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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备膳

    晨起时,阮明彦见元翘睡意正浓,便没让青黛唤她起身。

    昨夜虽答应了要尝尝她的手艺,可她一贯起得迟,若真让青黛将人叫起来了,只怕头茬的火气还是要撒在他身上,届时莫说是早膳,只怕早朝也要耽搁了。

    可他食言在先,到底在她面前气弱三分,也不知她现下可起了,发觉自己错过了时辰,是否又起了气性。

    不过昭昭那脾气,只怕闹起来也是不痛不痒的,可爱得紧。

    思及此,阮明彦微微翘了翘嘴角,连带着看朝堂上那几个政敌都顺眼了许多。

    待下了朝,又被叫去议政阁议事,结束后,一向勤勉的太子殿下却并未留在宫中继续处理政事,反而直接回了府。

    工部尚书看着太子殿下这架势,不由咋舌,“殿下往日都要在宫里待到午后,今日怎么走得这样早?我这手头上还有些事想与殿下好好谈谈呢。”

    几位大臣望着阮明彦远去的背影,皆面面相觑。

    回了府,换下朝服,阮明彦便立即往栖云阁去了,生怕耽误久了,真让她不高兴起来。

    入得院中,便见青黛正在侍弄花草,心下不由一惊。

    青黛是元翘身边的大丫鬟,几乎日夜形影不离,她有多信任青黛,阮明彦是知道的。

    可如今,连青黛都被牵连,打发来干这等苦力活了,莫不是她真生气了?

    阮明彦微微蹙眉,不由想起了工部尚书。往日众人总将他惧内的事拎出来当做谈资,可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这种事,真怨不得旁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来,这才迈步往正堂走去。

    青黛被准允休息几日,手上的差事也尽数被晚蝉接了过去,担心青黛阳奉阴违,元翘还勒令她不许再入小厨房,也同姜颂年打过招呼,不许给她派活计。

    青黛没了法子,自己在房中捏了捏腿,到底闲不下来,干脆便在院子里抢了小丫鬟的活计,给这几盆新送来的花松松土,修剪一番枝叶。

    剪着剪着,不自觉便出了神。

    承徽脾性虽好,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今日她先是被太子殿下哄了,早膳没做成,失了约,心中本就有些不快;想着去看看三位嬷嬷,谁知却又被江绮云惹毛了。

    这般一而再地被挑衅,眼下只怕是憋了满肚子的火没处撒呢,那一桌子菜,太子殿下要有口福喽!

    刚在心里念叨完,余光便瞥见一道人影靠近,不是太子殿下还能有谁?

    青黛慌忙敛了心神,上前行礼,“奴婢参加太子殿下。”

    阮明彦只当是晨起时自己制止了青黛,这才让她被元翘责罚,眼下不免生出一丝愧疚,和颜悦色了些,淡声道:“免礼,承徽何在?”

    青黛这才起身,解释道:“殿下,承徽在小厨房忙活,说是要亲自为您准备午膳呢。”

    阮明彦闻言,微微颔首,心中却在暗暗揣度,元翘既未发难,那是否为早上的事心生不悦?

    他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抬手让青黛退下,抬步往书房而去。

    青黛见状,躬身退下,却不经意间瞥见了院门口一脸苦相的墨书。

    “墨统领,您这是?”青黛不好装作未瞧见,上前福了福身。

    墨书想起崇文院书房案头上堆积的那些奏折,甚至还有几份加急公文亟待处理,便觉得前途无光。

    殿下一回府便径自来了栖云阁中,连正事都往后稍了,可见殿下这是真上了心,要做那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痴情种了。

    偏他也做不得殿下的主,殿下先前来这儿时,他便已提醒过一回,殿下只说不急,若他此时再不长眼地上去劝谏,只怕会惹殿下不喜。

    他看了青黛一眼,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青黛不明所以地目送他离开,转念一想,承徽此刻不在太子左右,只怕底下人也不知太子来了,赶紧吩咐人沏茶,送去书房。

    因才搬入栖云阁没多久,元翘用的也少,书房里布置尚且简素,只摆了几盆花草,两幅字画,博古架子上也有些空,书架倒是摆满了一面,除了从他那儿拿回来的那些书,想必周时薇又添了不少。

    阮明彦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心中便有了计较,待回头,他让人去私库里挑些东西来,将这书房好好装点一番,回头昭昭见了必定欢喜。

    他才端着茶盏坐下,书房内的门窗皆未关严实,一股辛辣之气忽的从窗户缝隙中钻入,一时间竟将书房内的清幽香气都压了下去。

    阮明彦饮食一贯清淡,不沾辛辣之物,底下人多少知道这个忌讳,那些辛辣菜肴从不会出现在他的膳桌上,如今乍一闻到这个味道,顿时让他鼻尖一阵发痒。

    不知怎的,他心头忽然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先前青黛说,昭昭亲自为他下厨,如今这味道……莫不是昭昭为他准备的午膳罢?

    阮明彦不敢深想,搁下茶盏,转身出了书房,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离那处越近,那股辛辣刺鼻的味道便越是浓烈,阮明彦只觉鼻子都被辣意拂过,忍不住以袖掩面,打了好几个喷嚏。

    心中的猜想被坐实,阮明彦只觉一阵无力,不由萌生了几分退意。

    谁料,才刚一转身,背后便传来了元翘的声音,“殿下。”

    阮明彦脚步一顿,回头望去,便见元翘身上系着一件浅青色围裳,站在小厨房门口,正面带微笑地同他行礼,“殿下怎么才来便要走?”

    分明面上一片平静,瞧着与平日里一般无二,却莫名让阮明彦心头有些不安。

    “昭昭。”

    他抬手让她平身,淡声道:“孤方才想起来,还有些要紧事处理,便……”

    话音未落,只见元翘小脸一垮,眸光瞬间黯淡下来,有些失落地低声道:“妾身明白的,家国大事为重,殿下只管去罢,只是可惜了妾身今日为殿下备的午膳……”

    说着,便垂下了头,哽咽难言。

    “……罢了。”

    阮明彦哪里受得住她这副模样,明知她是故意为之,让自己心甘情愿留下,他还是不忍教她伤心,索性心一横,应了下来。

    “纵使再要紧,用过午膳后再处理也不妨,只是便要辛苦昭昭了。”

    元翘这才重新扬起脸,一脸乖巧地道:“为殿下备膳,是妾身的本分,更是妾身的福气,妾身甘之如饴,怎敢怨苦?”

    阮明彦见她这般可爱,忍不住弯了弯唇。

    竟不知她还有这样一面,看似乖巧,实则一肚子小心思,扮着可怜专为捉弄人。

    “那孤便等着了。”

    说话间,小厨房里的气味如浪潮般涌出来,将阮明彦整个人裹在其中,他有些受不住地皱了皱眉,见元翘回到小厨房里忙碌,便也转身回了正堂。

    远处的青黛瞧见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一声,赶紧重新沏了茶,去给太子殿下先压一压,免得太子殿下尚未用膳,便先被承徽给吓唬住了。

    “青黛。”

    青黛刚奉了茶,准备转身离开,便被阮明彦叫住。

    阮明彦眸光微沉,望着她,声音带了几分压迫感:“今日承徽去了何处?可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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