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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黑请闭眼

普城,街上。

    叶羽蹲在街边。在他旁边是一脸激动的篾货老者。

    “这位公子,老汉我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公子成全。”老者小心翼翼的说道,这次连称呼都变了。换成了敬称。

    叶羽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自己初来乍道有什么能帮得到他的。不过这厮虽然性格有些混账,但对自己有感之人还是挺好说话的。“老丈你说。”

    老者搓了搓如枯树蔓藤般的双手。用面带希翼却要包含着小心谨严的口气问道。“老朽想知道公子的身份。”

    叶羽一愣。不明白老者这句话的意思。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只听老者继续道。“公子可是假面大人?”

    这回他是彻底迷糊了,假面?那是什么?但是他也没反驳,而是含糊其辞道。“噢,老丈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假面的人。”

    “因为公子能杀不祥之物,且老头我观公子面相也不似寻常之人。”老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有着一丝尊敬,对于能和不祥之物做抗争的人,纵使罪大恶极也值得被原谅。更何况叶羽只看面向并不是那种人。

    这句话叶羽还是很享受的,有人夸赞自己怎么都是好的。而且他现在对老者口中的假面有了浓厚的兴趣。听老者的意思这‘假面’是猎杀那怪物之人。自己还有同行?

    “很抱歉,我不是你口中的假面。不过我现在到时对他很感兴趣。老丈你能和我说说吗?”

    叶羽的话让老者露出失望之色。沉默了好半响才重重的叹了口气。“唉,我早该想到的。假面大人们不论走哪里,无论做什么都是带着那张假面,一身白衣。公子如此装扮自然不会是假面了。”

    等了一会他又才接着说道。

    “假面很神秘,老头我所知也不是很多。只知道他们是为了猎杀那些不祥之物而存在的。他们的装束都是固定的。假面之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是一身白衣,面带一张面具。每座州府都有假面的据点。他们负责巡视本州,哪里有不祥之物哪里就会出现他们的身影。而且据说在皇庭还有假面的总部,职责皇庭之安危。”

    “假面虽然强大,但数量太少了。一州之地何等辽阔,他们根本就顾不过来。且这几个月以来不祥之物的数量急剧上升。更是让他们分身乏术。我们这普城以前是有假面的一个小据点的,但在两个月前不知为何突然撤走了。幸好他们在走之前留了这‘日耀之盾’。否则我们这普城怕是根本无法坚持下去了。可这样一来,我们根本无法到城外去。外面的庄稼也无人去照看。在这么下去普城就要成为一座孤城了。”

    老者说得很慢,语气中有种深深的无奈之感。说道最后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我到是没什么可盼的了,已经活了这把年纪,就是现在死去也无所谓。但看那些孩子不同啊,他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假面的人如果在不出现的话,不等那些怪物来吃也会被饿死了。”

    叶羽一直安静的听着。一开始,当老者说了假面之人的一些讯息后,不免对他们的身份有了猜想,暗自琢磨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是被那什么程序拐到这里来得。但到后来老者说出他们的现状后生出了同情之心。他刚到这所谓的阴阳界,规则什么的,一切都还不熟悉。但有一点却是很认同老者的话。民生这个问题无论在哪里都是大事,真要如他所说断了粮的话,岂知是单纯的饿死那么简单,估计那时这里的居民就会举刀相向了。

    咦?不对。

    叶羽突然想到了一点。

    “老丈,你这话不对。我这一路来的时候看见外面的庄稼地里还是种了很多作物的,怎么会出现食物不够的问题。且镇口的那家酒馆食物供应丰富没有你说的那些问题。”

    老者有些奇怪的看了叶羽一眼,像似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叶羽皱眉。“老丈,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公子第一次来我们这普城自然是不知道的。”老者叹了口气。“普城虽小,可规矩却不小。在我们普城,有个铁文,非三代以上者在这普城不能分得一寸一毫的土地,只有在这居住过三代才有耕种之资。这是普城的立城之规,谁都不能违背。普城地处三面环山之地,虽说四周之地还有不少可用来种植作物的土地,可那都是县城和那些世族的。普通人只能分得一些解决温饱的田地。立足未过三代者怎么过活?自然是采石场了。这才是普城的立足之本。普城北面的大山中产一种青石,这青石质地坚硬,又有抗腐蚀之效。最适合拿来修筑城墙和一些特殊之地使用。普城的人可以去采石场劳作,每月能获得不少的粮食和些许银两,自然是生活无碍。但现在那不祥之物数量急增,大肆出没。特别是北面的采石场更是城更是成了它们的大本营。采石场关闭很多人没了粮食来源,光靠往日的余留哪能坚持多久。且不知这妖祸还要闹多久,现在的普城人除非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没人愿意出城了。但在性命面前,又有什么是非做不可的呢?至于公子你说的那家酒馆。”

    后面的话老者没说,但叶羽也是心中了然。他觉得有些羞愧,他都忘了这一茬了。无论在哪什么时代,什么背景,贫富差距都是存在的。生死关头肯舍己为人的又有几个呢。叶羽觉得他必须做点什么了,不是突然同情心泛滥,而是做人做事有些可以袖手旁观,但有些却必须为之。再说消灭妖魔本就是他的强制任务。

    “老丈,这镇子周围都有多少那种怪物?”

    老者一愣,好半响没反应过来叶羽话中的意思。知道叶羽又重复了一次在恍然大悟,激动的说道。“公子你是要去消灭那些不祥之物吗?”

    叶羽耸耸肩,双手一摊道。“试试吧,我也没把握。”

    ************

    天黑请闭眼。

    这是流传在这个世界很广的一句话。其意思是天色一黑,就要锁好门窗,熄灯睡觉。因为在夜里是妖魔,既不祥之物最活跃的时候。它们的实力相比白昼会进步很多。

    今夜,叶羽睡在篾货老者的家中。老者姓王单名一个良,膝下有两儿子,其各自娶妻孕有两儿三女。原本这是一个幸福的十口之家,但妖魔横行,大半子女命丧其口,只余下一儿,一媳和一个孙女。晚饭是在王良的家中吃的,二儿媳亲自下厨为叶羽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其中就有一只原本是留着下蛋的老母鸡。这让叶羽很是过意不去,所以。。。。。他特意多挑了几块肉。美其名曰浪费可耻,实则是听说这玩意大补?

    夜深,人静。

    王老丈和家人都已入睡。事实上一过了饭点除了王老丈陪叶羽聊了一会之外其他人都立即躲到房里去了。叶羽一人在院里望着头顶的一轮绯色明月想着一些事。

    今天的促膝长谈他了解了很多。不如妖魔,叶羽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山上杀的那几只就是,其实不然,那只是妖魔召唤的傀儡而已,被当地人称之为鬼魅,是人死后的尸体所变。真正的妖魔远比这些鬼魅强大。

    鬼魅也能成长,通过吸食人类的精气神,直白一点就是血液、灵魂和内脏。强大的鬼魅是没有腐肉和骨骼的,只是一团黑气所化。叶羽没见过不知其模样,但想来估计和他以前玩的一些游戏里的造型相差不远。

    他要去杀鬼魅的消息让王老丈一家大喜过望,激动得就要去告知周围邻里,去通知这里的掌权者,但被叶羽所阻。说实在的,当他得知这普城周围聚集的鬼魅已经超过一千只时心里也有些打鼓,五只就已经让他受伤,一千只,叶羽只是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就觉得不寒而栗。不过好在这一千只并不是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开包围了这座小城。鬼魅白天一般不现身,都是躲在阴气重的地方,他白天之所以碰见是刚好好运的撞见它们成型。

    这些都是王老者告知叶羽的,他当时就有疑问,既然鬼魅白天不现身的话,这里的人何不逃离普城,去别的一些安全一点的地方。得到的回答是,虽然白天看不见鬼魅的行踪,但只要他们有人出城,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鬼魅的口粮。那些出去冒险种植庄稼作物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以至于现在粮食快成熟时都没人敢去收割。

    ‘日耀之盾’叶羽见着真容了,白天时它的痕迹很淡隐藏在暗处,但当天刚一黑,进入绯色圆月的掌控时间时,这城里各处都有微弱的光芒闪动,每所房子上都有一个发着光的倒三角形盾牌。特别是那不远处超出其规模的城墙,更是被光芒铺满。隔着很远都能看见普城的四周城墙那一圈亮堂堂的,就像一条光带。它的工作原理王老丈不知,叶羽呢,七窍通了六巧,只剩一窍不通。

    “这玩意能挡鬼魅?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走到这座房子的盾牌处叶羽出于好奇拿手指触碰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无什么特别的反应,倒是这盾牌上就像石子落入水中一样,荡起一圈圈涟漪。叶羽一下就来了兴致,先不管这所谓的‘日耀之盾’有没有用,至少这特效做得还是很到位的,大片既视感啊。

    时间未到,叶羽暂时也闲的慌。索性就在那儿那手指戳盾牌着玩。

    “铛,铛,铛。”

    普城中心的青铜大钟准时敲响,子时如约而至。

    如果说子时以前在这城里还有尚未熄灯熟睡的人,那么铛钟声敲响之时,就真应了那句话。

    天黑,请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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