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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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阮明彦的话，青黛微微一怔，斟酌片刻后，才低声回禀：“回殿下的话，承徽今日起身时，已是辰正，虽有些不悦，却也感念殿下的良苦用心，并未多加计较，反而觉得是自己起不来身，殿下这才将此事揭过，给她留了颜面。为表诚意，承徽还决心亲自下厨准备午膳，只是……”
见她言辞闪烁，阮明彦眉头一皱，“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孤还能与你一个小丫鬟计较不成。”
得了这话，青黛心下稍安，这才将元翘去听风院的事一一说了。
“听风院？”阮明彦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她怎么想着去那儿了。”
青黛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多言了。
自己如今是承徽身边的丫鬟，若在背后嚼舌，只怕连累承徽，可眼下这般情形，若是不说，殿下想必也不会放过她。
何况，便是她不说，殿下想查，也是轻而易举之事，恐怕还会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倒不如她尽数说了，省得殿下猜忌。
“先前承徽册封后，江夫人便一直不曾登门拜见，姜司言直言要去听风院立立规矩，但承徽大度，不仅不与她计较，还吩咐众人皆不许再提。承徽今日本也是要去兰翠轩寻三位嬷嬷的，近些时日承徽不得空去讨教，担心骤然登门多有唐突，便想着先去知会一声，不曾想嬷嬷们在听风院，便去那儿走了一遭。谁料江夫人半分好脸色也不给，这才惹得承徽心中不悦，回了院中便一直憋着气。”
青黛虽不知晓阮明彦私下叮嘱元翘的话，好在她所言句句属实。
今日晚蝉跟在承徽身边伺候，可是被承徽吓着了，一回府，便拉着青黛，将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尽数告知，青黛这才知晓得如此清楚。
也是因此，心中憋出几分火气，趁这机会朝阮明彦告了一状。
听完这番话，阮明彦顿时了然。
今日他虽自作主张，可元翘不是那般捏着小事便要闹上一场的性子，能惹得她动怒，这般明目张胆地折腾他，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没想到，江绮云作的妖，竟报复到他身上。
阮明彦有些无奈地扶额，没再多说，只挥手让青黛退下。
见太子殿下并未斥责，青黛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行礼退了出去。
阮明彦独自在正堂坐了片刻，下人们便张罗着开始摆膳了。
冷食一摆上来，阮明彦便觉得不妙。
先是一道五辛盘，随后便呈上来葱蒜拌冷食和茱萸辛脍，酒是葱椒温过的，连小碟也是葱蒜拌香椿，没有一道是口味清淡的。
随后，又呈上胡炮肉、芥末脆羊肚、茱萸炙鸡、椒麻鸡、辛汤鱼片、椒麻豆腐。
阮明彦喉咙滚了滚，下意识往门口望去，心道：接下来该是汤品，总不至于……
只见元翘已解去围裳，正端着一盅椒面汤走进来，面上还带着些许笑意，“妾身笨拙，让殿下久等了。”
瞥见那道一眼望去便让人口舌生津的椒面汤，阮明彦心头最后那丝期盼也落了空，只得暗暗叹了口气，挤出一丝浅笑来：“昭昭今日辛苦，快坐下用膳罢。”
元翘将汤盅搁在案上，却并未落座，反而亲自给阮明彦布膳，“眼下这般时节，乍暖还寒，妾身体恤殿下素日忙于朝政，特意为殿下备了这桌菜肴，皆是辛香暖胃的菜，驱寒温养，对身体大有裨益，殿下可莫要辜负了妾身的一片心意才好。”
说着，便给阮明彦面前的碟子里添了几片茱萸辛脍。
切得薄如蝉翼的新鲜鲤鱼肉片在金盘之中如新雪铺就，一片莹白，裹满了茱萸辛酱后，泛着红褐色，带着一圈辣油，看得阮明彦直皱眉。
只是他并未推拒，面不改色地执起筷子，将鱼片送入了口中。
先是鱼片的冰凉软嫩，新鲜弹牙的鱼肉在口中化开，紧接着，茱萸的辛香瞬间直冲嗓子，辛中带苦的味道蔓开，舌尖一片微麻，热意如火蛇般窜上口鼻，连耳朵都似烧起来一般，猛烈辣意顷刻间涌入五脏六腑。
这一口下去，阮明彦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冲散了，耳朵也一震嗡鸣。
他饮食一贯清淡，哪里受得住这般刺激，哪怕在膳桌上的教养再好，此刻也难以克制，慌忙抓起一旁的锦帕，捂住口鼻猛地呛咳起来，面庞和耳尖染上一片绯红。
元翘见状，忙给他倒了杯水，面上却仍装作不知，只温声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妾身做的菜不合胃口？”
阮明彦将那杯水一饮而尽，缓了好一阵，这才压下那股让人几欲失控的辛辣感。
一旁的青黛见状，有些惊慌，生怕太子殿下真动了怒，可这般场面，她一个丫鬟也不敢开口，只得心惊肉跳地站在一旁，想着若是一会儿殿下要处置她们，便立刻下跪。
谁料，阮明彦却没半分恼意，虽面红耳赤，可神色镇定，甚至还朝元翘笑了笑，声音是强压的温和：“味道很好，昭昭也赶紧坐下用膳罢。”
此言一出，正堂内众人皆是一怔。
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元承徽这是明摆着在戏弄殿下，可殿下不仅没生气，怎么还如此纵容？
元翘自己也有些诧异，一时愣在原地，“殿下……”
阮明彦伸出手，牵着她坐下，“手艺很好，孤很喜欢。”
元翘落了座，便听他吩咐侍膳太监继续布膳，毫无顾忌地一口一口吃着满桌辛辣菜肴，哪怕全然受不住，也依旧慢条斯理地用膳。
只见他眼尾一片红晕，面上也泛着一层薄红，分明难受至极，却依旧强忍着，并未失态。
“殿下……”
元翘欲言又止，看着阮明彦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口椒麻豆腐，执着筷子的手顿了好一会儿，低头饮下一杯水，却还在强忍着继续，侍膳太监都不敢继续布菜了。
她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虽是为了捉弄阮明彦，可眼下真看着他这般一口一口吃掉这些菜，元翘心中却并无预想中的痛快，反而如坐针毡。
这算什么事？
他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如此好脾气，让吃便吃了？
元翘心中五味杂陈，偏头给青黛递了个眼神，不多时，青黛便从小厨房里端出一道蜂蜜梨汤，搁在了阮明彦面前。
可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殿下。”
元翘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按在阮明彦的手背上，低声道：“妾身备了羹汤，您用一些罢。”
他看向元翘，“既是甜汤，便用过膳之后再尝。”
元翘见阮明彦不听劝，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委屈，这股情绪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偏偏一时难以遏制。
“殿下不喜欢，便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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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言辞闪烁，阮明彦眉头一皱，“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孤还能与你一个小丫鬟计较不成。”
得了这话，青黛心下稍安，这才将元翘去听风院的事一一说了。
“听风院？”阮明彦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她怎么想着去那儿了。”
青黛闻言，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多言了。
自己如今是承徽身边的丫鬟，若在背后嚼舌，只怕连累承徽，可眼下这般情形，若是不说，殿下想必也不会放过她。
何况，便是她不说，殿下想查，也是轻而易举之事，恐怕还会添油加醋，歪曲事实，倒不如她尽数说了，省得殿下猜忌。
“先前承徽册封后，江夫人便一直不曾登门拜见，姜司言直言要去听风院立立规矩，但承徽大度，不仅不与她计较，还吩咐众人皆不许再提。承徽今日本也是要去兰翠轩寻三位嬷嬷的，近些时日承徽不得空去讨教，担心骤然登门多有唐突，便想着先去知会一声，不曾想嬷嬷们在听风院，便去那儿走了一遭。谁料江夫人半分好脸色也不给，这才惹得承徽心中不悦，回了院中便一直憋着气。”
青黛虽不知晓阮明彦私下叮嘱元翘的话，好在她所言句句属实。
今日晚蝉跟在承徽身边伺候，可是被承徽吓着了，一回府，便拉着青黛，将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尽数告知，青黛这才知晓得如此清楚。
也是因此，心中憋出几分火气，趁这机会朝阮明彦告了一状。
听完这番话，阮明彦顿时了然。
今日他虽自作主张，可元翘不是那般捏着小事便要闹上一场的性子，能惹得她动怒，这般明目张胆地折腾他，必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没想到，江绮云作的妖，竟报复到他身上。
阮明彦有些无奈地扶额，没再多说，只挥手让青黛退下。
见太子殿下并未斥责，青黛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行礼退了出去。
阮明彦独自在正堂坐了片刻，下人们便张罗着开始摆膳了。
冷食一摆上来，阮明彦便觉得不妙。
先是一道五辛盘，随后便呈上来葱蒜拌冷食和茱萸辛脍，酒是葱椒温过的，连小碟也是葱蒜拌香椿，没有一道是口味清淡的。
随后，又呈上胡炮肉、芥末脆羊肚、茱萸炙鸡、椒麻鸡、辛汤鱼片、椒麻豆腐。
阮明彦喉咙滚了滚，下意识往门口望去，心道：接下来该是汤品，总不至于……
只见元翘已解去围裳，正端着一盅椒面汤走进来，面上还带着些许笑意，“妾身笨拙，让殿下久等了。”
瞥见那道一眼望去便让人口舌生津的椒面汤，阮明彦心头最后那丝期盼也落了空，只得暗暗叹了口气，挤出一丝浅笑来：“昭昭今日辛苦，快坐下用膳罢。”
元翘将汤盅搁在案上，却并未落座，反而亲自给阮明彦布膳，“眼下这般时节，乍暖还寒，妾身体恤殿下素日忙于朝政，特意为殿下备了这桌菜肴，皆是辛香暖胃的菜，驱寒温养，对身体大有裨益，殿下可莫要辜负了妾身的一片心意才好。”
说着，便给阮明彦面前的碟子里添了几片茱萸辛脍。
切得薄如蝉翼的新鲜鲤鱼肉片在金盘之中如新雪铺就，一片莹白，裹满了茱萸辛酱后，泛着红褐色，带着一圈辣油，看得阮明彦直皱眉。
只是他并未推拒，面不改色地执起筷子，将鱼片送入了口中。
先是鱼片的冰凉软嫩，新鲜弹牙的鱼肉在口中化开，紧接着，茱萸的辛香瞬间直冲嗓子，辛中带苦的味道蔓开，舌尖一片微麻，热意如火蛇般窜上口鼻，连耳朵都似烧起来一般，猛烈辣意顷刻间涌入五脏六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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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饮食一贯清淡，哪里受得住这般刺激，哪怕在膳桌上的教养再好，此刻也难以克制，慌忙抓起一旁的锦帕，捂住口鼻猛地呛咳起来，面庞和耳尖染上一片绯红。
元翘见状，忙给他倒了杯水，面上却仍装作不知，只温声道：“殿下这是怎么了？可是妾身做的菜不合胃口？”
阮明彦将那杯水一饮而尽，缓了好一阵，这才压下那股让人几欲失控的辛辣感。
一旁的青黛见状，有些惊慌，生怕太子殿下真动了怒，可这般场面，她一个丫鬟也不敢开口，只得心惊肉跳地站在一旁，想着若是一会儿殿下要处置她们，便立刻下跪。
谁料，阮明彦却没半分恼意，虽面红耳赤，可神色镇定，甚至还朝元翘笑了笑，声音是强压的温和：“味道很好，昭昭也赶紧坐下用膳罢。”
此言一出，正堂内众人皆是一怔。
只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元承徽这是明摆着在戏弄殿下，可殿下不仅没生气，怎么还如此纵容？
元翘自己也有些诧异，一时愣在原地，“殿下……”
阮明彦伸出手，牵着她坐下，“手艺很好，孤很喜欢。”
元翘落了座，便听他吩咐侍膳太监继续布膳，毫无顾忌地一口一口吃着满桌辛辣菜肴，哪怕全然受不住，也依旧慢条斯理地用膳。
只见他眼尾一片红晕，面上也泛着一层薄红，分明难受至极，却依旧强忍着，并未失态。
“殿下……”
元翘欲言又止，看着阮明彦若无其事地吃了一口椒麻豆腐，执着筷子的手顿了好一会儿，低头饮下一杯水，却还在强忍着继续，侍膳太监都不敢继续布菜了。
她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虽是为了捉弄阮明彦，可眼下真看着他这般一口一口吃掉这些菜，元翘心中却并无预想中的痛快，反而如坐针毡。
这算什么事？
他堂堂太子殿下，怎么如此好脾气，让吃便吃了？
元翘心中五味杂陈，偏头给青黛递了个眼神，不多时，青黛便从小厨房里端出一道蜂蜜梨汤，搁在了阮明彦面前。
可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殿下。”
元翘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按在阮明彦的手背上，低声道：“妾身备了羹汤，您用一些罢。”
他看向元翘，“既是甜汤，便用过膳之后再尝。”
元翘见阮明彦不听劝，心中莫名生出一股委屈，这股情绪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偏偏一时难以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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