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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3章 不可能的

    说真的,墨秋霜真的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的这么早,死在这么一个风华正茂的时候。

    她还没有体验过化神雷劫,还没有感受过化神期的美妙滋味,还没有登上凌天宗宗主的宝座,还没有带领墨家再进一步,成为仅次于五大宗门的顶级大族……

    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她的仙途还有很远很远,可现在看来,她是真的没有时间了。

    仙途将断,因果将消,一切都将结束。

    “没想到,我竟然这么贪恋人世,就连到了这个时候,都还是不想死。”

    墨秋霜深吸口气,有些自嘲般笑了笑,看向江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留恋和不舍,以及一分隐藏很深的悲伤,就连她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不过,该死的人还是早些死掉才好,林玄那邪魔虽然很傻,但他有一点说的很对。”

    “我们几个罪人若是继续活着,只会让你心结难解,仇怨难消,使你道途不稳,道心生恙,只有我们全部死去,消除你在下界的全部因果,才能让你心无旁骛,仙途顺遂……”

    每一个说出来后,她心中的不舍就会增添一分,她的声音也就小了一分。

    说到最后,几乎只剩下口中微弱的呢喃。

    说到底,修道成仙,飞升上界,也是她苦苦追求一生的道途啊。

    自出生那一刻开始,她就注定要踏上仙途,带着家族的荣耀向上争仙,合一宗之力飞升上界,留下威名震慑世间。

    可是如今,她却因一时知错,只能在前途尚好的时候,亲手断了自己的修仙道途,为自己种下的因,结出一颗罪孽的果。

    墨秋霜脑中思绪闪烁,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这颗果实的未来,虚无,黑暗,怕是再也没有见到光明的那一天了。

    但只是片刻之后,她便下定决心,脑中纷乱的思绪被强行按下,目光中多出了几分坚定。

    “死便死吧,人生在世,终有一死,何况修仙之道本就遍地危机。”

    “哪怕今日苟活,日后也说不定会死在秘境里,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如今能死在师弟手里,总比抛尸野外的好。”

    “只是在临死之前,小寒……”

    她顿了一下,似是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她还是强迫自己说了出来:

    “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对你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也很难得到你的谅解,但我想了很久,还是想要把心里话说给你听。”

    说到这里,墨秋霜的语气变得越发坚定,十分真诚的开口说道:

    “师弟,我仙途已断,再也没有未来,今日,在我仙途断绝之前,我真诚的恳求你的原谅,希望你能……原谅我曾经犯下的过错。”

    一句话说完,她忍不住闭上眼睛捂住胸口,身体有些无力的晃了几下。

    “呵呵。”

    墨秋霜扶着柳寒月才站稳,自嘲般说道:“这句话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一直都想要亲口告诉你,可是我胆小,一直都不敢说。”

    “今天终于壮起胆子说了出来,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随着话音落下,她压制许久的境界瓶颈,再次开始松动起来,隐隐有劫气环绕其身,似是要就此突破。

    曾经无比渴望的突破机缘再次出现,墨秋霜心中却没有了半点喜悦,也没有害怕引下煞劫降临的担忧和惧怕。

    她好似一个外人一般,静静的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心中甚至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当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无论是自己的修为境界,还是修道之途……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对她最重要的,是那个答案,那个即将由江寒亲口说出来的答案。

    墨秋霜有些紧张的看向了江寒,眼中同样带着一些祈求,祈求能从对方口中听到那两个字。

    甚至,就连其他人也都陆续安静了下来,哪怕是最歇斯底里的南宫离,此刻也不再发疯,只是目光中的愤怒还没完全消去。

    所有人都在着看向江寒,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原谅,还是追究到底?

    江寒同样也在看着她们,此刻的火焰和热浪已经距离她们不远,无论他回答还是不回答,她们的结局都已注定。

    可是,他还是打算给她们一个答案。

    至少,他心里有个声音想要告诉她们。

    江寒的目光自几人脸上缓缓扫过,将她们的表情收入眼底,刻在心里。

    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墨秋霜的脸上:“大师姐,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了。”

    听到这个久违称呼,墨秋霜心底一颤,眼中升起一抹复杂的滋味,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轻轻摇头说道:

    “没关系,就算是最后一次也好,只要能听到一次,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江寒对此不置可否,曾经的他,也曾有过这种滋味。

    他也曾渴望过,师父和师姐她们,能不再叫他废物,不再叫他贱种、蠢货,不再叫他烂泥扶不上墙的小乞丐,哪怕是叫一叫他的名字也好……

    可是呢,他前世为此努力了数百年的时间,但直到身中陷阱将死之时,也没能听她们好好的唤他一声师弟,也没听季雨禅喊过他一声好徒儿,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再叫过。

    也许,那个时候,她们已经忘了他还有名字的吧。

    江寒心中思绪涌动,曾经的一幕幕丑恶的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来。

    他眼底的黑色线条越发狂暴,好像无数条黑蛇在疯狂游动。

    而他的心湖之下,更是突然出现了一片十分巨大的黑色阴影,激起巨大的水浪,拍打的心莲疯狂摇曳。

    但,无论心湖中如何动荡,他的表情都始终平静,平静到有些冷漠。

    他迎着墨秋霜,以及柳寒月和其他人那期待的目光,缓缓摇了摇头:

    “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不是说一声对不起就可以过去的。”

    “犯了错就要挨罚,挨打就要认,这也是你们教给我的道理。”

    “至于原谅……别开玩笑了,我不可能原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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