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北境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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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行省，总督府。
窗外寒风呼啸，但这间位于塔楼顶层的书房内却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幽蓝色，静静跳跃着，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用整张魔兽皮绘制的艾瑞亚大陆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行省总督，赫克托·洛维斯，这位执掌北境数十年的枭雄，此刻正靠在宽大的天鹅绒座椅上。
他年过半百，两鬓微霜，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剑。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面前摊开的一份黑色卷宗上。
卷宗的封皮上，用烫金的帝国通用语写着两个字——“凛冬”。
这份由他麾下最精锐的“夜枭”暗卫，耗费了三名好手折损的代价才搜集而来的情报，此刻显得沉甸甸的。
“有意思……”赫克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翻开一页，指尖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情报的详尽程度令人咋舌，连莱恩是什么时候被洛希尔家族流放，甚至出生在哪一年都有清晰的记录。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那些仿佛天方夜谭般的内容。
一张模糊的魔法留影石拓片被夹在书页中。
画面上，是一群穿着五花八门、行为怪异的人类，有的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还有的……正在用一种极其狂热的姿态，扛着简陋的矿镐冲向魔兽。
情报员在旁边的批注只有一行字：【疑似某种死士军团，悍不畏死，脑部疑似受损，但纪律性极强。】
赫克托的目光继续下移，停留在一个被重重圈出的词条上——【炼金炸弹】。
“天降雷罚……能将岩石崩碎，能让二阶魔兽瞬间失去战斗力……”他拿起桌角的一块焦黑碎片，那是暗卫冒死从战场边缘捡回来的。即便过了数日，上面依然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从未见过的毁灭气息。
除了武力，还有财富。
桌面上摆着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镜面清晰得令人发指，连赫克托眼角的皱纹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旁边是一小瓶晶莹剔透的液体，仅仅是打开瓶塞一瞬间，那股幽雅的香气就盖过了书房里原本的熏香。
野狼子爵，一个贪婪而谨慎的家伙，带着一百名精锐骑兵气势汹汹地前往凛冬领，回来时却只剩下六匹马，其余的百战精锐变成了步兵。
这哪里是被流放的废柴？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正在磨牙吮血的幼龙！
“父亲。”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高傲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压抑。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塞西莉亚·洛维斯走了进来。
她是总督唯一的女儿，也是北境之花。
今天她并没有穿繁琐的宫廷长裙，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骑装，勾勒出她高挑紧致的身材。
一头乌黑的大波浪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脑后，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面容上，一双深棕色的眼眸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光芒。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镜子和焦黑碎片，最后落在父亲凝重的脸上。
“您已经盯着这份情报看了整整一下午了。”
塞西莉亚随手拿起那面小镜子，看着镜中完美的自己，漫不经心地说道，“外面都在传，那个私生子在凛冬领挖到了上古遗迹。父亲，您该不会也信了这种乡野传闻吧？”
赫克托抬起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并未散去。
“流言往往是愚者用来掩盖无能的借口。”
赫克托嗤笑一声，“木山子爵为了掩盖自己的惨败，自然要编造神话。
如果北境真有遗迹，皇家法师团那群嗅觉比狗还灵的老怪物早就把地皮掀翻了，还能轮得到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小子？”
“那这些东西怎么解释？”
塞西莉亚放下镜子，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关于“炼金炸弹”的战报，眉头微蹙，
“一个刚满十八岁、觉醒了废柴召唤术的贵族少爷，短短三个月，就能弄出这种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东西？除非……”
“除非他背后有人，或者，他觉醒的根本不是什么废柴魔法。”赫克托接过话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东部一片鲜红的区域，那是正在燃烧战火的铁岩行省和熔火行省。
“现在局势很微妙。两个公爵已经反了，带着百万叛军跟皇室主力绞肉。皇帝陛下的加急密令一天三道，催我集结北境军团南下平叛。”
赫克托的手指移回北境，重重地点在两个侯爵领地的位置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但北境这两个老狐狸，不仅按兵不动，还在私底下跟叛军眉来眼去。
他们以‘粮草不足’为由，把我的军令当厕纸。
我现在要是敢把直属军团调出北境，不出三天，总督府就要换主人了。”
塞西莉亚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所以，您被困住了。既不能南下勤王，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内部的大贵族动刀。”
“没错。”
赫克托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忽视那个小小的凛冬领。莱恩手里的东西，尤其是这个‘炸弹’……如果能掌握在我们手里，不仅能震慑那两个老狐狸，甚至在未来的乱世中，也是我们洛维斯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塞西莉亚眼中的光芒瞬间锐利起来，像是一个看到了猎物的猎手。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父亲，既然如此，给我一支黑骑卫队。不需要太多，五百人足矣。
我以‘巡视边境’的名义，直接踏平凛冬城，把莱恩抓回来，让他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愚蠢！”
赫克托突然厉声呵斥，声音如同炸雷，让塞西莉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我看你是被那些只会写情诗的追求者捧坏了脑子！”
赫克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动脑子想想！你要带着五百黑骑卫队，大摇大摆地穿过那两个侯爵的领地去打一个男爵？
那两个老狐狸会怎么想？到时候叛乱未平，北境先内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塞西莉亚的脸颊瞬间涨红，她咬紧嘴唇，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是……女儿考虑不周。”
赫克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缓和下来：“塞西莉亚，你要记住，真正的政治，从来不是打打杀杀，那是莽夫的行为。
真正的政治，是交易，是妥协，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他走回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任命书和通关文牒，推到女儿面前。
“这次，我要你亲自去一趟凛冬领。”
“不是作为征服者，而是作为……商人，或者说，一位对新兴领地感兴趣的贵族小姐。”
赫克托的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带上一支暗卫，伪装成大型商队。带上粮食、布匹，甚至是一些违禁的军械材料。
那个莱恩不是缺资源吗？给他！跟他做生意，跟他谈合作。”
“通过贸易，渗透进他的领地；通过接触，摸清那个‘红星佣兵团’的底细；
最重要的是……”赫克托指了指那块焦黑的炸弹碎片，“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东西的配方搞到手。不管是利诱，还是威逼，我只要结果。”
“如果他愿意合作，我不介意给他一个子爵，甚至向帝国申请伯爵的头衔。
在这个乱世，一个听话的、掌握核心技术的附庸，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塞西莉亚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羞恼已经褪去。
她明白了父亲的意图，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伸手拿起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迷人的微笑，如同盛开在冰原上的带刺玫瑰。
“我明白了，父亲。”
“莱恩·凡·洛希尔……希望这位传闻中的‘废柴’少爷，能经得起我的考验。毕竟，太容易到手的猎物，可是很无趣的。”
赫克托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去吧，我的女儿。记住，一个边境男爵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他手里的东西，拿到手里。”
“是，父亲。”
塞西莉亚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转身离去。
随着大门关闭，书房再次陷入了死寂。
赫克托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个位于大陆最北端、几乎被冰雪覆盖的微小黑点——凛冬领。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点，这位叱咤风云的总督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莱恩……”他低声自语，手指用力按在那个点上，仿佛要将其碾碎，“希望你是个聪明人，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否则……”
壁炉里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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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风呼啸，但这间位于塔楼顶层的书房内却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火焰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幽蓝色，静静跳跃着，将墙壁上那幅巨大的、用整张魔兽皮绘制的艾瑞亚大陆地图映照得忽明忽暗。
行省总督，赫克托·洛维斯，这位执掌北境数十年的枭雄，此刻正靠在宽大的天鹅绒座椅上。
他年过半百，两鬓微霜，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剑。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正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面前摊开的一份黑色卷宗上。
卷宗的封皮上，用烫金的帝国通用语写着两个字——“凛冬”。
这份由他麾下最精锐的“夜枭”暗卫，耗费了三名好手折损的代价才搜集而来的情报，此刻显得沉甸甸的。
“有意思……”赫克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他翻开一页，指尖划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情报的详尽程度令人咋舌，连莱恩是什么时候被洛希尔家族流放，甚至出生在哪一年都有清晰的记录。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那些仿佛天方夜谭般的内容。
一张模糊的魔法留影石拓片被夹在书页中。
画面上，是一群穿着五花八门、行为怪异的人类，有的对着空气手舞足蹈，还有的……正在用一种极其狂热的姿态，扛着简陋的矿镐冲向魔兽。
情报员在旁边的批注只有一行字：【疑似某种死士军团，悍不畏死，脑部疑似受损，但纪律性极强。】
赫克托的目光继续下移，停留在一个被重重圈出的词条上——【炼金炸弹】。
“天降雷罚……能将岩石崩碎，能让二阶魔兽瞬间失去战斗力……”他拿起桌角的一块焦黑碎片，那是暗卫冒死从战场边缘捡回来的。即便过了数日，上面依然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从未见过的毁灭气息。
除了武力，还有财富。
桌面上摆着一面巴掌大的小圆镜。
镜面清晰得令人发指，连赫克托眼角的皱纹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旁边是一小瓶晶莹剔透的液体，仅仅是打开瓶塞一瞬间，那股幽雅的香气就盖过了书房里原本的熏香。
野狼子爵，一个贪婪而谨慎的家伙，带着一百名精锐骑兵气势汹汹地前往凛冬领，回来时却只剩下六匹马，其余的百战精锐变成了步兵。
这哪里是被流放的废柴？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正在磨牙吮血的幼龙！
“父亲。”
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高傲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压抑。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塞西莉亚·洛维斯走了进来。
她是总督唯一的女儿，也是北境之花。
今天她并没有穿繁琐的宫廷长裙，而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红色骑装，勾勒出她高挑紧致的身材。
一头乌黑的大波浪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脑后，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面容上，一双深棕色的眼眸闪烁着智慧与野心的光芒。
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镜子和焦黑碎片，最后落在父亲凝重的脸上。
“您已经盯着这份情报看了整整一下午了。”
塞西莉亚随手拿起那面小镜子，看着镜中完美的自己，漫不经心地说道，“外面都在传，那个私生子在凛冬领挖到了上古遗迹。父亲，您该不会也信了这种乡野传闻吧？”
赫克托抬起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并未散去。
“流言往往是愚者用来掩盖无能的借口。”
赫克托嗤笑一声，“木山子爵为了掩盖自己的惨败，自然要编造神话。
如果北境真有遗迹，皇家法师团那群嗅觉比狗还灵的老怪物早就把地皮掀翻了，还能轮得到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小子？”
“那这些东西怎么解释？”
塞西莉亚放下镜子，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关于“炼金炸弹”的战报，眉头微蹙，
“一个刚满十八岁、觉醒了废柴召唤术的贵族少爷，短短三个月，就能弄出这种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东西？除非……”
“除非他背后有人，或者，他觉醒的根本不是什么废柴魔法。”赫克托接过话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东部一片鲜红的区域，那是正在燃烧战火的铁岩行省和熔火行省。
“现在局势很微妙。两个公爵已经反了，带着百万叛军跟皇室主力绞肉。皇帝陛下的加急密令一天三道，催我集结北境军团南下平叛。”
赫克托的手指移回北境，重重地点在两个侯爵领地的位置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但北境这两个老狐狸，不仅按兵不动，还在私底下跟叛军眉来眼去。
他们以‘粮草不足’为由，把我的军令当厕纸。
我现在要是敢把直属军团调出北境，不出三天，总督府就要换主人了。”
塞西莉亚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所以，您被困住了。既不能南下勤王，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内部的大贵族动刀。”
“没错。”
赫克托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女儿：
“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可以忽视那个小小的凛冬领。莱恩手里的东西，尤其是这个‘炸弹’……如果能掌握在我们手里，不仅能震慑那两个老狐狸，甚至在未来的乱世中，也是我们洛维斯家族安身立命的根本。”
塞西莉亚眼中的光芒瞬间锐利起来，像是一个看到了猎物的猎手。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父亲，既然如此，给我一支黑骑卫队。不需要太多，五百人足矣。
我以‘巡视边境’的名义，直接踏平凛冬城，把莱恩抓回来，让他把脑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
“愚蠢！”
赫克托突然厉声呵斥，声音如同炸雷，让塞西莉亚浑身一颤，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我看你是被那些只会写情诗的追求者捧坏了脑子！”
赫克托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动脑子想想！你要带着五百黑骑卫队，大摇大摆地穿过那两个侯爵的领地去打一个男爵？
那两个老狐狸会怎么想？到时候叛乱未平，北境先内战，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塞西莉亚的脸颊瞬间涨红，她咬紧嘴唇，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是……女儿考虑不周。”
赫克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缓和下来：“塞西莉亚，你要记住，真正的政治，从来不是打打杀杀，那是莽夫的行为。
真正的政治，是交易，是妥协，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他走回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任命书和通关文牒，推到女儿面前。
“这次，我要你亲自去一趟凛冬领。”
“不是作为征服者，而是作为……商人，或者说，一位对新兴领地感兴趣的贵族小姐。”
赫克托的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带上一支暗卫，伪装成大型商队。带上粮食、布匹，甚至是一些违禁的军械材料。
那个莱恩不是缺资源吗？给他！跟他做生意，跟他谈合作。”
“通过贸易，渗透进他的领地；通过接触，摸清那个‘红星佣兵团’的底细；
最重要的是……”赫克托指了指那块焦黑的炸弹碎片，“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个东西的配方搞到手。不管是利诱，还是威逼，我只要结果。”
“如果他愿意合作，我不介意给他一个子爵，甚至向帝国申请伯爵的头衔。
在这个乱世，一个听话的、掌握核心技术的附庸，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
塞西莉亚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羞恼已经褪去。
她明白了父亲的意图，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伸手拿起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迷人的微笑，如同盛开在冰原上的带刺玫瑰。
“我明白了，父亲。”
“莱恩·凡·洛希尔……希望这位传闻中的‘废柴’少爷，能经得起我的考验。毕竟，太容易到手的猎物，可是很无趣的。”
赫克托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
“去吧，我的女儿。记住，一个边境男爵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他手里的东西，拿到手里。”
“是，父亲。”
塞西莉亚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转身离去。
随着大门关闭，书房再次陷入了死寂。
赫克托转过身，看着地图上那个位于大陆最北端、几乎被冰雪覆盖的微小黑点——凛冬领。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不起眼的小点，这位叱咤风云的总督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莱恩……”他低声自语，手指用力按在那个点上，仿佛要将其碾碎，“希望你是个聪明人，懂得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否则……”
壁炉里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宛如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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