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要离婚
不科学御兽小说推荐阅读：Apop之我在首尔当外教、赘婿出山、泥泞、股神传奇、乡村中医李茂阳、开局账号被盗，反手充值一百万、极品全能学生、推拿、最强狂兵、带着超市重返年代、都市：我的器官能自己强化、不装了，我有五个天仙姐姐！、国宝神鉴
江燕鸥走进这家位于梧桐区的历史保护建筑时，里头已经很有些衣香鬓影、酒酽味浓的气氛了。
迎面出现一只白手套，姿态优雅地拦住她。
是主办方的小哥。
“您好，请出示一下电子请柬和二维码。”
江燕鸥打开手机，翻到婆婆章丽发给她的电子请柬。
小哥看清请柬的编号首字母，代表内部工作人员才知晓的“贵宾级”，立刻露出殷勤的笑容。
“林太太您好，欢迎来到‘瑰丽之夜’珠宝拍卖慈善晚宴。您小心台阶，这边请。”
另一位女工作人员，也赶紧走上前，动作轻柔地，给江燕鸥系好珊瑚色的腕花，再奉上今晚的拍品手册。
她与正在核销二维码的男同事，内心戏如出一辙：
这女人，也是豪门媳妇吗？
怎么和里头那些珠光宝气的“名媛”们，差别这样大？
穿着T恤和球鞋就来了。
球鞋是便宜的国牌，T恤则似乎来自某个公益活动的纪念衫。
正因如此，二人片刻前才以为，江燕鸥只是个三百块就能雇来的、现场手搓软广通稿的自媒体小助理。
江燕鸥走上楼梯后，小哥与女同事嘀咕：“挺低调的哈？”
女同事撇撇嘴，压着嗓子道：“未必她真的想低调，做戏呢。”
小哥：“嗯？”
女同事解惑：“现在社会上的捞女，段位很高，去钓富二代时，会扮小白花，演技比208万好太多。所以，正宫娘娘们，如果自己还年轻，干脆，打不过就加入呗，也搞校园清纯范儿。”
小哥豁然开朗：“有道理，走家白花的路，让野白花无路可走。你别说，林太太气质还蛮像大学生的，实际快三十了吧？”
女同事点头：“差不多。噯，看了半个晚上的科技脸，总算来了个没把苹果肌打得像屁股一样鼓的。感恩林白花拯救我的眼睛。”
“脸像屁股……阿姐你太刻薄了。这些屁股脸，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女同事撇嘴：“她们的公婆或者老公，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好吗？她们有啥花头，说得好听是原配，其实就是每个月领点零用钱的家庭NPC。”
小哥慈悲为怀：“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正宫娘娘，糟糠之妻来的，从前陪男人吃苦，现在享福也应该。”
女同事摇头，继续好为人师：“小阿弟，这个世界上，哪有永远‘应该’的事情？人一旦没了魅力，又不创造经济价值，被嫌弃是铁律。手心朝上、看人脸色的日子，你要过么？”
小哥露出又油腻又通透的笑：“我求之不得啊。钱难挣，屎难吃，忍忍就好。要是有富婆肯包我，就算全平台网友留言骂我吃软饭，我都无所谓，他们还吃不着呢。”
……
二楼，今天这场慈善拍卖活动的发起人Lillian，来和林燕鸥打招呼。
Lillian的爸爸陈广星，和江燕鸥的公爹林宝军，当年是从同一座小县城，来到上海的。
陈广星创办医药民企，林宝军经营进口豪车，没有竞品关系，交情就特别容易处得好。
连带着，二代中的Lillian与林宸，也一度被长辈考虑过联姻。
不过，两个孩子完全不来电，甚至，就算同在法兰克福留学时，彼此都谈不上多熟。
对林宸娶进门的“灰姑娘”江燕鸥，Lillian更没什么兴趣。
今日，见江燕鸥如此着装随便，Lillian心里掠过嗤笑。
看看，草根阶层的女孩，就这点水平。
要么，打扮得很用力，一股精致的土味。
要么，根本没有dress code的意识，穿得像出门拿快递一样，就来了。
Lillian简单地给江燕鸥介绍圈子里的太太们后，便去招呼新到的重磅级世叔世伯。
江燕鸥和诸位名媛聊了一会儿，实在聊不下去。
话题不是医美赛道又出了一种新针，就是谁家的儿子竟然沦陷在女主播的套路里。
江燕鸥借口去洗手间，逃离。
这整栋楼，本是一家画廊，Lillian的闺蜜投资开设的，大展厅临时借给她做慈善晚宴。
隔壁的小展厅，依然正常营业。
江燕鸥走进去，一个正在吃蛋糕的女孩，起身迎客，小小的耳钉被射灯照得亮闪闪。
“真好看，帕洛玛的吧？”江燕鸥说，目光落在耳钉上。
女孩平平的嘴角立刻翘起来：“嗬，知音。没错，是帕洛玛的X系列。”
二人都没说出耳钉设计师的全名：帕洛玛·毕加索。
自己才华过硬，便不必动辄搬出亲爹的姓氏。
女孩谈兴已炽，对江燕鸥补充道：“去年在纽约的古董商店买的，那家的东西，品相好，保真，就是太贵。这对花了我八百刀，当时都没钱给xxx援应了，就被粉丝团踢出来了。”
她口中那个偶像的名字，是这两年红透的流量小生，进演艺圈的最大收获，不是演技，而是一堆唯粉妹妹。
江燕鸥心说，挺好，这下你该清醒了吧。
却听对面的小嘴继续叭叭，带着点分寸恰好的娇嗔：“姐姐，要不你买张画呗，我拿到提成，又可以援应偶像了。”
江燕鸥笑了。
小妹妹你长得可爱，说什么都对。
江燕鸥往里走：“好啊，我看看你们的画。”
上周，当初的创业伙伴，跑路了三四年的孙师兄，居然回到上海。
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良心。
孙师兄转给江燕鸥二十万，附言：对不起师妹，剩下的钱，我会继续还的。
江燕鸥的卡上，已经很久没有超过两万块了。
她确实想给自己买件什么，庆贺一下。
跟着女孩的介绍，江燕鸥缓缓走过十几幅画作，忽然在一张油画前，停了下来。
女孩心说，有戏，何老师的画，明显戳动这位姐姐了，瞧她那眼神。
“这张画，和印象派没什么关系啊，”江燕鸥指着画框边的说明卡，问女孩，“为什么介绍这位画家，何……琢，是千禧一代的东方莫奈？”
女孩耸耸肩，延续自己的耿直风格：“我们老板交代的呀，这么写，比较好卖。很多有钱人，只知道莫奈。一扯上莫奈，他们就觉得，钱花得特别值。”
“哦。”江燕鸥没有表现出嗤之以鼻，她得到答案就不做声了，盯着画看。
女孩主动出击：“姐，你觉得何老师画的是什么？”
“海洋深处吧，水草和海底。”
“我的天，姐，你绝对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画的，是森林中的路。我要打电话给何老师，他一定很激动。”
江燕鸥抿嘴：“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激动。这张多少钱？不知道我买得起不。”
女孩堆着志在必得的笑，开始点计算器。
“姐，你真是很有前瞻性的眼光，何老师是新生代，他的画，比70、80年代那几位的油画便宜，我按照咱们画廊老客户的折扣给你。让我算算哈。哎哟真不贵，含了我们画廊的手续费，折后三万二。”
“行，我带它回家。”
“姐，今天拿不了，何老师说过，他的画卖出后，让我们喊他，来刷一层光油，能更好地保护画面，再交付给买家。您今天先付全款的一半可以吗？”
“没问题。”
“对了姐，何老师可以和买家合影的。到时候要给你们约见面吗？”
“不用。”
江燕鸥刷完自己的储蓄卡，回到大展厅。
拍卖开始后，她按照婆婆章丽的交代，代表林家的捧场姿态，拍下一枚二十万左右的戒指。
……
晚上九点半，司机准时来接江燕鸥。
坐进车里没多久，婆婆章丽就打来电话。
“小江，你今天没回家换衣服吗？”
“是的妈，我下午接到你电话时，在探望以前的大学辅导员，来不及回家，直接赶去拍卖会的。”
“以后这种情况，打电话让司机给你送衣服去。我看Lillian朋友圈发的合影，你的着装，太格格不入了。我们家明明也花了钱捧了场，Lillian没准还不高兴。”
“好的妈。”
江燕鸥淡淡地答应着。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林宸，此刻就在章丽身边。
疫情后，北上广的进口豪车销量锐减。
林宝军和章丽两口子，不得不亲自出击，去藏富于民的三四线城市，挖掘市场。
章丽今天刚从泉州飞回来，儿子林宸去机场接的她。
电话那头，章丽又问：“你怎么不传我照片？你给珠宝单独拍照了没有？”
江燕鸥知道章丽急着发朋友圈，向Lillian的父母表现。
林家资金链快撑不住了，而Lillian父亲陈广星的集团，早已不仅限于医药板块，金融投资才是大头。
陈广星只要肯出手，投个哪怕两千万，也足够林家喘口气。
救命的一口气。
章丽听江燕鸥不说话，冷冷道：“所以，你没拍照是吗？行，那你现在用车里的灯光拍，拍得好看一点。再发给我一段文案，赞美这个戒指的。”
江燕鸥终于开口：“妈，Lillian今天拿出来拍卖的珠宝，说是新艺术时期、爱德华时期的古董，其实都不太对，很像九十年代的日本回流货。”
章丽沉默几秒，抛过来一句“回家说”，就挂了。
……
林家别墅，餐厅。
章丽慢悠悠地吃着方姨拿手的虾肉笋丁小馄饨。
吃完后，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分钟，才睁眼看向餐桌上的戒指盒。
她取出那枚被儿媳遵旨拍回来的戒指，戴在手上，对着餐厅水晶灯，逆光拍一张看不清细节的照片，又从Lillian的朋友圈里选了几张图。
章丽打开AI软件：“告诉我爱德华时期的珠宝特征，两百字内。”
两分钟后，她的朋友圈，出现了一篇姿势标准的、关于今晚慈善拍卖会的商吹图文。
很快，Lillian来点了个赞，并留言：多谢丽丽阿姨支持我们的活动哦，替星星的孩子们感恩。
章丽的嘴角浮现冷笑。
她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燕鸥。
目光的线路，笔直清晰，完全没有偏向江燕鸥身边的林宸。
“小江，我难道不知道Lillian这种拍卖会的底细吗？什么给自闭症孩子捐钱，呵呵，捐是会捐一点的，但不多，大头给她放进自己的资金池，搞各种名媛沙龙之类。还有那些冒充古董珠宝的日本回流货，是她从几家珠宝商那里拼来的货，说能给人宣传、带进圈子里，所以让人白送她珠宝作为拍品。人家珠宝老板也不是傻的，看在她爹的面子上，给她凑个份子，但绝不会真的拿好货出来。”
林宸终于插话：“妈，Lillian在德国读书的时候，就是这个画风，我们都奇怪，她家已经那么有钱了，怎么她……”
“林宸你不要打断妈妈，”章丽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但仍没去看儿子，继续对江燕鸥说道，“小江，你以为妈妈看得上Lillian吗？但没办法，我们家现在，和十年前风光的时候，不一样了，就得放下身段，攻关陈叔叔，攻关他的宝贝公主。不过小江，如果只论今晚，妈妈更看不上的，是你。你还不如Lillian呢。”
“妈！”林宸第二次插嘴。
“我说了不要打断我！”章丽重重地一拍桌子，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端着燕窝炖盅从厨房出来的方姨，也吓得一抖。
章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江燕鸥：“你在学校读的是企业管理，毕业后也创业过，小江，你再是小户人家出身，也不可能不知道做生意是咋回事，跟我装什么书呆子的博学清高？妈妈分身无术，让你去应酬一下，你都交不出一张照片、一段话，好给我省点精力吗？”
章丽的发泄，收尾于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反问。
她觉得这是最好的火候。
章丽对躲回厨房深处的方姨吩咐一句“燕窝端到我房间里”，转身准备上楼。
权威者说完自己的就可以，不需要等谢罪的反应。
但江燕鸥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妈，对不起，你批评得对。但我今晚，确实没心情应酬，就是想到你和爸爸很辛苦，我才决定去站最后一班岗。”
“小江，你什么意思？”
“妈，林宸，我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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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和里头那些珠光宝气的“名媛”们，差别这样大？
穿着T恤和球鞋就来了。
球鞋是便宜的国牌，T恤则似乎来自某个公益活动的纪念衫。
正因如此，二人片刻前才以为，江燕鸥只是个三百块就能雇来的、现场手搓软广通稿的自媒体小助理。
江燕鸥走上楼梯后，小哥与女同事嘀咕：“挺低调的哈？”
女同事撇撇嘴，压着嗓子道：“未必她真的想低调，做戏呢。”
小哥：“嗯？”
女同事解惑：“现在社会上的捞女，段位很高，去钓富二代时，会扮小白花，演技比208万好太多。所以，正宫娘娘们，如果自己还年轻，干脆，打不过就加入呗，也搞校园清纯范儿。”
小哥豁然开朗：“有道理，走家白花的路，让野白花无路可走。你别说，林太太气质还蛮像大学生的，实际快三十了吧？”
女同事点头：“差不多。噯，看了半个晚上的科技脸，总算来了个没把苹果肌打得像屁股一样鼓的。感恩林白花拯救我的眼睛。”
“脸像屁股……阿姐你太刻薄了。这些屁股脸，可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女同事撇嘴：“她们的公婆或者老公，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好吗？她们有啥花头，说得好听是原配，其实就是每个月领点零用钱的家庭NPC。”
小哥慈悲为怀：“话也不能这么说，有些正宫娘娘，糟糠之妻来的，从前陪男人吃苦，现在享福也应该。”
女同事摇头，继续好为人师：“小阿弟，这个世界上，哪有永远‘应该’的事情？人一旦没了魅力，又不创造经济价值，被嫌弃是铁律。手心朝上、看人脸色的日子，你要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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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今天这场慈善拍卖活动的发起人Lillian，来和林燕鸥打招呼。
Lillian的爸爸陈广星，和江燕鸥的公爹林宝军，当年是从同一座小县城，来到上海的。
陈广星创办医药民企，林宝军经营进口豪车，没有竞品关系，交情就特别容易处得好。
连带着，二代中的Lillian与林宸，也一度被长辈考虑过联姻。
不过，两个孩子完全不来电，甚至，就算同在法兰克福留学时，彼此都谈不上多熟。
对林宸娶进门的“灰姑娘”江燕鸥，Lillian更没什么兴趣。
今日，见江燕鸥如此着装随便，Lillian心里掠过嗤笑。
看看，草根阶层的女孩，就这点水平。
要么，打扮得很用力，一股精致的土味。
要么，根本没有dress code的意识，穿得像出门拿快递一样，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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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燕鸥和诸位名媛聊了一会儿，实在聊不下去。
话题不是医美赛道又出了一种新针，就是谁家的儿子竟然沦陷在女主播的套路里。
江燕鸥借口去洗手间，逃离。
这整栋楼，本是一家画廊，Lillian的闺蜜投资开设的，大展厅临时借给她做慈善晚宴。
隔壁的小展厅，依然正常营业。
江燕鸥走进去，一个正在吃蛋糕的女孩，起身迎客，小小的耳钉被射灯照得亮闪闪。
“真好看，帕洛玛的吧？”江燕鸥说，目光落在耳钉上。
女孩平平的嘴角立刻翘起来：“嗬，知音。没错，是帕洛玛的X系列。”
二人都没说出耳钉设计师的全名：帕洛玛·毕加索。
自己才华过硬，便不必动辄搬出亲爹的姓氏。
女孩谈兴已炽，对江燕鸥补充道：“去年在纽约的古董商店买的，那家的东西，品相好，保真，就是太贵。这对花了我八百刀，当时都没钱给xxx援应了，就被粉丝团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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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燕鸥心说，挺好，这下你该清醒了吧。
却听对面的小嘴继续叭叭，带着点分寸恰好的娇嗔：“姐姐，要不你买张画呗，我拿到提成，又可以援应偶像了。”
江燕鸥笑了。
小妹妹你长得可爱，说什么都对。
江燕鸥往里走：“好啊，我看看你们的画。”
上周，当初的创业伙伴，跑路了三四年的孙师兄，居然回到上海。
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良心。
孙师兄转给江燕鸥二十万，附言：对不起师妹，剩下的钱，我会继续还的。
江燕鸥的卡上，已经很久没有超过两万块了。
她确实想给自己买件什么，庆贺一下。
跟着女孩的介绍，江燕鸥缓缓走过十几幅画作，忽然在一张油画前，停了下来。
女孩心说，有戏，何老师的画，明显戳动这位姐姐了，瞧她那眼神。
“这张画，和印象派没什么关系啊，”江燕鸥指着画框边的说明卡，问女孩，“为什么介绍这位画家，何……琢，是千禧一代的东方莫奈？”
女孩耸耸肩，延续自己的耿直风格：“我们老板交代的呀，这么写，比较好卖。很多有钱人，只知道莫奈。一扯上莫奈，他们就觉得，钱花得特别值。”
“哦。”江燕鸥没有表现出嗤之以鼻，她得到答案就不做声了，盯着画看。
女孩主动出击：“姐，你觉得何老师画的是什么？”
“海洋深处吧，水草和海底。”
“我的天，姐，你绝对是第一个看出来的。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画的，是森林中的路。我要打电话给何老师，他一定很激动。”
江燕鸥抿嘴：“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激动。这张多少钱？不知道我买得起不。”
女孩堆着志在必得的笑，开始点计算器。
“姐，你真是很有前瞻性的眼光，何老师是新生代，他的画，比70、80年代那几位的油画便宜，我按照咱们画廊老客户的折扣给你。让我算算哈。哎哟真不贵，含了我们画廊的手续费，折后三万二。”
“行，我带它回家。”
“姐，今天拿不了，何老师说过，他的画卖出后，让我们喊他，来刷一层光油，能更好地保护画面，再交付给买家。您今天先付全款的一半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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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姐，何老师可以和买家合影的。到时候要给你们约见面吗？”
“不用。”
江燕鸥刷完自己的储蓄卡，回到大展厅。
拍卖开始后，她按照婆婆章丽的交代，代表林家的捧场姿态，拍下一枚二十万左右的戒指。
……
晚上九点半，司机准时来接江燕鸥。
坐进车里没多久，婆婆章丽就打来电话。
“小江，你今天没回家换衣服吗？”
“是的妈，我下午接到你电话时，在探望以前的大学辅导员，来不及回家，直接赶去拍卖会的。”
“以后这种情况，打电话让司机给你送衣服去。我看Lillian朋友圈发的合影，你的着装，太格格不入了。我们家明明也花了钱捧了场，Lillian没准还不高兴。”
“好的妈。”
江燕鸥淡淡地答应着。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林宸，此刻就在章丽身边。
疫情后，北上广的进口豪车销量锐减。
林宝军和章丽两口子，不得不亲自出击，去藏富于民的三四线城市，挖掘市场。
章丽今天刚从泉州飞回来，儿子林宸去机场接的她。
电话那头，章丽又问：“你怎么不传我照片？你给珠宝单独拍照了没有？”
江燕鸥知道章丽急着发朋友圈，向Lillian的父母表现。
林家资金链快撑不住了，而Lillian父亲陈广星的集团，早已不仅限于医药板块，金融投资才是大头。
陈广星只要肯出手，投个哪怕两千万，也足够林家喘口气。
救命的一口气。
章丽听江燕鸥不说话，冷冷道：“所以，你没拍照是吗？行，那你现在用车里的灯光拍，拍得好看一点。再发给我一段文案，赞美这个戒指的。”
江燕鸥终于开口：“妈，Lillian今天拿出来拍卖的珠宝，说是新艺术时期、爱德华时期的古董，其实都不太对，很像九十年代的日本回流货。”
章丽沉默几秒，抛过来一句“回家说”，就挂了。
……
林家别墅，餐厅。
章丽慢悠悠地吃着方姨拿手的虾肉笋丁小馄饨。
吃完后，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分钟，才睁眼看向餐桌上的戒指盒。
她取出那枚被儿媳遵旨拍回来的戒指，戴在手上，对着餐厅水晶灯，逆光拍一张看不清细节的照片，又从Lillian的朋友圈里选了几张图。
章丽打开AI软件：“告诉我爱德华时期的珠宝特征，两百字内。”
两分钟后，她的朋友圈，出现了一篇姿势标准的、关于今晚慈善拍卖会的商吹图文。
很快，Lillian来点了个赞，并留言：多谢丽丽阿姨支持我们的活动哦，替星星的孩子们感恩。
章丽的嘴角浮现冷笑。
她抬起眼睛，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燕鸥。
目光的线路，笔直清晰，完全没有偏向江燕鸥身边的林宸。
“小江，我难道不知道Lillian这种拍卖会的底细吗？什么给自闭症孩子捐钱，呵呵，捐是会捐一点的，但不多，大头给她放进自己的资金池，搞各种名媛沙龙之类。还有那些冒充古董珠宝的日本回流货，是她从几家珠宝商那里拼来的货，说能给人宣传、带进圈子里，所以让人白送她珠宝作为拍品。人家珠宝老板也不是傻的，看在她爹的面子上，给她凑个份子，但绝不会真的拿好货出来。”
林宸终于插话：“妈，Lillian在德国读书的时候，就是这个画风，我们都奇怪，她家已经那么有钱了，怎么她……”
“林宸你不要打断妈妈，”章丽的音量提高了几分，但仍没去看儿子，继续对江燕鸥说道，“小江，你以为妈妈看得上Lillian吗？但没办法，我们家现在，和十年前风光的时候，不一样了，就得放下身段，攻关陈叔叔，攻关他的宝贝公主。不过小江，如果只论今晚，妈妈更看不上的，是你。你还不如Lillian呢。”
“妈！”林宸第二次插嘴。
“我说了不要打断我！”章丽重重地一拍桌子，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让端着燕窝炖盅从厨房出来的方姨，也吓得一抖。
章丽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江燕鸥：“你在学校读的是企业管理，毕业后也创业过，小江，你再是小户人家出身，也不可能不知道做生意是咋回事，跟我装什么书呆子的博学清高？妈妈分身无术，让你去应酬一下，你都交不出一张照片、一段话，好给我省点精力吗？”
章丽的发泄，收尾于最后那句掷地有声的反问。
她觉得这是最好的火候。
章丽对躲回厨房深处的方姨吩咐一句“燕窝端到我房间里”，转身准备上楼。
权威者说完自己的就可以，不需要等谢罪的反应。
但江燕鸥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妈，对不起，你批评得对。但我今晚，确实没心情应酬，就是想到你和爸爸很辛苦，我才决定去站最后一班岗。”
“小江，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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