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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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总督府议事厅的长桌上铺满了账册。
七名洛维斯家族的老人围坐两侧，脸色比窗外的天还难看。
账册上的数字被红墨重点圈出：二十万枚以太晶石、星辰沙五百克、精金三十块、秘银锭四十块、高阶魔兽血液两瓶。
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
但议事厅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荒唐。”
财务总管老蒙泰第一个拍桌，花白的胡须抖了两下。
“二十万枚以太晶石！足够洛维斯家养十年法师团！那小子一封信就想全搬走？”
旁边的老管家紧跟着开口：“凛冬领有多少兵？就算有那些炼金炸弹和铁管子，对付得了血族？我们把家底掏给他，拿什么保证？一纸空文？”
军务顾问鲁斯压低声音：“老蒙泰说得对。与其把晶石送出去赌一个变数，不如交给我们自己的法师团。塞金纳大人亲自出手，配合法阵足够撑住一面城墙。这才是稳妥之策。”
没有人反驳。
七双眼睛看向桌首。
塞西莉亚坐得笔直。
没有翻账册，没有端茶杯。
她抬了一下手，指向站在门口的书记官。
“继续。”
书记官低头，把最后一份清单推到她面前。
塞西莉亚拿起印章。
狼爪蜡封落下去，纸面压出清晰的齿印。
老蒙泰急了：“大小姐——”
“蒙泰叔。”
塞西莉亚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战时。她把盖好章的清单递给书记官，始终没有看任何人。
“二十万枚以太晶石，按帝国现价，大概六十万金币。”
她顿了顿。
像是在给所有人留出反应的时间。
“加尔罗打穿北境，我们输了，洛维斯家的全部家产，包括那些晶石，都会变成他的战利品。”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目光不重。
但每一双被扫过的眼睛都不自觉避开了。
“死人不需要家底。”
议事厅安静了三秒。
老管家压低声音，凑近一步：“可如果那位莱恩男爵拿了东西却在战场上发挥不出作用呢？洛维斯家会成为整个北境的——”
“笑话？”
塞西莉亚接过他的话，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他不来，北境就没有笑话可看了。因为看笑话的人也全死了。”
她把印章收回腰间暗袋，转身走向门口。
鲁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手里的鹅毛笔搁回了墨盒。
没两步。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冲来。
一名密探浑身是雪，半跪在门槛前，手里攥着一截蜡封的铁皮信筒。雪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石板上洇出一小滩水渍。
“铁堡急报——”
塞西莉亚停住脚。
信筒打开。
薄羊皮纸展开，密麻的军报字迹带着墨痕未干的潮气。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速度不快。
议事厅里没人敢出声。
信报内容并不长。
赫克托率十万轻骑在铁堡外十里设伏，正面撞上加尔罗五万先锋。
兵力两倍，以逸待劳。
原本该是一场碾压。
但血族来了。
不是正面冲阵。他们混在叛军骑兵阵中，趁夜色和风雪袭杀传令兵、用暗影术污染战马、释放幻象让北境骑兵数次误判方位。
三支千人队在暴雪中追着幻影跑出五里。
回头时才发现自己侧翼已经暴露给了叛军的刀锋。
赫克托亲斩两名叛军大地骑士，硬撑住中军不乱。但原定的合围歼灭已无可能。
阵形被血族故意搅碎，打成了一团乱粥，谁也包不住谁。
铁堡守将看到总督本部被拖住，违背了“固守城墙”的军令，率八万守军从侧门杀出，直插叛军右翼。
先锋终于扛不住。
溃退。
斩敌约一万八千。
但赫克托本部折损超过一万二。两名万夫长重伤。
塞西莉亚把信报看完。
折好，塞回铁筒。
她的手很稳。
“父亲呢？”
“总督率剩余部队入驻铁堡要塞，接管布防。”密探抬头，“传令说……预计可再阻敌五到七日。”
五到七日。
塞西莉亚点了一下头。
铁堡不是终点。
父亲从来没打算在那里决战。
一万二条人命，买来的是时间。这是减速带的价格，不是胜利的价格。
她把信筒递给身旁的亲卫，转向密探。
“北境各家军队，到哪了？”
密探从怀中摸出一份名单，双手递上。
塞西莉亚展开扫了一遍。
北风侯爵的先锋已过磐石城，莫蒂默伯爵本部与洛希尔家骑兵同行。风行、铜山、莫蒂默、磐石、奥瑟兰——能叫得出名字的家族，九成在路上。
但名单末尾，密探用红墨标注了四个名字。
“这四家只派了杂兵和老弱充数。”密探的声音压得很低，“真正精锐和家族财产……已经向西转移，目标是雾凇行省。”
议事厅里有人骂出声来。
老蒙泰一拳砸在桌面，茶杯弹起来洒了半桌：“大敌当前竟然逃？立刻派骑兵截杀！把人头挂到旗杆上！”
“不。”
塞西莉亚的声音不重。
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战争结束前，不内耗。”
她把名单折起来，递给书记官。
“来的，给他们军功。跑的——”
她顿了一下。
“把名字抄进战后清算册。”
书记官低头录字，笔尖在纸面刮出细碎的声响。
塞西莉亚没有再多说。
直接下了三道令。
第一道：所有正在赶路的贵族军队，直奔雪狼要塞。不准私自分兵，不准沿途征粮扰民。违者战后以叛逃论处。
第二道：总督府守军老将霍根留守府城，全权接管后勤仓库、贵族家眷安置与城防。
第三道：她本人率总督府亲卫军即刻动身，前往雪狼要塞。
老将霍根接令时站得笔挺。
满脸刀疤在烛光下显出陈年的白。
他没说漂亮话，只说了一句。
“粮、兵、纪律。够了。”
塞西莉亚向他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拳头抵胸，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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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
但议事厅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荒唐。”
财务总管老蒙泰第一个拍桌，花白的胡须抖了两下。
“二十万枚以太晶石！足够洛维斯家养十年法师团！那小子一封信就想全搬走？”
旁边的老管家紧跟着开口：“凛冬领有多少兵？就算有那些炼金炸弹和铁管子，对付得了血族？我们把家底掏给他，拿什么保证？一纸空文？”
军务顾问鲁斯压低声音：“老蒙泰说得对。与其把晶石送出去赌一个变数，不如交给我们自己的法师团。塞金纳大人亲自出手，配合法阵足够撑住一面城墙。这才是稳妥之策。”
没有人反驳。
七双眼睛看向桌首。
塞西莉亚坐得笔直。
没有翻账册，没有端茶杯。
她抬了一下手，指向站在门口的书记官。
“继续。”
书记官低头，把最后一份清单推到她面前。
塞西莉亚拿起印章。
狼爪蜡封落下去，纸面压出清晰的齿印。
老蒙泰急了：“大小姐——”
“蒙泰叔。”
塞西莉亚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战时。她把盖好章的清单递给书记官，始终没有看任何人。
“二十万枚以太晶石，按帝国现价，大概六十万金币。”
她顿了顿。
像是在给所有人留出反应的时间。
“加尔罗打穿北境，我们输了，洛维斯家的全部家产，包括那些晶石，都会变成他的战利品。”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目光不重。
但每一双被扫过的眼睛都不自觉避开了。
“死人不需要家底。”
议事厅安静了三秒。
老管家压低声音，凑近一步：“可如果那位莱恩男爵拿了东西却在战场上发挥不出作用呢？洛维斯家会成为整个北境的——”
“笑话？”
塞西莉亚接过他的话，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他不来，北境就没有笑话可看了。因为看笑话的人也全死了。”
她把印章收回腰间暗袋，转身走向门口。
鲁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把手里的鹅毛笔搁回了墨盒。
没两步。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冲来。
一名密探浑身是雪，半跪在门槛前，手里攥着一截蜡封的铁皮信筒。雪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石板上洇出一小滩水渍。
“铁堡急报——”
塞西莉亚停住脚。
信筒打开。
薄羊皮纸展开，密麻的军报字迹带着墨痕未干的潮气。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速度不快。
议事厅里没人敢出声。
信报内容并不长。
赫克托率十万轻骑在铁堡外十里设伏，正面撞上加尔罗五万先锋。
兵力两倍，以逸待劳。
原本该是一场碾压。
但血族来了。
不是正面冲阵。他们混在叛军骑兵阵中，趁夜色和风雪袭杀传令兵、用暗影术污染战马、释放幻象让北境骑兵数次误判方位。
三支千人队在暴雪中追着幻影跑出五里。
回头时才发现自己侧翼已经暴露给了叛军的刀锋。
赫克托亲斩两名叛军大地骑士，硬撑住中军不乱。但原定的合围歼灭已无可能。
阵形被血族故意搅碎，打成了一团乱粥，谁也包不住谁。
铁堡守将看到总督本部被拖住，违背了“固守城墙”的军令，率八万守军从侧门杀出，直插叛军右翼。
先锋终于扛不住。
溃退。
斩敌约一万八千。
但赫克托本部折损超过一万二。两名万夫长重伤。
塞西莉亚把信报看完。
折好，塞回铁筒。
她的手很稳。
“父亲呢？”
“总督率剩余部队入驻铁堡要塞，接管布防。”密探抬头，“传令说……预计可再阻敌五到七日。”
五到七日。
塞西莉亚点了一下头。
铁堡不是终点。
父亲从来没打算在那里决战。
一万二条人命，买来的是时间。这是减速带的价格，不是胜利的价格。
她把信筒递给身旁的亲卫，转向密探。
“北境各家军队，到哪了？”
密探从怀中摸出一份名单，双手递上。
塞西莉亚展开扫了一遍。
北风侯爵的先锋已过磐石城，莫蒂默伯爵本部与洛希尔家骑兵同行。风行、铜山、莫蒂默、磐石、奥瑟兰——能叫得出名字的家族，九成在路上。
但名单末尾，密探用红墨标注了四个名字。
“这四家只派了杂兵和老弱充数。”密探的声音压得很低，“真正精锐和家族财产……已经向西转移，目标是雾凇行省。”
议事厅里有人骂出声来。
老蒙泰一拳砸在桌面，茶杯弹起来洒了半桌：“大敌当前竟然逃？立刻派骑兵截杀！把人头挂到旗杆上！”
“不。”
塞西莉亚的声音不重。
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战争结束前，不内耗。”
她把名单折起来，递给书记官。
“来的，给他们军功。跑的——”
她顿了一下。
“把名字抄进战后清算册。”
书记官低头录字，笔尖在纸面刮出细碎的声响。
塞西莉亚没有再多说。
直接下了三道令。
第一道：所有正在赶路的贵族军队，直奔雪狼要塞。不准私自分兵，不准沿途征粮扰民。违者战后以叛逃论处。
第二道：总督府守军老将霍根留守府城，全权接管后勤仓库、贵族家眷安置与城防。
第三道：她本人率总督府亲卫军即刻动身，前往雪狼要塞。
老将霍根接令时站得笔挺。
满脸刀疤在烛光下显出陈年的白。
他没说漂亮话，只说了一句。
“粮、兵、纪律。够了。”
塞西莉亚向他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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