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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鲜卑郭落的事泄露了?(六千字大章)

    前后一个多时辰,袁文才结束今天这场演讲和问答。

    随后,袁文来到邺城学院食堂,他想看看学生们食堂饭菜情况。

    ……

    邺城情报司天网总部,藏在城中心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从外面看,不过是一座灰墙黑瓦的普通院落,进了大门便有两道岗哨,每人腰悬短刀,目光如鹰。

    这里是整个河北所有机构之中最神秘的地方,也是保密条例最严苛的官署,连打扫的杂役都签过三份保密契约。

    郗滤正在书房里整理一份来自草原鲜卑的情报,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主事推门而入时脸色慌乱,他手里攥着一卷细长的纸条,熟悉的人都知道,这纸是专门翻译情报所用,这一看就是刚刚译出来的情报。

    “司长,刚收到一封急报。”赵主事等郗滤点头才快步走近,双手把纸条递到案上,“这份情报,属下亲自译了三遍,才敢确定里面内容。”

    郗滤眉头微蹙。

    赵主事不是毛躁之人,他亲自译三遍,说明事情非同小可。

    他接过纸条,熟练地从案角取出一本厚厚的译码册,翻开对照页,逐字逐句地往下对。

    河北情报司的传递技术在当今天下独树一帜,可以说领先这个时代千年不止。

    飞鸽传书用的是阿拉伯数字编码,对应着一本特定的书籍,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字都有唯一的编号。

    例如“曹操出兵”四个字,若“曹”对应第二十五页第三行第六个字,编出来便是250306,一连串数字传出去,没有译码册的人拿到也只当是一堆莫名其妙的符号罢了。

    这套办法用了好几年,至今没有被人破解过。

    郗滤的手指沿着译码册逐行移动,越往后翻脸色越沉重。

    他译完最后一个字,又把赵主事送来的纸条从头到尾对照了一遍,确认赵主事译的与自己译的分毫不差,才慢慢放下册子。

    “赵主事,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属下一人知道,译码室那边,属下告诉他们,这封只是普通的商报,没有给第二个人看。”

    郗滤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此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他起身披上外袍,快步走出了院子。

    雪还没化,他踩着一路雪赶到了大将军府。

    袁文从辩论馆回来,刚进院子便看见郗滤站在廊下,脚边的青砖上踩了一圈化雪的水印,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主公。”郗滤迎上两步。

    “走,书房说话。”袁文转身对韩龙说了一句,“老韩,暂时别让人进来。”

    书房的门合上之后,郗滤将怀里的纸条取出来放在案上。

    袁文接过来看了起来,面色从疑惑变为凝重,最后放下纸条时声音沉下去不少:“校事府的人知道了鲜卑郭落是我们造的?”

    “起因是我们一个玻璃烧制坊的工人,回陈皮老家探亲时,有个邻居赚了钱,邻居家人在他面前炫耀,他喝了酒,酒一上头就和别人吹牛,说自己见过生产的琉璃,说那个琉璃长得很奇怪,像鹿又不是鹿……。

    这件事被校事府的一名细作无意之中得知。

    这名细作的身份我们早就知道,我们一直有人盯着他,没抓他,只是为了深挖他背后的人。

    我们的人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用飞鸽传书将情报传了回来。”

    袁文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步。

    鲜卑郭落的计划一旦暴露,草原上三大部不仅不会内战,反而会转过头来联手南下进攻河北,到那时,河北必然遭遇战火,无数人将会流离失所和死亡。

    他在窗前停下来:“邺城校事府的人何时能收到消息?”

    “我们的人是飞鸽传书,按时间推算,校事府的人最快应该在今天之内就能收到消息。”郗滤接着说道:“属下来之前已经派人盯住了几座城门,凡是有可疑人员都要跟踪调查。”

    袁文转过身对门外的韩龙说道:“老韩,派人去请贾诩、徐庶、沮授、田豫来一趟。”

    四个人来得很快。

    进了书房见郗滤在,便知道出了事。

    袁文没过多寒暄,把情况说了一遍,又问了一句:“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把人找出来?”

    沮授率先开口道:“邺城如今住着接近六十万人,翻遍了也找不到几个存心想藏匿的人。

    大肆搜捕只会打草惊蛇,让全城百姓人心惶惶。

    属下以为,不如外松内紧。

    多设眼线在各处城门附近暗中盯梢,排查可疑的人。”

    贾诩接过话:“公与说得在理,从邺城回襄阳只有几条必经之路,沿路设伏,比在城里兜圈子强得多。

    只要对方不把消息传回襄阳,我们目的就达到了。”

    田豫紧跟着说道:“我们可以传令给邺城周边驻军,沿官道设流动哨卡,伪装成日常巡逻。”

    徐庶补了一句:“还可以让沿途村落的里长留意形迹可疑的外乡人。

    百姓的眼睛比军队的眼睛多,陌生人进了村,肯定藏不住。”

    袁文听完,回到案后坐下来,脸上出现一丝苦笑,这几个人谋划战事、算计人心都是顶尖高手,可他们对情报系统的事情并不在行。

    不过,眼下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更好的办法,也只能大海捞针了:“传令驻守邺城周边的赵云,让他安排人手,在邺城南下的道路上巡逻,配合情报司的人拦截抓人。”

    几人齐齐点头,各自散去。

    两个时辰后。

    城东一条窄巷深处,有家挂着旧木招牌的杂货铺。

    铺面不大,货架上堆着盐、酱、醋、麻绳、粗陶碗等,看着和寻常小店没什么分别。

    铺子后面连着一家院子,中间隔出一间暗室,四面无窗,只有一盏油灯照着。

    校事府邺城的牛主事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拿到密报,嘴角微微上扬,看到这份情报,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又要升官了。

    吴俞站在他对面,脸上恭敬,眼底却藏着不满。

    “这件事情,确定没有其他人知道?”牛主事又问了一遍。

    吴俞欠了欠身:“牛主事放心,消息是从渤海那边一个探亲的工匠口中得知的,隔着好几百里,情报司的人速度再快,短时间也追查不到邺城来。

    至于绣衣卫,我们之间有合作,更多也是互相防范对方,更不可能把立功机会给他们。”

    旁边另一个人接过话说道:“属下按照我们日常安排,每天都会去各个城门转上一圈,今天各个城门一切都正常,守城门的兵丁跟往常一样巡逻,并没有设卡检查进出城的人。”

    牛主事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袍角:“吴俞,回襄阳路途遥远,这次事关重大,我就替你辛苦跑一趟,你留在邺城,等我回去后亲自给你请功。”

    吴俞心里骂了一句:娘的,你回去了,功劳还是我的吗?

    面上却堆着笑:“牛主事,属下家中父母和妻儿也在襄阳,一年多没见了,要不还是属下跑这一趟,您坐镇邺城更稳当。”

    “这是命令!”牛主事的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拍了拍吴俞的肩膀便转身去收拾行装。

    吴俞站在灯影里,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攥了攥袖中的拳头。

    这不是牛主事第一次抢他的功劳了,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后台,不然,邺城主事位置早就该是他的了。

    看着牛主事离开的背影,吴俞满脸阴鸷,他不知道这份工作何时是个头,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回襄阳。

    刘二从他身后走过来,咧嘴笑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老吴啊!你也别往心里去,牛主事的叔叔可是牛金将军,牛金将军何许人?那可是曹仁将军面前的红人。

    咱们这些人,就是这个命,以前兄弟就提醒过你,你就算跑断腿,那也是给别人跑,最后功劳也是别人的。

    你还记得以前有个叫李七的兄弟?”

    吴俞转头看向刘二:“你说被天网杀死的那个李七?”

    “死得太惨了,死时身中十七箭,他死得这么惨,原因很简单,就是和天网结下了死仇,成了天网必杀之人。

    他和你一样,也只是一个小兵,天天想着立大功,把天网得罪死了,自己还没升官发财,最后命都没得了。”

    吴俞沉默了,低着头站在原地。

    天网的凶狠他一清二楚,自己这次搞这么大一个情报出来,一旦消息传开,将来自己必定上天网的追杀名单,一旦进入他们追杀名单,上天入地都很难有活路。

    怎么办???吴俞开始有些着急。

    这时,赵四也从角落里凑了过来,盘腿坐在椅子上说道:“你是不知道,上回那个林六比你还惨。

    他盯了几年的流水线生产法,最后还是他花了所有积蓄才搞到手的,以为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结果呢?赏赐名单里连军队不少人都有,唯独没有他。

    林六不服气,去找主事理论,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就被调走了。

    最后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爆病而亡。”

    听完二人的话,吴俞心里从一开始的想立功,开始变得害怕,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刘二跟着说道:“说白了吧,咱们这种底层的人,功劳攥在手里也拿不住。

    在人家眼里,咱们不就是一个跑腿的吗?

    老吴,你说是不是?”

    吴俞整理了一下心情。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可只有脸皮在笑:“是,刘二哥说的是。”

    刘二和赵四对视了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他们不喜欢吴俞的勤劳,牛主事为此没少骂他二人。

    两人先后起身出去了,暗室里只剩吴俞一个人站在灯影里。

    他脸上的笑慢慢散了,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太用力造成指节都发白,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他走进杂货铺前堂,从货架底层摸出一只旧陶罐,罐底角落木板缝隙里,卡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那是他早前无意间摸到的一个天网外围人员的信息。

    他自言自语道:“既然校事府不给我出路,那我就自己找一条出路,给谁干活不是干。”

    牛主事是第二日清晨离开邺城的。

    做这行的人行事都很谨慎,他天不亮便出了门,用假胡须扮成个老农,混在赶早市的人群里出了南门。

    出城之后又换了一身装束。

    天网的人在城门口就发现异常,担心打草惊蛇,派人一路跟踪,沿着脚印追到一处三岔路口时,原本天网的人距牛主事不过两百米,结果转个弯过来,人就原地消失了,脚印也不见了。

    袁文今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天网总部。

    “主公、司长,”前来汇报的行动组组长面有愧色,“守南门的人报告,发现了一个行踪异常的人……”

    袁文站在窗前沉默了片刻:“若对方是校事府的人,那就麻烦了!”

    郗滤紧锁着眉头:“主公,一旦消息送回襄阳,后果不堪设想,要不启动紧急计划,让襄阳的内线动手除掉他?”

    袁文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只是连对手身份都不知道,贸然出手,风险太大,不到最后一步,他不想这样做。

    袁文转过身正要说话,一名天网人员急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主公、司长,门外有个天网外围的兄弟,带着一个人,说有急事求见。”

    “带来的是什么人?”

    “吴俞,他说是校事府的人。”

    袁文和郗滤对视了一眼。

    郗滤随即点了一下头:“带吴俞进来。”

    吴俞取下斗笠时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中等身材,平平无奇。

    他进门后先朝郗滤拱了拱手,然后看见袁文也在,明显愣了一下,退后了小半步。

    “大将军……”

    吴俞显然在公共场合见过袁文。

    郗滤冷冷地看着他:“校事府的人来天网,你不怕自投罗网吗?老夫现在就能把你抓起来。”

    吴俞深吸了一口气:“郗司长,牛主事带着你们能制造出鲜卑郭落的消息离开了邺城。”

    袁文和郗滤互相对视一眼,二人都没想到,这个吴俞居然带来这么大一个消息前来。

    袁文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你为何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如果曹操知道了,起码给你官升两级。”

    吴俞抬头看了一眼袁文,又低了头,声音有些郁闷:“大将军,这不是第一次了,牛主事仗着他叔父牛金是曹仁的副将,有功劳就往自己身上揽。

    在下在邺城辛辛苦苦干了快五年,论功行赏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不只是我,上回林六,上上回李七,都是这样。

    我们这些没根没底的人跑断腿也白跑。

    他们在上面坐享其成,我们连喝汤都轮不上。

    在下上有老下有小,还想活下去,不想被人整死。”

    “你想要什么?”袁文直接开口问道。

    “我想要你们帮我救出襄阳的家人。”吴俞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豁出去了的决绝,“我知道你们这里不同,你们把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当人看,如果能帮你们抓住牛主事,我想加入你们。”

    袁文盯着吴俞看了片刻,他不怕贪心之人,在袁文看来,人有贪欲才有前进的动力。

    “我答应把你的家人从襄阳接来河北,你也可以加入天网。

    若找到牛主事,拿回情报,另外再给你家一百亩土地。

    不过,你的消息要真实可靠。”

    吴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大喜:“多谢大……多谢主公!!

    牛主事走的是校事府一条暗线,那条路校事府里只有几个人知道,在一个三岔路口,有个隐藏的洞口可以脱身。

    然后一路绕过城池和村庄……”

    “快起来,不要动不动就下跪。”袁文终于明白为啥跟踪的人会跟丢了。

    有了吴俞提供的消息,情报司立即动手。

    为防止走漏风声,郗滤先派人捣毁了校事府在邺城的总部。

    然后郗滤亲自带队,一行二十余人骑马出城,一路向南追。

    前面按照吴俞提供路线走得很顺利,雪地里的脚印清晰可辨,马蹄印和人的鞋印交错在一起,顺着官道偏西的一条岔路蜿蜒而去。

    可到了后面,追踪的人忽然停住了。

    前面又是一处三岔路口,三条路分别通向三个方向。

    岔路口前的雪地上,脚印、马蹄印全被抹得一干二净。

    “司长,麻烦了!”吴俞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积雪,“他在这里清理了脚印,然后选了一条路走,可哪条路判断不出来了。”

    他站起来,面色发紧。

    刚投靠天网,头一件事就办砸了,后面还怎么立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郗滤回头朝身后招了一下手,后面几个人牵了三条细犬走上前来。

    狗不算大,毛色灰黑,被绳子牵着还在低声呜咽,鼻尖不停地吸着空气。

    “拿牛主事的衣服给他们闻。”郗滤说了一句。

    吴俞愣了一下,随即好像明白过来了,难怪城里出发前,郗滤让人带上牛主事的衣物。

    有人从马背上取出一只布袋,打开来掏出一件脏了的粗布长衣,摊在雪地上。

    三条狗依次凑上去嗅了嗅,其中一头最壮的仰起头朝左前方那条上山的小路挣了一下绳子,低低地叫了一声。

    郗滤把手一挥:“跟上。”

    吴俞跟在郗滤身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司长,这也行?”

    郗滤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然怎么对付校事府和绣衣卫?”

    山路越来越窄,积雪也深了些,不过,脚印却越来越清晰了。

    又走了一顿饭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处岩石凹陷进去的浅洞,洞口被枯藤半掩着,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领头的狗停在洞口前方,耳朵竖着,低低地夹着尾巴哼哼了两声。

    郗滤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带着两个行动组的人悄悄摸到了洞口两侧,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洞深处缩着一个人影,裹着一件毡袍,背靠岩壁,头歪在肩窝上,正在打盹。

    旁边放着一只干粮袋和一个羊皮水袋。

    郗滤让人取下他腰间的匕首,随即站直了身,朝洞里喊了一句:“牛主事,出来吧!”

    洞里的人猛地惊醒,先是一抖,随即连着往后靠,背抵住岩壁,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发现匕首已经不见了。

    “你们是何人?我一个过路的人打个盹都被你们吵醒。”他声音发紧,知道遇到了麻烦,仍然让自己尽可能平静下来。

    郗滤拨开前面的人,蹲在洞口,火把映着他那张瘦长的脸:“老夫郗滤,牛主事应该不陌生吧?”

    牛主事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大半。

    他这辈子忘了爹娘的名字,都不会忘了眼前个人的名字,天网情报司的司长,校事府和绣衣卫的人私下喊他“魔鬼”。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强行辩解。

    郗滤侧了一下身,让身后的火光完完全全照到吴俞脸上:“你应该认得他吧?”

    牛主事的目光落在吴俞脸上,脸色更加苍白,他知道,狡辩已经于事无补了。

    随即怒骂道:“是你……你这个叛徒!”

    吴俞往前站了半步,嘴角带着笑,那笑底下全是压抑已久的痛快:“牛主事,你每次都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怀里搂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牛主事冷笑一声:“吴俞,老子抢你功劳是给你面子。

    你投敌了,你爹娘你婆娘你孩子,一个都活不了。”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吴俞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郗滤示意把人绑了,带下山。

    沿途没有多耽搁,天亮前一行人押着牛主事回到了邺城情报司的地牢。

    审讯从天亮就开始。

    牛主事先是不开口,后来又开始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满嘴都是“我为楚王尽忠”之类的硬话。

    郗滤没有跟他多费口舌,让人端了一盆清水进来,又取了一叠裁剪整齐的白纸。

    他亲手拿起一张,浸透了水,往牛主事脸上一贴。

    纸吸住口鼻,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呼气受阻。

    第二张贴上去的时候,牛主事开始摇头蹬腿,鼻子里发出闷闷的急促呼吸。

    第三张纸还没完全贴平,他已经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了含混的声音。

    纸被掀开,牛主事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水渍顺着下巴往下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一次牛主事看向郗滤,眼里的畏惧藏都藏不住。

    他把能说的全说了。

    邺城所有校事府的藏匿点、联络人、接头暗号说了。

    把有可能知道鲜卑郭落的人也全部交代了。

    让郗滤惊讶的是,牛主事供述的名单里,居然有十多个河北官员和曹操暗中有往来。

    郗滤通过确认后,把知道鲜卑郭落的人都控制起来了,他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拿着牛主事的口供就往袁文书房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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