番外四 当萧怀瑾穿越到前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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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安赶紧放下药碗，退到一旁，跪地迎驾。
萧凛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寒气大步跨进了内室。他随手将头上的冠冕摘下递给一旁的太监，目光看向了内室的床榻。
一抬眼，就对上了坐在床中央那个裹着被子的小团子。
萧怀瑾抱着被子，仰着小脸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自然的亲昵。
“父皇。”他脆生生地叫了一句。声音虽然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虚弱，但听起来也算是中气十足。
萧凛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个堂而皇之占据着自己龙床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昨夜是他不理智了。
“醒了。”
萧凛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他走到御案前坐了下来，随手抽出一本放在最上面的奏折。
“既然烧退了，等喝了药，就让刘安备轿送你回东宫吧。养心殿乃处理政务之地，不是你休养的地方。”
他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公事公办，仿佛昨夜那个在床榻边守了一整夜、亲自喂水的人根本不是他。
“儿臣不回去。”
萧怀瑾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十岁的他太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嘴硬”的父皇了。
他非但没有下床，反而把怀里的被子抱得更紧了，身子一歪，直接连人带被子倒在了龙床上，开始耍赖。
“儿臣头还晕着呢，腿也疼。外面那么多雪，这么冷，一路回去肯定又要发热的。”
他在被子里滚了半圈，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可怜巴巴地看着坐在御案后的萧凛，“儿臣就待在这里，保证不吵父皇批折子，好不好？”
萧凛拿着朱笔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床榻上那个敢公然抗旨的小家伙。
这六年来，只要他稍微沉下脸，这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天这是怎么了？是昨晚烧坏了脑子，还是以为自己昨夜没有责罚他擅闯之罪，他就有了可以在养心殿放肆的筹码？
“刘安。”萧凛的声音冷了下来，“去叫几个太监进来。他既走不动，就让人把他抬回东宫。”
刘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息怒……”
萧怀瑾在被子里缩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下床。
他知道父皇只是在吓唬他。要是真想赶他走，昨晚就不会把他抱进来了。他扁了扁嘴，眼底迅速蓄起了一包眼泪，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只是用那种充满控诉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萧凛。
父子俩就这么隔着一张御案，无声地对峙着。
萧凛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委屈像是一把锉刀，在他那冷硬的理智上一点点地磋磨。
一想到这孩子昨晚拖着擦破的膝盖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的画面，萧凛那句“马上拉出去”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的冷意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把药喝了吧。”
萧凛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奏折，语气冷硬，却再也没有提送他回东宫的事，“喝完闭上嘴。若是敢出声搅了朕的清静，朕绝不轻饶。”
萧怀瑾在被子里偷偷弯起了眼睛。
果然，父皇还是心软的。
他乖乖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就着刘安的手将那碗苦得要命的汤药一口气喝干，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然后他重新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发呆。
大殿内恢复了安静，只有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种诡异而又平静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
殿外突然传来了刘安的通禀声：“启禀陛下，沈贵妃在殿外求见。”
坐在床上的萧怀瑾，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沈贵妃？沈明珠？
这个时空里她还在呀？好像当时她要谋反来着。
萧凛批折子的手微微一顿。
对于沈明珠，他向来只有平衡朝堂的考量。沈家在前朝势力盘根错节，他还需要沈明珠这个贵妃的身份来稳住沈家。
这个时候来……估计是听到太子昨夜留宿养心殿的风声了。
萧凛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还是淡淡地开口：“宣。”
片刻后，一阵环佩叮当的轻响传来。
沈明珠穿着一身紫罗兰色宫装，每一个步态都彰显着世家贵女的优雅与端庄。她的身后跟着两名宫女，手里提着一个红木食盒。
“臣妾参见陛下。”沈明珠盈盈下拜，声音柔婉动听。
“免礼。贵妃怎么过来了？”萧凛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语气平淡。
沈明珠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亲自从宫女手里接过食盒，走到御案旁。
“臣妾听闻陛下昨夜彻夜未眠，心里实在担忧，便亲手炖了这盅冰糖燕窝，给陛下润润嗓子。”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眼眸，目光在殿内状似无意地扫了一圈。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张龙榻上，看到那个裹着明黄色被子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萧怀瑾时，沈明珠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震惊，但很快被她完美的笑容掩饰了过去。
太子居然真的在养心殿？
沈明珠的手指在宽大的袖摆下微微收紧。
她的儿子萧煜今年也四岁多了。她费尽心思想让萧煜在陛下面前露个脸，陛下却总是以政务繁忙为由推脱。凭什么这个被扔在东宫六年不闻不问的太子，不过是生了场病，就能直接堂而皇之地留在养心殿？
危机感在沈明珠的心底悄然蔓延。但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
“呀，太子殿下也在这里？”
沈明珠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慈爱，语气里透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臣妾方才在外面就听闻昨夜东宫有些不太平。原是殿下来了陛下这里。殿下尚且年幼，这般大雪天，若是风寒加重了可怎么好？”
萧怀瑾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没有说话。
十岁的他心智远比六岁成熟。
他并不害怕。他只是好奇，这个时空的父皇，面对这种隐晦的试探，会是什么反应。
萧凛没有接话，只是翻了一页奏折。
沈明珠见陛下没有制止，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温柔，却字字句句都藏着锋芒：
“殿下生了病，心里害怕，想要找陛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好在陛下宽宏，没有责怪。只是……这养心殿乃是陛下处理政务的重地，殿下昨夜想必是魇着了，才会这般不知分寸。臣妾是怕，前朝那些言官若是听了风声，怕是又要拿规矩说事，指责东宫教导无方，臣妾实在替陛下和殿下担忧。”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心疼太子，字字句句都在关心他的安危，实际上，却是在不着痕迹地指责太子任性妄为、不知分寸，甚至还搬出了前朝的言官来施压。
萧怀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一世父皇对他太好，沈明珠可不敢堂而皇之地说这样的话，可这里的父皇好像以前对自己不好，导致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自己就会被批驳。
父皇好过分。
他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将视线移到了萧凛的身上。
萧凛手中的朱笔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沈明珠那张温婉的脸上。
“贵妃心思缜密，倒是替朕想得周全。”
萧凛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沈明珠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低下头：“臣妾不敢，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只是。”
萧凛的话音陡然一转。
“太子的分寸，自有朕亲自来定。他哪怕是半夜闯了养心殿，那也是朕的储君。这内廷的规矩再大，也大不过朕的旨意。至于前朝的言官……”
萧凛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们若是觉得太子来见朕有违礼制，大可直接上折子，朕自会在朝堂上给他们一个交代。还轮不到后妃来替朕分忧。”
这句话，虽然没有一句重话，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沈明珠的脸上。
沈明珠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明明对太子冷酷无情的皇帝，居然会为了维护太子如此不留情面地敲打她。
“臣妾失言。”沈明珠微微屈膝，“臣妾只是关心则乱，还请陛下恕罪。”
萧凛看着她，没有再继续追究。作为帝王，他自然懂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权衡之术。
“天寒地冻，萧煜也还小，正是需要生母照料的时候。”萧凛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逐客的意味却很明显，“贵妃若是有闲心，多去陪陪他吧。退下。”
沈明珠咬了咬牙，低头掩去眼底的不甘：“臣妾遵旨，臣妾告退。”
她转身看了一眼依然坐在龙榻上的萧怀瑾，带着宫女退出了养心殿。
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萧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朱笔。
就在这时，安静的内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笑声。
萧凛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眸，看向龙榻的方向。
只见那个原本安安静静的孩子，此刻正把半张脸都埋在明黄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成了月牙状的眼睛，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虽然这个时空的父皇总是板着脸，说话也冷冰冰的。但刚才他敲打沈明珠维护自己的时候，那种下意识的霸道和护短简直和那个时空里宠他宠到没边的父皇一模一样！
萧怀瑾心里甜滋滋的。
原来，这里的父皇也是在意他的。只是这个父皇，好像不太懂得怎么当一个好父亲。
萧凛看着床上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的儿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笑什么？”萧凛沉着声音问，试图维持自己刚刚那番冷硬的形象。
“没什么。”萧怀瑾摇了摇头，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整张白净的小脸。
他看着萧凛，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点娇纵：
“父皇，儿臣饿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故意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儿臣不想回东宫吃，儿臣要在养心殿吃。”
萧凛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握着朱笔的手紧了紧。这孩子，借着自己敲打贵妃的势头，现在居然敢跟他提要求了。
“刘安。”萧凛面无表情地开口。
一直候在角落里的刘安赶紧上前：“奴才在。”
萧凛低头看向折子，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去御膳房传话。送两碗白粥，一碟清炒鲜笋过来。”
萧怀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大病初愈，只配吃粥。”
萧凛头也不抬地扔下这句话，随后冷漠地补了一句：“不吃就回你的东宫去。”
萧怀瑾扁了扁嘴，气鼓鼓地重新把自己缩回了被子里。
虽然只有白粥……但好歹是留在养心殿里吃了。
他在被子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既然知道这个父皇是个纸老虎，那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把这层冷冰冰的壳子敲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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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抬眼，就对上了坐在床中央那个裹着被子的小团子。
萧怀瑾抱着被子，仰着小脸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自然的亲昵。
“父皇。”他脆生生地叫了一句。声音虽然还有些大病初愈的虚弱，但听起来也算是中气十足。
萧凛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着那个堂而皇之占据着自己龙床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昨夜是他不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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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他走到御案前坐了下来，随手抽出一本放在最上面的奏折。
“既然烧退了，等喝了药，就让刘安备轿送你回东宫吧。养心殿乃处理政务之地，不是你休养的地方。”
他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公事公办，仿佛昨夜那个在床榻边守了一整夜、亲自喂水的人根本不是他。
“儿臣不回去。”
萧怀瑾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十岁的他太知道怎么对付这种“嘴硬”的父皇了。
他非但没有下床，反而把怀里的被子抱得更紧了，身子一歪，直接连人带被子倒在了龙床上，开始耍赖。
“儿臣头还晕着呢，腿也疼。外面那么多雪，这么冷，一路回去肯定又要发热的。”
他在被子里滚了半圈，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可怜巴巴地看着坐在御案后的萧凛，“儿臣就待在这里，保证不吵父皇批折子，好不好？”
萧凛拿着朱笔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眸，目光沉沉地看向床榻上那个敢公然抗旨的小家伙。
这六年来，只要他稍微沉下脸，这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天这是怎么了？是昨晚烧坏了脑子，还是以为自己昨夜没有责罚他擅闯之罪，他就有了可以在养心殿放肆的筹码？
“刘安。”萧凛的声音冷了下来，“去叫几个太监进来。他既走不动，就让人把他抬回东宫。”
刘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陛下息怒……”
萧怀瑾在被子里缩了一下，但他依然没有下床。
他知道父皇只是在吓唬他。要是真想赶他走，昨晚就不会把他抱进来了。他扁了扁嘴，眼底迅速蓄起了一包眼泪，但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只是用那种充满控诉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萧凛。
父子俩就这么隔着一张御案，无声地对峙着。
萧凛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那眼神里的委屈像是一把锉刀，在他那冷硬的理智上一点点地磋磨。
一想到这孩子昨晚拖着擦破的膝盖在雪地里艰难行走的画面，萧凛那句“马上拉出去”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的冷意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把药喝了吧。”
萧凛收回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奏折，语气冷硬，却再也没有提送他回东宫的事，“喝完闭上嘴。若是敢出声搅了朕的清静，朕绝不轻饶。”
萧怀瑾在被子里偷偷弯起了眼睛。
果然，父皇还是心软的。
他乖乖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就着刘安的手将那碗苦得要命的汤药一口气喝干，甚至连眉头都没怎么皱。然后他重新用被子把自己裹好，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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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参见陛下。”沈明珠盈盈下拜，声音柔婉动听。
“免礼。贵妃怎么过来了？”萧凛没有停下手中的笔，语气平淡。
沈明珠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亲自从宫女手里接过食盒，走到御案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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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一边抬起眼眸，目光在殿内状似无意地扫了一圈。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张龙榻上，看到那个裹着明黄色被子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的萧怀瑾时，沈明珠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震惊，但很快被她完美的笑容掩饰了过去。
太子居然真的在养心殿？
沈明珠的手指在宽大的袖摆下微微收紧。
她的儿子萧煜今年也四岁多了。她费尽心思想让萧煜在陛下面前露个脸，陛下却总是以政务繁忙为由推脱。凭什么这个被扔在东宫六年不闻不问的太子，不过是生了场病，就能直接堂而皇之地留在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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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方才在外面就听闻昨夜东宫有些不太平。原是殿下来了陛下这里。殿下尚且年幼，这般大雪天，若是风寒加重了可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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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他心智远比六岁成熟。
他并不害怕。他只是好奇，这个时空的父皇，面对这种隐晦的试探，会是什么反应。
萧凛没有接话，只是翻了一页奏折。
沈明珠见陛下没有制止，叹了口气，语气越发温柔，却字字句句都藏着锋芒：
“殿下生了病，心里害怕，想要找陛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好在陛下宽宏，没有责怪。只是……这养心殿乃是陛下处理政务的重地，殿下昨夜想必是魇着了，才会这般不知分寸。臣妾是怕，前朝那些言官若是听了风声，怕是又要拿规矩说事，指责东宫教导无方，臣妾实在替陛下和殿下担忧。”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心疼太子，字字句句都在关心他的安危，实际上，却是在不着痕迹地指责太子任性妄为、不知分寸，甚至还搬出了前朝的言官来施压。
萧怀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一世父皇对他太好，沈明珠可不敢堂而皇之地说这样的话，可这里的父皇好像以前对自己不好，导致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自己就会被批驳。
父皇好过分。
他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将视线移到了萧凛的身上。
萧凛手中的朱笔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沈明珠那张温婉的脸上。
“贵妃心思缜密，倒是替朕想得周全。”
萧凛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沈明珠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低下头：“臣妾不敢，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只是。”
萧凛的话音陡然一转。
“太子的分寸，自有朕亲自来定。他哪怕是半夜闯了养心殿，那也是朕的储君。这内廷的规矩再大，也大不过朕的旨意。至于前朝的言官……”
萧凛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们若是觉得太子来见朕有违礼制，大可直接上折子，朕自会在朝堂上给他们一个交代。还轮不到后妃来替朕分忧。”
这句话，虽然没有一句重话，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沈明珠的脸上。
沈明珠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明明对太子冷酷无情的皇帝，居然会为了维护太子如此不留情面地敲打她。
“臣妾失言。”沈明珠微微屈膝，“臣妾只是关心则乱，还请陛下恕罪。”
萧凛看着她，没有再继续追究。作为帝王，他自然懂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权衡之术。
“天寒地冻，萧煜也还小，正是需要生母照料的时候。”萧凛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逐客的意味却很明显，“贵妃若是有闲心，多去陪陪他吧。退下。”
沈明珠咬了咬牙，低头掩去眼底的不甘：“臣妾遵旨，臣妾告退。”
她转身看了一眼依然坐在龙榻上的萧怀瑾，带着宫女退出了养心殿。
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萧凛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朱笔。
就在这时，安静的内室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笑声。
萧凛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眸，看向龙榻的方向。
只见那个原本安安静静的孩子，此刻正把半张脸都埋在明黄色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弯成了月牙状的眼睛，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虽然这个时空的父皇总是板着脸，说话也冷冰冰的。但刚才他敲打沈明珠维护自己的时候，那种下意识的霸道和护短简直和那个时空里宠他宠到没边的父皇一模一样！
萧怀瑾心里甜滋滋的。
原来，这里的父皇也是在意他的。只是这个父皇，好像不太懂得怎么当一个好父亲。
萧凛看着床上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的儿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笑什么？”萧凛沉着声音问，试图维持自己刚刚那番冷硬的形象。
“没什么。”萧怀瑾摇了摇头，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整张白净的小脸。
他看着萧凛，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点娇纵：
“父皇，儿臣饿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故意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儿臣不想回东宫吃，儿臣要在养心殿吃。”
萧凛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握着朱笔的手紧了紧。这孩子，借着自己敲打贵妃的势头，现在居然敢跟他提要求了。
“刘安。”萧凛面无表情地开口。
一直候在角落里的刘安赶紧上前：“奴才在。”
萧凛低头看向折子，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去御膳房传话。送两碗白粥，一碟清炒鲜笋过来。”
萧怀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大病初愈，只配吃粥。”
萧凛头也不抬地扔下这句话，随后冷漠地补了一句：“不吃就回你的东宫去。”
萧怀瑾扁了扁嘴，气鼓鼓地重新把自己缩回了被子里。
虽然只有白粥……但好歹是留在养心殿里吃了。
他在被子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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