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块腐乳糕的交易
一阵软糯的香甜隐隐飘来，众人不再对绘声绘色描述欧洲战场的周晖有丝毫兴趣，齐齐把头转向秦浩，乞求般的眼神望向秦浩。
秦浩故作嗔怒的对身旁一位中年人笑道：“让百里先生见笑了，我特区政府高官厚禄的养了这么一群吃货。”
那位被称为“百里先生”的蒋方震，现任保定军校校长，满清时和陈磊一起躁声军界，是少壮派中的一时瑜亮，
短短4年，陈磊跟了秦浩，从陆军部闲职参议做到特区保安司司长，而蒋方震追随袁世凯，因为缺乏北洋从军背景，一直被安排做军事理论研究。
陈磊仰慕蒋方震的军事理论思想，而蒋方震羡慕陈磊实战掌兵，借着军校交流的机会，秦浩也有意示好招揽蒋方震，欧战情况介绍会便也邀请他列席。
此时，蒋方震看到众人脸上那馋巴巴的贱像，知道是秦浩有意玩笑，急忙欠身道：
“各位上马可诛杀外贼，下马又有美食品尝，着实让百里艳羡不已。秦长官切莫拂了众位一番饕餮美意。”
秦浩望着众人，笑着吩咐门外警卫，“还愣着干什么？让厨房把刚做好的糕饼趁热端来吧。”
科技司司长汪润波摇头晃脑的对蒋百里道：“秦长官平常为人谦和，个人利益上从不与我们争什么，只是....”
秦浩故作嗔怒的盯着汪润波，后者很配合的做着受到惊吓欲言又止状，把蒋百里甩在那里云里雾里的。
“只是要是市井里出了什么粤菜或者糕饼的大厨，他总要第一时间下手，出手就是高薪聘请，靠个人身家挤兑我们这些同样盼个大厨的穷人呢。”
一旁的陈磊直言快语道，引得众人颇有同感，频频点头附和。这轮仇富活动中秦浩完败，咬牙不语做着深刻的自我批评状。
新鲜出炉的糕饼刚一端来，立刻香溢满屋，连门口的警卫都有意无意的眼睛余光不停的往里瞟，秦浩见状挥挥手“进来，进来，拿两个吃着去站岗，不然你们也不安心。”
警卫嬉笑着箭步进来抢食，室内秦浩在内，长官士兵乱作一团，把没见过这种阵仗的蒋方震看的目瞪口呆。
人堆里挤出的秦浩向蒋方震手里塞了一块金黄色的面饼，囫囵着说道：“先生太斯文了，我特区众人早就习惯利益总是争抢来的，这吃货扎堆的地方先生切不可再矜持。”
蒋方震掰开秦浩递来的面饼，一阵咸香扑鼻“是海宁的腐乳？”
秦浩指指拿着空盘侧立的上杉纯子“晓芳，把你做的这糕饼给蒋先生说道说道。”
上杉纯子连忙道：“通常，对秦长官邀请的客人，府里都要在饮食喜好上做些了解。
昨天府里通知说是今天要来个浙江海宁的客人，厨房就专门去买了海宁腐乳，用潮式糕饼腐乳糕的传统做法入炉焗出。
先生果然好鉴力，掰开尚未入口既知是自己家乡的腐乳。”
蒋方震含了一小块进嘴，连连叹道：“入口咸香，松脆甜润，以后再来特区百里也不在客馆就餐了，就到秦长官府上来蹭食好了。”
受众人活跃的气氛和美食的影响，一生矜持谨慎的蒋方震也开起了玩笑。
秦浩看到火候已到，故意拉下脸来，道：“先生可知吃人嘴软？尝我秦府美食，可是要在我秦府吐出些治国经世的方略。
先生军界大才，这样的交换应该算是等价的吧？”
蒋方震刚吃了一口就被谈上了交易，差点噎住，转念一想，秦浩上海滩洋买办的奸商出身，只能无奈的笑道
“那百里就讲讲最近闭门悟道的心得，不知这些儒生朽谈可否换得秦长官府上一块腐乳糕。”
秦浩和众人边吃边把目光集中到蒋方震身上，期待这位军界大家能口吐莲花。
蒋方震放下糕饼，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知道在座很多非职业军人，讲述也就尽量的通俗易懂。
“截至到宋，有史记载的大战就有2500次以上。华夏大地上完全没有大战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100年。
上古圣贤早就被我们民族视为上仙，而我们有文字记载的第一场战争却就是《战国策.秦策》上描述的神农伐斧燧之战，神仙也逃不过兵戎相见。”
上杉纯子此时眼睛像众人一样盯着蒋方震，却不时的余光瞟向秦浩，对敌国统帅思维和意志的判断从来都是情报里的重中之重，
但秦浩招牌式的奸笑和见不同人变换着奸笑的方式都让上杉纯子这一涉世未深的女孩感到难于揣测，
只能细心观察对方是否在获取到某些消息或者即将做出某些判断的时候是否有习惯性的动作，哪怕是一些诸如眉毛跳动这样的细微动作。
“战争的根源在于人相互争斗的本性，人为了自己生存的地盘和某一种有用之物，比如银子，粮食，水，铁，盐，或是为了女人，更或是为了信仰和脸面，都可能挑起战争。
街头经常有男子为一件事撸起袖子要动拳脚，那其实就是战争的雏形。
如果这个男子喊来了一帮同伴并抄起了木棍板凳，叫阵的对方也同样这样做了，那一场原始的战争就开始了。”
秦浩此时微闭了眼睛，并不看侃侃而谈的蒋方震，只默然的听着，上杉纯子在心里记录下了这样场景下秦浩的神态。
“这些战争形态其实都是缺乏组织性，很自发的血性，根源在于人性身上那种嗜血的天性。
没有组织就缺乏战斗力，所以国家出现，以利益为感召提升战争的组织度，以民族主义来教化每一个战士去义无反顾的为组织利益献身。
这样战争的门槛提高了，中世纪后很少再有因为个人血性引发的国家间大战，国家对战争的判断很简单——非利益不战。
也因为门槛的提高，注定了战争机器启动更难，可一旦启动又残酷冷血到很难停下来。
进入近代，任何一个试图发动战争的人首先考虑的都应该是如何在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那个点去中止战争。
否则自己也终将被失去约束的战争巨兽吞噬掉所有已到手的既得利益。
所以，操纵战争的最高决策者应该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而不是那些热血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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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故作嗔怒的对身旁一位中年人笑道：“让百里先生见笑了，我特区政府高官厚禄的养了这么一群吃货。”
那位被称为“百里先生”的蒋方震，现任保定军校校长，满清时和陈磊一起躁声军界，是少壮派中的一时瑜亮，
短短4年，陈磊跟了秦浩，从陆军部闲职参议做到特区保安司司长，而蒋方震追随袁世凯，因为缺乏北洋从军背景，一直被安排做军事理论研究。
陈磊仰慕蒋方震的军事理论思想，而蒋方震羡慕陈磊实战掌兵，借着军校交流的机会，秦浩也有意示好招揽蒋方震，欧战情况介绍会便也邀请他列席。
此时，蒋方震看到众人脸上那馋巴巴的贱像，知道是秦浩有意玩笑，急忙欠身道：
“各位上马可诛杀外贼，下马又有美食品尝，着实让百里艳羡不已。秦长官切莫拂了众位一番饕餮美意。”
秦浩望着众人，笑着吩咐门外警卫，“还愣着干什么？让厨房把刚做好的糕饼趁热端来吧。”
科技司司长汪润波摇头晃脑的对蒋百里道：“秦长官平常为人谦和，个人利益上从不与我们争什么，只是....”
秦浩故作嗔怒的盯着汪润波，后者很配合的做着受到惊吓欲言又止状，把蒋百里甩在那里云里雾里的。
“只是要是市井里出了什么粤菜或者糕饼的大厨，他总要第一时间下手，出手就是高薪聘请，靠个人身家挤兑我们这些同样盼个大厨的穷人呢。”
一旁的陈磊直言快语道，引得众人颇有同感，频频点头附和。这轮仇富活动中秦浩完败，咬牙不语做着深刻的自我批评状。
新鲜出炉的糕饼刚一端来，立刻香溢满屋，连门口的警卫都有意无意的眼睛余光不停的往里瞟，秦浩见状挥挥手“进来，进来，拿两个吃着去站岗，不然你们也不安心。”
警卫嬉笑着箭步进来抢食，室内秦浩在内，长官士兵乱作一团，把没见过这种阵仗的蒋方震看的目瞪口呆。
人堆里挤出的秦浩向蒋方震手里塞了一块金黄色的面饼，囫囵着说道：“先生太斯文了，我特区众人早就习惯利益总是争抢来的，这吃货扎堆的地方先生切不可再矜持。”
蒋方震掰开秦浩递来的面饼，一阵咸香扑鼻“是海宁的腐乳？”
秦浩指指拿着空盘侧立的上杉纯子“晓芳，把你做的这糕饼给蒋先生说道说道。”
上杉纯子连忙道：“通常，对秦长官邀请的客人，府里都要在饮食喜好上做些了解。
昨天府里通知说是今天要来个浙江海宁的客人，厨房就专门去买了海宁腐乳，用潮式糕饼腐乳糕的传统做法入炉焗出。
先生果然好鉴力，掰开尚未入口既知是自己家乡的腐乳。”
蒋方震含了一小块进嘴，连连叹道：“入口咸香，松脆甜润，以后再来特区百里也不在客馆就餐了，就到秦长官府上来蹭食好了。”
受众人活跃的气氛和美食的影响，一生矜持谨慎的蒋方震也开起了玩笑。
秦浩看到火候已到，故意拉下脸来，道：“先生可知吃人嘴软？尝我秦府美食，可是要在我秦府吐出些治国经世的方略。
先生军界大才，这样的交换应该算是等价的吧？”
蒋方震刚吃了一口就被谈上了交易，差点噎住，转念一想，秦浩上海滩洋买办的奸商出身，只能无奈的笑道
“那百里就讲讲最近闭门悟道的心得，不知这些儒生朽谈可否换得秦长官府上一块腐乳糕。”
秦浩和众人边吃边把目光集中到蒋方震身上，期待这位军界大家能口吐莲花。
蒋方震放下糕饼，喝了口水清清嗓子，知道在座很多非职业军人，讲述也就尽量的通俗易懂。
“截至到宋，有史记载的大战就有2500次以上。华夏大地上完全没有大战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100年。
上古圣贤早就被我们民族视为上仙，而我们有文字记载的第一场战争却就是《战国策.秦策》上描述的神农伐斧燧之战，神仙也逃不过兵戎相见。”
上杉纯子此时眼睛像众人一样盯着蒋方震，却不时的余光瞟向秦浩，对敌国统帅思维和意志的判断从来都是情报里的重中之重，
但秦浩招牌式的奸笑和见不同人变换着奸笑的方式都让上杉纯子这一涉世未深的女孩感到难于揣测，
只能细心观察对方是否在获取到某些消息或者即将做出某些判断的时候是否有习惯性的动作，哪怕是一些诸如眉毛跳动这样的细微动作。
“战争的根源在于人相互争斗的本性，人为了自己生存的地盘和某一种有用之物，比如银子，粮食，水，铁，盐，或是为了女人，更或是为了信仰和脸面，都可能挑起战争。
街头经常有男子为一件事撸起袖子要动拳脚，那其实就是战争的雏形。
如果这个男子喊来了一帮同伴并抄起了木棍板凳，叫阵的对方也同样这样做了，那一场原始的战争就开始了。”
秦浩此时微闭了眼睛，并不看侃侃而谈的蒋方震，只默然的听着，上杉纯子在心里记录下了这样场景下秦浩的神态。
“这些战争形态其实都是缺乏组织性，很自发的血性，根源在于人性身上那种嗜血的天性。
没有组织就缺乏战斗力，所以国家出现，以利益为感召提升战争的组织度，以民族主义来教化每一个战士去义无反顾的为组织利益献身。
这样战争的门槛提高了，中世纪后很少再有因为个人血性引发的国家间大战，国家对战争的判断很简单——非利益不战。
也因为门槛的提高，注定了战争机器启动更难，可一旦启动又残酷冷血到很难停下来。
进入近代，任何一个试图发动战争的人首先考虑的都应该是如何在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那个点去中止战争。
否则自己也终将被失去约束的战争巨兽吞噬掉所有已到手的既得利益。
所以，操纵战争的最高决策者应该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而不是那些热血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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