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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贬为奴

    顾临川和闵柔的事,宫里人一时间猜忌纷纷,却不敢摆到明面上来。

    容渊懒得理这些,万寿节之后不久,他出宫巡视农桑。

    或许是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他把姜柔安也带上了。

    一行人微服简从,小车从宫门出发,直奔京郊。

    远离宫禁,空气里都是泥土气息。

    姜柔安掀开轿帘,路边是碧绿的麦苗在随风舞动。

    夜晚时,两人宿在行宫里。

    过了端午,就一天比一天热。

    再加上赶路的缘故,姜柔安一整日都没胃口,晚膳也只喝了两口粥。

    容渊和当地大臣议事时,桑耳请了陈栩过来,给她请脉。

    姜柔安靠在矮榻上:“陈太医,我是怎么了?”

    陈栩心事重重的收起脉枕:“夫人您是——身怀有孕,还不到两月。”

    陈栩收回手,细细嘱咐着孕妇注意事项。

    桑耳为她感到开心:

    贵妃私通侍卫,孩子血统存疑。

    所以姜柔安肚子里的孩子,严格来说,算是容渊第一个孩子。

    有了这个孩子,夫人无论如何,都该有个名分吧?

    桑耳千恩万谢的打发走陈太医,转过头看向姜柔安,“夫人——夫人有喜,您不开心么?”

    姜桑耳被她问住。

    不该开心么?

    就连陈栩都说:她身子弱,寒气重,不易有孕。

    眼下能怀上,实属不易,要好生养着。

    姜柔安转过头去。

    许久后,她才起身,朝着容渊的屋子走去。

    此时朝臣们已经悉数离开,容渊靠在椅子里,正在翻一本地方志。

    “陛下。”

    她进去,浅浅行了个礼:“参见陛下。”

    容渊头都没抬,随口道了声:“起来,晚膳用得如何?”

    是当地献上的有些地方菜,不知她是否吃得惯。

    姜柔安莞尔一笑:“挺好的,吃起来很新鲜。”

    她沉吟了会儿,继续道:“陛下,妾想先回宫去了。”

    容渊这才抬头看她:“好容易带你出来走走,怎么这么急着回去?”

    姜柔安嗯连胜,说:“宫外太热,妾有些受不住。”

    外头不比宫里:时刻有冰块供应,还有井水湃的瓜果。

    容渊嗤笑:“娇气!”

    嘴上说着,却不忍拂她,派了马车来,先一步将其送回宫里。

    送走姜柔安,陈栩在外头求见。

    容渊没有理会。

    隔天清晨,才让陈栩过来请平安脉。

    陈栩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陛下,今日怎么不见裴夫人?”

    “她昨日回宫了。”

    容渊淡笑:“她受不得暑热。”

    陈栩心中蓦地一慌:“昨日,裴——”

    原本习惯和旁人一样称呼她为裴夫人,可是一想到她肚子里怀着容渊的孩子,又觉得不妥,于是当即改口:“姜氏可曾将喜脉一事告知陛下?”

    他特意来这一趟,一来是告知容渊。

    二来,也是讨容渊的示下。

    姜柔安身份尴尬,容渊若不留,那他身为太医,也要再做打算。

    容渊心中一凛:喜脉?

    姜柔安怀孕了?

    他忽然朝着外头高声吩咐:“备马,朕要回宫!”

    此处离皇宫有百里之遥,容渊的内侍近臣纷纷跪求,不肯让他骑马反悔。

    容渊没理会,自己去马厩挑一批快马,慌得内侍们纷纷纵马跟上。

    容渊片刻未停,到了驿站便立即换马继续前行。

    两日的路程,硬是被她压缩到一日。

    赶在皇宫落锁之前,容渊纵马进了宫。

    守门侍卫正要追上去盘问,一见到容渊那张阴沉的脸,加上后面跟着的大内侍卫,顿时跪了下来:“参见陛下……”

    容渊直奔后殿。

    里面静悄悄的,桑耳不在。

    他大步走去寝殿。

    床帏半卷,露出姜柔安蜷缩在床上的身影。

    容渊缓缓踱步过去:“姜柔安。”

    他有些粗暴的扯起她的手臂——

    却在此时惊觉,自己的双手微微发抖。

    姜柔安原本昏睡着,被他一拉扯,牵扯到小腹的疼痛,人也缓缓醒过来。

    她看到容渊满是怒容的面孔,缓缓扯出一丝笑:“陛下……”

    容渊低头,脚榻上放着一个空空的罐子。

    他知道,那里面原本装着一些陈栩给她开的丸药。

    多半都是活血祛瘀的。

    眼下,罐子已经空了。

    容渊掀开被子,只瞧见一片绯红——

    他用力咬牙:“姜柔安,你竟敢!”

    没有他的允许,她竟然私自服药,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她竟然如此大胆!

    如此处心积虑!

    姜柔安扯一扯嘴角,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陛下,妾是裴夫人!”

    她没名分!

    就算在他的后宫里待再久,也是一介臣妻。

    裴夫人,不能给皇帝生孩子。

    容渊双目血红,他用力扼住她的脖子:“那也是朕的孩子,你竟敢私自处置,姜柔安!”

    他手指越收越紧,眼睁睁看着她的脸,在自己手下变得惨白——

    “陛下饶命啊!”

    桑耳从屋外跑来跪下,磕头如捣蒜:“您饶了夫人吧,夫人也只是一时糊涂,奴婢求您了……”

    伺候姜柔安这么久,总是有几份感情的。

    姜柔安虽然身份尴尬,但是待她极好,桑耳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掐死。

    容渊充耳不闻,满心满眼都在姜柔安身上。

    此时只想杀了她。

    让她给自己的孩子陪葬!

    姜柔安渐渐停止了挣扎——

    这样也好!

    再也不用顶着臣妻的名分,生活在容渊的后宫里。

    对她,对裴知行,对容渊,都是一种解脱。

    真好啊。

    恍惚中,身子跌回到床上。

    容渊在最关键时松开了手。

    姜柔安胸中一阵气促,扶着床不断咳嗽起来。

    朦胧视线里,是容渊摔门而去的背影。

    一连三日。

    没有太医过来,连御膳房的人都没来过。

    姜柔安整日浑浑噩噩,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噩梦连连。

    桑耳一直在旁守着她:“夫人,你怎么这么傻?”

    姜柔安闭着眼,却有泪水滑落。

    如果可以,她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但,她不能把裴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裴知行——

    她已经欠了他太多。

    打掉这个孩子,是她给裴知行最后的体面。

    容渊如果要将她活活困死在这里,她也只能认了。

    她不知等了多久,才等到常喜过来。

    带来容渊的一道旨意:

    姜氏桀骜不驯,屡屡触犯天颜,着,将其贬为宫婢,以示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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