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灰衣先生入祠堂，散线暗桩只知一条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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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我娘还活着？！”
“她还活着，但她喝的是被污染的井水，吸的是你从香会带回去的驱邪香灰。”沈南乔目光如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他的幻想，“那毒煞在她脏腑里扎了根。大医署现存的温通药材，只能吊着她三天的命。三天之内，若是找不出这毒煞的源头，若是大医署的药仓被劫、城防失控，你娘便只能同外头那一千七百名重症病患一样，在绝望里全身抽搐、吐尽黑血而死。”
罗惊蛰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白纸，身子摇摇欲坠。
“本宫不逼你指认谁是燕无归，更不需要你替官府卖命去充当死士。”沈南乔伸手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生姜红糖水，推到他面前，“本宫只要你亲眼见过的事实。在哪条巷子里接的头？废祠堂的后门通往何处？旧粮仓地道里的暗桩，平日里靠什么暗号辨认敌友？你说出一处真的，大医署便多保你母亲一日的药。”
罗惊蛰死死盯着眼前的瓷碗，热气熏得他眼角溢出一层水雾。
良久，他狠狠咬了咬牙，用戴着铁铐的双手捧起那碗糖水，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随后抹了一把嘴角，用带血的指甲，重重按在舆图西南角一处极为偏僻的死胡同上。
“南城水仙巷，尽头那座荒废了三十年的陆家老祠堂。”罗惊蛰大口喘息着，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发颤，“那地方早年走水烧塌了后殿，正殿的神龛后头有一口干枯了的渗水井，井壁被人拆掉了青砖，打通了一条直通城南旧粮仓第三号地窖的甬道！”
“他们怎么交接？”沈南乔神色微凛。
“不交谈，不见面！”罗惊蛰语速极快，“每次取药匣或者香灰，都在三更三刻。前头的人在祠堂门槛上放一盏青油马灯，灯芯剪短，只留绿豆大的一点光，隔着两扇破门板敲击三长两短。后头的人从暗井里递出东西，接手的人放下银票或者字条，立刻扭头就走！若是灯灭了，或者敲门的声音不对，里头的人就会立刻点燃火油槽，把整条暗道炸塌！”
沈南乔盯着图上的水仙巷，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陆家祠堂……旧粮仓三号窖……”她转头看向立在门帘处的穆青岚，“青岚，去请霍老镖头与方大人。”
“微臣在！”
偏厦帘幕掀起，镇远镖局总镖头霍青麟一身厚重的熟牛皮短甲，大步迈入房内；身后紧跟着大理寺少卿方既白，手里还抱着几卷刚从兰台调出的前朝地契。
“霍老镖头，”沈南乔起身，指着舆图上的水仙巷，“今夜这三十箱‘假药’，由你亲自押送。不要走宽敞的朱雀大街，从南街转入白铁巷，故意做出避人耳目、抄近道赶往西城重症分营的态势。行至水仙巷口，板车车轴必须‘意外’断裂一根。”
霍青麟粗浓的眉毛一挑，眼中泛起老江湖特有的精明与狠厉：“娘娘放心，老朽手底下的镖师，打小就练就了一手翻车卸轱辘的绝活。保证断得真真切切，连车带箱翻在水仙巷口的烂泥里，动静大得能把半条街的夜猫子全惊起来！”
“方既白，”沈南乔转向年轻的大理寺少卿，“你带大理寺精干缇骑三十人，着便服，伏在水仙巷外围的两个货栈阁楼上。不许靠近祠堂五十步之内，不许放箭，只要见有人从巷子里出来接应车马，便顺着罗惊蛰指出的水道暗线，布下软网。”
“微臣遵旨！”方既白躬身领命，眼底泛着掩饰不住的锐气。
“还有这个。”
一旁的顾蘅快步上前，从一只密封的铜匣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药材清单。清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大医署各库调拨的数目，字迹严谨，加盖了三法司与大医署的大印，唯独在第三行“烈火玄参”的批次尾端，漏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八卦坎位暗记。
“这是仿造的大医署内部出库提单。”顾蘅轻声道，“外行人看着天衣无缝，但真正经手过大医署暗账、熟悉军需转运内情的人，一眼便能看出这是‘未经复核、私自调拨’的夹带货。只要他们翻看这清单，便会认定这是大医署内部有人在趁乱倒卖救命药，绝不会起疑心。”
布局底定，众人领命疾步散去。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唯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愈发凄厉。
沈南乔转过身，看着依旧瘫坐在地上的罗惊蛰：“回留观棚去，陪着你娘。今夜不论外头闹出多大的动静，捂住耳朵，不许出门半步。”
罗惊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神色冷峻的中宫皇后，突然重重在地砖上磕了一个响头，起身踉跄着退出了屋子。
偏厦的内室帘幕无声掀起。
萧夜寒一身玄黑重铠，并未佩戴头盔，狭长深邃的眸子里翻滚着冰冷如寒潭的幽光，按剑缓步自阴影中走出。
“水仙巷地势逼仄，两侧皆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断壁残垣，极易设伏。”萧夜寒行至沈南乔身侧，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舆图上的红圈，声音低沉平缓，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掌控力，“朕已让黎破军调了三千黑甲重步卒，将水仙巷方圆两里所有的巷口彻底封死。一只麻雀，也休想从天上飞出去。”
沈南乔侧首看他，摇了摇头：“萧夜寒，不能封死。”
萧夜寒眉头微蹙，深眸微沉。
“燕无归藏了整整十年，在京畿埋下的散线如过江之鲫。这些散线彼此不知姓名，只靠香灰、暗号和药匣单线联络。”沈南乔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覆在他按剑的粗粝手背上，眸光坚定而清醒，“若是重兵合围，他们立刻便会断尾求生，甚至引爆地道、销毁毒囊。我们要抓的不是几个搬运货物的替死鬼，我们要逼出那个能把毒药配方递进军营与水井的‘灰衣先生’。”
萧夜寒反手一握，将她微凉的手掌彻底裹入自己滚烫粗粝的掌心之中。
“好。”帝王凝视着她那双满是血丝却璀璨如寒星的眼眸，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今夜朕不带大军入巷。夜风与陆沉已在外围布下三十六名王府暗卫，朕亲自带人在长街外替你掠阵。你若要放线钓鱼，朕便替你把这南城的风浪，彻底按在掌心里。”
三更天，风雪骤紧。
铅灰色的阴云低垂在屋脊之上，将整座南城彻底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浓稠墨色中。
嘎吱、嘎吱——
沉重的木轮碾过结冰的青石板路，发出刺耳令人心慌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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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水仙巷，尽头那座荒废了三十年的陆家老祠堂。”罗惊蛰大口喘息着，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发颤，“那地方早年走水烧塌了后殿，正殿的神龛后头有一口干枯了的渗水井，井壁被人拆掉了青砖，打通了一条直通城南旧粮仓第三号地窖的甬道！”
“他们怎么交接？”沈南乔神色微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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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盯着图上的水仙巷，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陆家祠堂……旧粮仓三号窖……”她转头看向立在门帘处的穆青岚，“青岚，去请霍老镖头与方大人。”
“微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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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乔侧首看他，摇了摇头：“萧夜寒，不能封死。”
萧夜寒眉头微蹙，深眸微沉。
“燕无归藏了整整十年，在京畿埋下的散线如过江之鲫。这些散线彼此不知姓名，只靠香灰、暗号和药匣单线联络。”沈南乔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覆在他按剑的粗粝手背上，眸光坚定而清醒，“若是重兵合围，他们立刻便会断尾求生，甚至引爆地道、销毁毒囊。我们要抓的不是几个搬运货物的替死鬼，我们要逼出那个能把毒药配方递进军营与水井的‘灰衣先生’。”
萧夜寒反手一握，将她微凉的手掌彻底裹入自己滚烫粗粝的掌心之中。
“好。”帝王凝视着她那双满是血丝却璀璨如寒星的眼眸，嘴角挑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今夜朕不带大军入巷。夜风与陆沉已在外围布下三十六名王府暗卫，朕亲自带人在长街外替你掠阵。你若要放线钓鱼，朕便替你把这南城的风浪，彻底按在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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