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兵马未动，战功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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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白行省。
雄狮军团前沿大营。
雷恩·斯特林的手指按在沙盘边缘，停在那面代表雪狼要塞的蓝旗旁。
他已经看了很久。
雄狮军团五十万精锐就在寂白。
雪狼要塞撑了多久，他便在这里看了多久。
帐内，火盆烧得正旺。松木噼啪作响，总算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帅帐添了几分活气。
“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冷风卷着雪沫灌入，一名斥候大步冲进来，单膝砸在地毡上。
“军团长！”
斥候喘得厉害，声音都哑了。
“叛军撤了！”
帐内十几名参谋和骑士军官同时停下动作。
有人手里的羽毛笔还悬在羊皮纸上，一滴墨汁落下，将刚写好的字晕成了黑团。
雷恩按在沙盘边缘的手指停了三息，这才转过头。
“撤了？”他皱起眉，“往哪撤？”
“正南！”
斥候抬起头，脸上的震撼还没散。
“整整退了三十里，现在已经开始扎营。前锋营的拒马都收了，辎重也在往后调。”
“他们退得很快，但建制没乱，后卫一直在断后。”他顿了一下，“不像溃逃，更像是主动脱离战场。”
帅帐安静下来。
“啪！”
火盆里炸出一串火星。
“赫克托的人打赢了？”副将克罗米斯脱口而出，一脸荒唐。
“这怎么可能？”
“加尔罗带了八十万大军！雪狼要塞里那点残兵败将，拿什么把他逼退三十里？”
“住口。”雷恩冷冷扫了他一眼。
克罗米斯立刻闭嘴，往后退了半步。
雷恩重新看向斥候：“说细节，加尔罗不会无缘无故后撤。何况还有血族在后面盯着，他没那么容易收手。”
“雪狼要塞到底发生了什么？”
斥候咽了口唾沫，飞快整理思路。
“大约半天前，雪狼要塞南墙外爆出一声巨响。”
“火光冲得极高。隔着十里，小人都能感觉到冻土在震，战马也被惊得差点失控。”
斥候说到这里，呼吸又乱了几分，“那动静太大了，绝不是普通魔法。”
“接着说。”雷恩的声音压低，语速却快了一点。
“巨响过后没多久，雪狼要塞南墙上空的云层突然裂开。”
斥候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道极粗的纯白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入要塞。”
“然后，加尔罗的中军便吹响了撤军号角。”
“先是前阵，接着是中军，最后是辎重和后阵。全军退得很快，也很整齐。”
纯白光柱。
听到这四个字，雷恩紧绷的脸色松了下来。
他转回沙盘，盯着雪狼要塞的蓝旗，直接冷笑了一声。
答案找到了。
剩下的，也就不必再猜。
“我还以为赫克托藏了什么底牌。”
雷恩拔出代表叛军的血色狼旗，往南挪了三十里，重新插下。
“原来是教廷到了。”
帐里的气氛顿时活了。
压了三个月的沉闷一扫而空，军官们纷纷松了口气。
“教廷下场了？”
克罗米斯蒲扇般的大手拍在腿上，“难怪！我就说北境那帮乡巴佬哪来这么硬的骨头！”
“要是大主教带着圣殿骑士亲自降临，加尔罗确实得掂量掂量。他再疯，也没疯到敢正面跟教廷开战！”
“不错。”
“北境本来就有教廷分会，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血族和亡灵把整片北境吞了。”
“雪狼要塞能守下来，倒也说得通了。”
几句话的工夫，帐中已经有了结论。
教廷降临，加尔罗退兵。逻辑严丝合缝。
“军团长。”
角落里，一名参谋上前半步，“那声巨响又该怎么是什么造成的？”
雷恩看了他一眼。
“不必在意。”
他转过身，随手拍掉指尖沾上的沙土，“无非是某种昂贵的炼金武器，或者高阶魔法卷轴。”
“大概是血族出手，逼得守军动用了压箱底的东西。”
那名参谋动了动嘴唇，他明显还想问。
什么样的炼金武器，能让十里外的冻土跟着震？
可迎着雷恩平静的目光，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军团长说得有理。”
雷恩没有再看他。
真正能让拥兵八十万的加尔罗主动后撤，只可能是教廷。
而且，必须是教廷。
因为这是最合理的答案。
也是雷恩最愿意接受的答案。
参谋们纷纷点头。
没过多久，帅帐里便形成了统一结论——
雪狼要塞能守住，全靠教廷神威。
有人开始讨论伊利亚斯大主教的实力，有人估算加尔罗后撤三十里后的粮草消耗，还有人已经在推演下一步追击路线。
明明雄狮军团连营门都没出，帐内却已经有了几分胜利者分配战果的味道。
“既然叛军后撤，危机便暂时解了。”
雷恩走到主案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带着金边暗纹的羊皮纸，压平在桌上。
“但这场仗不能就这么停。”
帐内重新安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雷恩拿起羽毛笔，蘸满墨汁。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沉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酷。
“让北境总督府和北境联军立刻出雪狼要塞，全军追击，咬住加尔罗残部。”
克罗米斯愣住了。
“军团长，雪狼要塞刚打完守城战，伤亡肯定不小。他们哪还有余力追击叛军？”
“那是赫克托该操心的事。”雷恩头也不抬，笔尖已经落在羊皮纸上。
“加尔罗主力未散，只是暂时受挫。”
“现在不咬上去，等他喘过气、重整军阵，麻烦只会更大。”
他停了一下，笔锋重重划过纸面。
“告诉赫克托，雄狮军团五十万精锐会从断刃峡侧翼同步压上，与北境联军形成合围。”
“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让他别不识抬举。真要错过了，后悔药可没地方买。”
帐内，几名资历深的军官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可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哪是追击，这是摘桃子。
北境总督府只要出兵，雄狮军团便从侧翼“同步压上”。
加尔罗主力就算不败，也只能继续向南后撤，彻底退出北境与寂白行省。
等金狮战旗插到战场上，这场胜利的功劳簿里，自然少不了雄狮军团。
而且，必然是最靠前的那一行。
若是赫克托拒绝出兵，那就更简单了。
“北境总督畏敌怯战，贻误战机。”
这顶帽子一旦扣下去，洛维斯家族想摘都摘不掉。
进也吃亏。
退也吃亏。
怎么看，雄狮军团都不会输。
“高明！”
克罗米斯一拍手，满脸佩服，“我这就去安排传令兵！”
他转身掀开帐帘，大步离开。
雷恩没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现在要写的，是一份送往君士坦丁的战报。
帝都距离北境太远。
远到战场上的血腥味飘不过去。
远到谁先把战报送进军务院，谁就有资格替这场战争定下第一版“真相”。
雷恩用羽毛笔轻轻磕了一下砚台边缘。
随后落笔。
他的字刚劲工整，每一行都写得极其漂亮。
“……臣雷恩·斯特林叩首。”
“加尔罗叛逆张狂，妄图吞并北境，荼毒生灵，罄竹难书。”
“臣率雄狮军团于敌后日夜袭扰，断其粮道，乱其军心，迫使叛军久攻不下，寸进难为。”
“适逢教廷大主教伊利亚斯深明大义，以苍生为念，率圣殿骑士雷霆出击，于雪狼要塞南墙降下神罚，威慑四方。”
“光辉之主庇佑，叛军前锋溃败，士气崩摧，后撤三十里，已无力再犯……”
写到这里，雷恩的笔尖停了下来。
不是犹豫。
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一份没有归档的情报上。
羊皮纸被翻过好几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北境近期的各种动向。
其中两个词，被人用红墨圈了出来。
“莱恩·凡·洛希尔。”
“凛冬军团。”
油墨有些晕开，却依旧清楚。雷恩看了整整三息。
随后，他嗤笑一声。
一支由佣兵拼出来的杂牌军。
就算真做了些什么，又能做多少？
帝国的战争，从来不是靠一群不知礼法的疯子决定胜负。
更不是谁死得多，谁就有资格站上功劳簿。
雷恩的手腕重新动了起来。
“……北境总督赫克托配合得当，固守不出，稳定军心。”
“臣已下令全军追击，誓将叛逆全歼于北境之内，还帝国以太平，复皇权以威严……”
一封战报，行云流水。
雪狼要塞南墙发生的一切，也被这几行字重新写了一遍。
莱恩耗尽魔力，只剩百分之四。五千七百四十七次玩家阵亡。消耗的以太晶石。
佛朗机炮，符文马克沁持续不断的咆哮。
近两吨TNT，将二十多名大地骑士当场抹去。
这些，全都没有进入战报。
被几行漂亮的字，删得干干净净。
战报里只剩下雄狮军团运筹帷幄，教廷神恩浩荡，以及北境总督府恰到好处的“配合得当”。
仗是别人打的。血是别人流的。人是别人死的。
可功劳簿该怎么写，显然不是那些死人说了算。
雷恩放下羽毛笔，拿起金狮印章，对准封蜡重重压下。
暗红色蜡泥从印章边缘挤出，形成一圈整齐的纹路。
蜡泥慢慢冷却。
也将这份“真相”彻底封死。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帅帐，弯腰接过战报。
“用紧急传讯魔法，送到君士坦丁军务院。”
雷恩淡淡道。
“是！”
亲卫双手捧着战报，快步退出。
靴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帐外的风雪吞没。
雷恩站在主案前，脸上重新恢复了从容。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盘。
代表雪狼要塞的蓝旗依旧孤零零插在那里。
血色狼旗已经南撤。
而代表雄狮军团的金狮战旗，正从侧翼缓缓压上。
如果要为这场战争画一幅画，那么站在画面中央的主角，只能有一个。
雄狮军团。
帐外夜风渐大。
风压着帐顶，布面不断鼓起，又重重落下。
在帝国官方的记录里，雪狼要塞将是一场由教廷扭转、由雄狮军团主导的辉煌胜利。
至于凛冬男爵？
他不会出现在任何一行字里。
雷恩走回主案，重新坐下。
他随手将那份北境情报翻了个面，压进一摞军报最底下。
“莱恩·凡·洛希尔”那几个字朝下贴着桌面，再也看不见了。
雷恩靠上椅背，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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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狮军团前沿大营。
雷恩·斯特林的手指按在沙盘边缘，停在那面代表雪狼要塞的蓝旗旁。
他已经看了很久。
雄狮军团五十万精锐就在寂白。
雪狼要塞撑了多久，他便在这里看了多久。
帐内，火盆烧得正旺。松木噼啪作响，总算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帅帐添了几分活气。
“报——！”
帐帘被猛地掀开，冷风卷着雪沫灌入，一名斥候大步冲进来，单膝砸在地毡上。
“军团长！”
斥候喘得厉害，声音都哑了。
“叛军撤了！”
帐内十几名参谋和骑士军官同时停下动作。
有人手里的羽毛笔还悬在羊皮纸上，一滴墨汁落下，将刚写好的字晕成了黑团。
雷恩按在沙盘边缘的手指停了三息，这才转过头。
“撤了？”他皱起眉，“往哪撤？”
“正南！”
斥候抬起头，脸上的震撼还没散。
“整整退了三十里，现在已经开始扎营。前锋营的拒马都收了，辎重也在往后调。”
“他们退得很快，但建制没乱，后卫一直在断后。”他顿了一下，“不像溃逃，更像是主动脱离战场。”
帅帐安静下来。
“啪！”
火盆里炸出一串火星。
“赫克托的人打赢了？”副将克罗米斯脱口而出，一脸荒唐。
“这怎么可能？”
“加尔罗带了八十万大军！雪狼要塞里那点残兵败将，拿什么把他逼退三十里？”
“住口。”雷恩冷冷扫了他一眼。
克罗米斯立刻闭嘴，往后退了半步。
雷恩重新看向斥候：“说细节，加尔罗不会无缘无故后撤。何况还有血族在后面盯着，他没那么容易收手。”
“雪狼要塞到底发生了什么？”
斥候咽了口唾沫，飞快整理思路。
“大约半天前，雪狼要塞南墙外爆出一声巨响。”
“火光冲得极高。隔着十里，小人都能感觉到冻土在震，战马也被惊得差点失控。”
斥候说到这里，呼吸又乱了几分，“那动静太大了，绝不是普通魔法。”
“接着说。”雷恩的声音压低，语速却快了一点。
“巨响过后没多久，雪狼要塞南墙上空的云层突然裂开。”
斥候迟疑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一道极粗的纯白光柱从天而降，直接贯入要塞。”
“然后，加尔罗的中军便吹响了撤军号角。”
“先是前阵，接着是中军，最后是辎重和后阵。全军退得很快，也很整齐。”
纯白光柱。
听到这四个字，雷恩紧绷的脸色松了下来。
他转回沙盘，盯着雪狼要塞的蓝旗，直接冷笑了一声。
答案找到了。
剩下的，也就不必再猜。
“我还以为赫克托藏了什么底牌。”
雷恩拔出代表叛军的血色狼旗，往南挪了三十里，重新插下。
“原来是教廷到了。”
帐里的气氛顿时活了。
压了三个月的沉闷一扫而空，军官们纷纷松了口气。
“教廷下场了？”
克罗米斯蒲扇般的大手拍在腿上，“难怪！我就说北境那帮乡巴佬哪来这么硬的骨头！”
“要是大主教带着圣殿骑士亲自降临，加尔罗确实得掂量掂量。他再疯，也没疯到敢正面跟教廷开战！”
“不错。”
“北境本来就有教廷分会，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血族和亡灵把整片北境吞了。”
“雪狼要塞能守下来，倒也说得通了。”
几句话的工夫，帐中已经有了结论。
教廷降临，加尔罗退兵。逻辑严丝合缝。
“军团长。”
角落里，一名参谋上前半步，“那声巨响又该怎么是什么造成的？”
雷恩看了他一眼。
“不必在意。”
他转过身，随手拍掉指尖沾上的沙土，“无非是某种昂贵的炼金武器，或者高阶魔法卷轴。”
“大概是血族出手，逼得守军动用了压箱底的东西。”
那名参谋动了动嘴唇，他明显还想问。
什么样的炼金武器，能让十里外的冻土跟着震？
可迎着雷恩平静的目光，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军团长说得有理。”
雷恩没有再看他。
真正能让拥兵八十万的加尔罗主动后撤，只可能是教廷。
而且，必须是教廷。
因为这是最合理的答案。
也是雷恩最愿意接受的答案。
参谋们纷纷点头。
没过多久，帅帐里便形成了统一结论——
雪狼要塞能守住，全靠教廷神威。
有人开始讨论伊利亚斯大主教的实力，有人估算加尔罗后撤三十里后的粮草消耗，还有人已经在推演下一步追击路线。
明明雄狮军团连营门都没出，帐内却已经有了几分胜利者分配战果的味道。
“既然叛军后撤，危机便暂时解了。”
雷恩走到主案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带着金边暗纹的羊皮纸，压平在桌上。
“但这场仗不能就这么停。”
帐内重新安静。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雷恩拿起羽毛笔，蘸满墨汁。
“传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沉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酷。
“让北境总督府和北境联军立刻出雪狼要塞，全军追击，咬住加尔罗残部。”
克罗米斯愣住了。
“军团长，雪狼要塞刚打完守城战，伤亡肯定不小。他们哪还有余力追击叛军？”
“那是赫克托该操心的事。”雷恩头也不抬，笔尖已经落在羊皮纸上。
“加尔罗主力未散，只是暂时受挫。”
“现在不咬上去，等他喘过气、重整军阵，麻烦只会更大。”
他停了一下，笔锋重重划过纸面。
“告诉赫克托，雄狮军团五十万精锐会从断刃峡侧翼同步压上，与北境联军形成合围。”
“这是建功立业的机会。让他别不识抬举。真要错过了，后悔药可没地方买。”
帐内，几名资历深的军官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有说话，可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哪是追击，这是摘桃子。
北境总督府只要出兵，雄狮军团便从侧翼“同步压上”。
加尔罗主力就算不败，也只能继续向南后撤，彻底退出北境与寂白行省。
等金狮战旗插到战场上，这场胜利的功劳簿里，自然少不了雄狮军团。
而且，必然是最靠前的那一行。
若是赫克托拒绝出兵，那就更简单了。
“北境总督畏敌怯战，贻误战机。”
这顶帽子一旦扣下去，洛维斯家族想摘都摘不掉。
进也吃亏。
退也吃亏。
怎么看，雄狮军团都不会输。
“高明！”
克罗米斯一拍手，满脸佩服，“我这就去安排传令兵！”
他转身掀开帐帘，大步离开。
雷恩没理会身后的议论。
他现在要写的，是一份送往君士坦丁的战报。
帝都距离北境太远。
远到战场上的血腥味飘不过去。
远到谁先把战报送进军务院，谁就有资格替这场战争定下第一版“真相”。
雷恩用羽毛笔轻轻磕了一下砚台边缘。
随后落笔。
他的字刚劲工整，每一行都写得极其漂亮。
“……臣雷恩·斯特林叩首。”
“加尔罗叛逆张狂，妄图吞并北境，荼毒生灵，罄竹难书。”
“臣率雄狮军团于敌后日夜袭扰，断其粮道，乱其军心，迫使叛军久攻不下，寸进难为。”
“适逢教廷大主教伊利亚斯深明大义，以苍生为念，率圣殿骑士雷霆出击，于雪狼要塞南墙降下神罚，威慑四方。”
“光辉之主庇佑，叛军前锋溃败，士气崩摧，后撤三十里，已无力再犯……”
写到这里，雷恩的笔尖停了下来。
不是犹豫。
他的视线落在了旁边一份没有归档的情报上。
羊皮纸被翻过好几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北境近期的各种动向。
其中两个词，被人用红墨圈了出来。
“莱恩·凡·洛希尔。”
“凛冬军团。”
油墨有些晕开，却依旧清楚。雷恩看了整整三息。
随后，他嗤笑一声。
一支由佣兵拼出来的杂牌军。
就算真做了些什么，又能做多少？
帝国的战争，从来不是靠一群不知礼法的疯子决定胜负。
更不是谁死得多，谁就有资格站上功劳簿。
雷恩的手腕重新动了起来。
“……北境总督赫克托配合得当，固守不出，稳定军心。”
“臣已下令全军追击，誓将叛逆全歼于北境之内，还帝国以太平，复皇权以威严……”
一封战报，行云流水。
雪狼要塞南墙发生的一切，也被这几行字重新写了一遍。
莱恩耗尽魔力，只剩百分之四。五千七百四十七次玩家阵亡。消耗的以太晶石。
佛朗机炮，符文马克沁持续不断的咆哮。
近两吨TNT，将二十多名大地骑士当场抹去。
这些，全都没有进入战报。
被几行漂亮的字，删得干干净净。
战报里只剩下雄狮军团运筹帷幄，教廷神恩浩荡，以及北境总督府恰到好处的“配合得当”。
仗是别人打的。血是别人流的。人是别人死的。
可功劳簿该怎么写，显然不是那些死人说了算。
雷恩放下羽毛笔，拿起金狮印章，对准封蜡重重压下。
暗红色蜡泥从印章边缘挤出，形成一圈整齐的纹路。
蜡泥慢慢冷却。
也将这份“真相”彻底封死。
一名亲卫快步走入帅帐，弯腰接过战报。
“用紧急传讯魔法，送到君士坦丁军务院。”
雷恩淡淡道。
“是！”
亲卫双手捧着战报，快步退出。
靴声越来越远，最后被帐外的风雪吞没。
雷恩站在主案前，脸上重新恢复了从容。
他最后看了一眼沙盘。
代表雪狼要塞的蓝旗依旧孤零零插在那里。
血色狼旗已经南撤。
而代表雄狮军团的金狮战旗，正从侧翼缓缓压上。
如果要为这场战争画一幅画，那么站在画面中央的主角，只能有一个。
雄狮军团。
帐外夜风渐大。
风压着帐顶，布面不断鼓起，又重重落下。
在帝国官方的记录里，雪狼要塞将是一场由教廷扭转、由雄狮军团主导的辉煌胜利。
至于凛冬男爵？
他不会出现在任何一行字里。
雷恩走回主案，重新坐下。
他随手将那份北境情报翻了个面，压进一摞军报最底下。
“莱恩·凡·洛希尔”那几个字朝下贴着桌面，再也看不见了。
雷恩靠上椅背，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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