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旧庄封井，母亲为何记得战神中毒之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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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连这点小场面都镇不住，如何与陛下并肩这修罗场？”她淡淡回了一句，目光已然落在了主屋内那张布满厚厚灰尘的旧药案上。
主屋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蛛网与腐朽的木头气息。
两人并肩步入屋内。这间屋子，曾是苏晚棠在庄子时研习药理、培育药材的起居之所。哪怕时隔多年，角落里那排高高耸立的百子柜，依然能看出当年主人对药材的精细分类。
沈南乔没有去翻那些显眼的柜子，而是径直走到那张刻着海棠花纹的旧药案前。
她蹲下身，指尖在药案底部的横木上极其缓慢地摸索着。
“找到了。”
随着“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药案底部的一块木板被沈南乔硬生生抠了下来。木板后方，藏着一个被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扁平木匣。
拆开油布，里面躺着一册纸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参差不齐的缺页诊录。
这正是那只素银药铃中，那张记载着“落雁峡中毒日期”的羊皮卷，所指引他们来寻找的关键之物！
萧夜寒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吹亮，昏黄的火光照亮了诊录上的字迹。
沈南乔翻开那脆弱的书页，目光迅速扫过。
【天德四年，冬月。江南大雪。】
【今日有一黑衣蒙面客，持重金与一密封玄铁匣深夜叩门。匣中无他物，唯有一汪泛着幽蓝寒气的毒血样本。客称此乃其主家在北境所中之奇毒，若能解之，愿以苏家一半家产相赠。】
【吾观此血，毒性极寒，其脉络走势犹如蛛网缚心，绝非中原所有。吾以灵药试之，虽能暂缓其毒发，却因客不肯透露伤者身份体质，无法辨明其毒方源头，未能配出完整解方。】
看到这里，沈南乔的手指猛地收紧。
时间对上了！天德四年冬月，正是落雁峡之战发生后的短短一个月！那个黑衣蒙面客，必然是当时萧家军中拼死逃出的忠诚护卫，带着主帅的毒血，千里迢迢跑到江南苏家求医！
她继续往下翻。
【天德五年，春。】
【京中传闻，战神萧家军覆灭，主帅身中奇毒，命在旦夕。其毒发之状，与那夜黑衣客送来之血样分毫不差。吾方知，那伤者竟是他！】
笔迹到这里，突然变得极其用力，甚至划破了纸背，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吾欲连夜整理残方，托信入京，交予太医院秦院使。然信件尚未送出，怀安突至。他夺吾书信，烧于盆中，斥吾妇道人家，不可卷入朝堂党争……他眼中，分明有狂喜与算计。】
【他早就知道那毒是冲着谁去的。他阻我送信，不是为了护我，而是要把这残方，当成他换取前程的筹码！】
真相大白！
这层薄薄的纸页，彻底回收了苏晚棠与萧夜寒旧毒之间的联系。她不是幕后参与下毒的黑手，相反，她是一个在这个黑暗的棋局中，极其无力却又拼命试图去拯救那个年轻战神的医者。
但她的善意，被她那个唯利是图的丈夫硬生生掐断，甚至反过来成为了沈怀安通敌卖国的垫脚石。
萧夜寒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胸膛剧烈起伏。火光映照下，他那张刚毅的脸庞此刻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原来……”萧夜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当年在黑暗中试图拉我一把的人，竟是你的母亲。”
这份迟来的认知，不仅没有让他的仇恨减轻，反而让他对沈怀安的杀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那是两代人的血债，是恩将仇报的极致恶毒！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残酷的真相中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犹如地震般的轰鸣声，突然从后院那口被封死的枯井方向传来！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主屋的屋顶上簌簌地掉落大片灰尘。
“不好！”
沈南乔脸色骤变，“敌人算准了我们今日会来，他们趁着我们在主屋查探，启动了井底的自毁机关！他们在放毒水倒灌蓄水窖！”
两人身形如电，瞬间冲出主屋，直奔后院。
后院那口深井周围，三层厚重的青石板此刻竟然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顶开了一般，出现了数道恐怖的裂缝。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闻之作呕的刺鼻毒气，正顺着裂缝疯狂向外喷涌！
地下传来的水流声越来越大，犹如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毒龙，正在疯狂咆哮，想要冲破封锁，将这致命的毒液倒灌进周围的地下水脉！
霍青麟与十余名黑甲卫已经闻声赶来，众人面对这等诡异的机关，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陛下！井下机关多半已经锈死卡住了！”一名精通土木的黑甲卫老兵急声禀报，“照这个水压，半炷香内，毒水就会冲破蓄水窖的岩壁，彻底渗入京畿的河道！到时候，下游的数万百姓全得遭殃！”
“用火药！”赶来支援的韩烈双目圆睁，拔出腰间横刀，“陛下，末将带人将这井口彻底炸塌，用土石把毒水死死封在下面！”
“不可！”
沈南乔厉声打断了他，“这地下蓄水窖的结构我通过图纸看过，它是中空的穹顶！如果直接封井炸塌，巨大的震荡不仅会震塌附近的村舍，更会把原本积聚在井口的毒水，直接以十倍的压力挤压进邻近的河道！到时候，毒性蔓延的速度会快得无法控制！”
“那该如何是好？！”韩烈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能堵，只能疏。”
沈南乔极其冷静地指向药田侧后方一处长满杂草的低洼地，“那里有一处当年母亲为了排放药田废液而修建的旧泄口。只要能下去打开那道泄口闸门，将毒水强行导入村外那片废弃的石灰窑废坑中。毒水遇到大量生石灰，便会产生高温沸腾，将其中的剧毒成分彻底烧毁蒸发！”
“但问题是，”沈南乔目光死死盯着那口不断冒出毒气的深井，“那道泄口的总闸机关，就在这口井下方三丈深的位置。而且经过这么多年，那铁闸肯定早就锈死成一块废铁了，寻常人力根本扳不动！”
“我去。”
霍青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枪猛地掷入泥地中，脱去沉重的明光铠，只留下一身紧身水靠。
“我随身带着破城用的精钢铁钎。就算是咬，我也要把那闸门咬开！”霍青麟的眼中满是赴死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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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内光线昏暗，到处都是蛛网与腐朽的木头气息。
两人并肩步入屋内。这间屋子，曾是苏晚棠在庄子时研习药理、培育药材的起居之所。哪怕时隔多年，角落里那排高高耸立的百子柜，依然能看出当年主人对药材的精细分类。
沈南乔没有去翻那些显眼的柜子，而是径直走到那张刻着海棠花纹的旧药案前。
她蹲下身，指尖在药案底部的横木上极其缓慢地摸索着。
“找到了。”
随着“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弹响，药案底部的一块木板被沈南乔硬生生抠了下来。木板后方，藏着一个被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扁平木匣。
拆开油布，里面躺着一册纸张已经严重泛黄、边缘参差不齐的缺页诊录。
这正是那只素银药铃中，那张记载着“落雁峡中毒日期”的羊皮卷，所指引他们来寻找的关键之物！
萧夜寒从怀中取出火折子，轻轻吹亮，昏黄的火光照亮了诊录上的字迹。
沈南乔翻开那脆弱的书页，目光迅速扫过。
【天德四年，冬月。江南大雪。】
【今日有一黑衣蒙面客，持重金与一密封玄铁匣深夜叩门。匣中无他物，唯有一汪泛着幽蓝寒气的毒血样本。客称此乃其主家在北境所中之奇毒，若能解之，愿以苏家一半家产相赠。】
【吾观此血，毒性极寒，其脉络走势犹如蛛网缚心，绝非中原所有。吾以灵药试之，虽能暂缓其毒发，却因客不肯透露伤者身份体质，无法辨明其毒方源头，未能配出完整解方。】
看到这里，沈南乔的手指猛地收紧。
时间对上了！天德四年冬月，正是落雁峡之战发生后的短短一个月！那个黑衣蒙面客，必然是当时萧家军中拼死逃出的忠诚护卫，带着主帅的毒血，千里迢迢跑到江南苏家求医！
她继续往下翻。
【天德五年，春。】
【京中传闻，战神萧家军覆灭，主帅身中奇毒，命在旦夕。其毒发之状，与那夜黑衣客送来之血样分毫不差。吾方知，那伤者竟是他！】
笔迹到这里，突然变得极其用力，甚至划破了纸背，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吾欲连夜整理残方，托信入京，交予太医院秦院使。然信件尚未送出，怀安突至。他夺吾书信，烧于盆中，斥吾妇道人家，不可卷入朝堂党争……他眼中，分明有狂喜与算计。】
【他早就知道那毒是冲着谁去的。他阻我送信，不是为了护我，而是要把这残方，当成他换取前程的筹码！】
真相大白！
这层薄薄的纸页，彻底回收了苏晚棠与萧夜寒旧毒之间的联系。她不是幕后参与下毒的黑手，相反，她是一个在这个黑暗的棋局中，极其无力却又拼命试图去拯救那个年轻战神的医者。
但她的善意，被她那个唯利是图的丈夫硬生生掐断，甚至反过来成为了沈怀安通敌卖国的垫脚石。
萧夜寒死死盯着那几行字，胸膛剧烈起伏。火光映照下，他那张刚毅的脸庞此刻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原来……”萧夜寒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当年在黑暗中试图拉我一把的人，竟是你的母亲。”
这份迟来的认知，不仅没有让他的仇恨减轻，反而让他对沈怀安的杀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那是两代人的血债，是恩将仇报的极致恶毒！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残酷的真相中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犹如地震般的轰鸣声，突然从后院那口被封死的枯井方向传来！紧接着，地面开始剧烈震颤，主屋的屋顶上簌簌地掉落大片灰尘。
“不好！”
沈南乔脸色骤变，“敌人算准了我们今日会来，他们趁着我们在主屋查探，启动了井底的自毁机关！他们在放毒水倒灌蓄水窖！”
两人身形如电，瞬间冲出主屋，直奔后院。
后院那口深井周围，三层厚重的青石板此刻竟然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顶开了一般，出现了数道恐怖的裂缝。一股极其浓烈的、令人闻之作呕的刺鼻毒气，正顺着裂缝疯狂向外喷涌！
地下传来的水流声越来越大，犹如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毒龙，正在疯狂咆哮，想要冲破封锁，将这致命的毒液倒灌进周围的地下水脉！
霍青麟与十余名黑甲卫已经闻声赶来，众人面对这等诡异的机关，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陛下！井下机关多半已经锈死卡住了！”一名精通土木的黑甲卫老兵急声禀报，“照这个水压，半炷香内，毒水就会冲破蓄水窖的岩壁，彻底渗入京畿的河道！到时候，下游的数万百姓全得遭殃！”
“用火药！”赶来支援的韩烈双目圆睁，拔出腰间横刀，“陛下，末将带人将这井口彻底炸塌，用土石把毒水死死封在下面！”
“不可！”
沈南乔厉声打断了他，“这地下蓄水窖的结构我通过图纸看过，它是中空的穹顶！如果直接封井炸塌，巨大的震荡不仅会震塌附近的村舍，更会把原本积聚在井口的毒水，直接以十倍的压力挤压进邻近的河道！到时候，毒性蔓延的速度会快得无法控制！”
“那该如何是好？！”韩烈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不能堵，只能疏。”
沈南乔极其冷静地指向药田侧后方一处长满杂草的低洼地，“那里有一处当年母亲为了排放药田废液而修建的旧泄口。只要能下去打开那道泄口闸门，将毒水强行导入村外那片废弃的石灰窑废坑中。毒水遇到大量生石灰，便会产生高温沸腾，将其中的剧毒成分彻底烧毁蒸发！”
“但问题是，”沈南乔目光死死盯着那口不断冒出毒气的深井，“那道泄口的总闸机关，就在这口井下方三丈深的位置。而且经过这么多年，那铁闸肯定早就锈死成一块废铁了，寻常人力根本扳不动！”
“我去。”
霍青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长枪猛地掷入泥地中，脱去沉重的明光铠，只留下一身紧身水靠。
“我随身带着破城用的精钢铁钎。就算是咬，我也要把那闸门咬开！”霍青麟的眼中满是赴死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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