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素医 第65章 残缺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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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方情报同盟缔结之后，往来的密信便慢慢多了起来。
太一宗的清玄道长、药王谷孙道然，会把各自查到的欢衍宗新线索，写成密信，通过极为可靠的单线信使，分别送往另外两方。密信全部用火漆双重封固，信封不留落款，最大程度规避泄密的风险。
这一日午后，一封来自药王谷的加急密信送到周家。
送信的依旧是药王谷最亲信的外门弟子，一路快马奔波，风尘仆仆。递交完书信，不敢在京城逗留片刻，立刻调转马头赶回药王谷复命。
周问拆开火漆封蜡，取出信纸。
孙道然在信中写道，药王谷翻查大量残存古档，终于又挖掘出一点关于当年那名潜伏七年的欢衍宗门人的新线索。此人化名“墨客”潜伏谷中，离开药王谷之后，确确实实远赴江南。古档的残页上面，记下一句简短的记录：“墨客，南行，寻杏谷。”
杏谷。便是落杏禅寺所在的山谷。
这条线索印证了之前的猜测。那名当年篡改药王谷抄本的奸细墨客，曾经亲自去过落杏禅寺。
信的后半段，孙道然还附上另一条零碎线索。药王谷古籍之中，零星提起归墟阵。只留下半行残缺文字：“归墟三枢，其一寄于人身……”
看到这一行字，周问的指尖骤然顿住。
归墟三枢，其一寄于人身。
三处阵枢，其中一处，并非修建在山石土木之间，而是寄存在活人的身上。
这便是祖玄之札记被虫蛀蚀，缺失的那第三处阵枢！
谷表、谷腹，第三枢——寄于人身。
周问心底掀起巨大波澜。那会是谁？是被困冰谷的祖玄之？还是布下大阵的玄机本人？
若是第三处阵枢依附活人的躯体而存在，那么这套大阵的凶险程度，远远超出之前的预料。阵枢和活人生命绑定，处置阵枢，便等同于处置活生生的人。
若是阵枢在祖玄之身上，强行损毁阵枢，祖玄之会直接殒命。
若是阵枢在玄机身上，那么归墟阵的运转，和玄机的性命血肉相连。想要破阵，便要直面玄机本人。
两种可能性，无论哪一种，都是死局。
孙道然也察觉到这条记载的重大分量，在信的末尾写下：古卷残缺，只留下这半句话，没有写明究竟是何人。还望周少主多加斟酌，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周问把信纸反复读了两遍，小心收好。
原先所想，寻到三处阵枢，平稳解除归墟阵，保全冰谷地脉、保全祖玄之。如今冒出“其一寄于人身”这条信息，全盘推演，全部要推翻重来。
他起身走到墙边线索网，提起毛笔。在归墟三枢的条目下，郑重写下：第三枢，寄于人身，身份不明。
写完，放下笔，站在原地久久思索。
寄于人身。阵枢不是死物，绑定活人的性命。
若是阵枢绑定祖玄之，那玄机从一开始，就已经算死这一步。祖玄之活着，归墟阵便可以完整运转；祖玄之一死，第三阵枢随之损毁，归墟阵失衡，冰谷地脉直接暴走，百里之内生灵涂炭。玄机用祖玄之的性命当做枷锁，锁死破阵的所有路径。
这个推测，让周问后背生出一层淡淡的寒意。
玄机的心机，已经深沉到这般地步。
“少爷。”王伯的声音从书房门外传来，“叶小姐请您去药圃，说是龙胆草开花了。”
周问从纷乱的思绪之中抽离。
“知道了。”
他迈步走出书房，往后院药圃走去。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铺洒在药圃。那一株从乱葬岗移栽回来的龙胆草，终于绽放出蓝紫色的细碎小花。一簇簇蓝紫花朵，在绿叶衬托之下格外好看。
叶苍苍蹲在花株前面，小脑袋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小心翼翼不敢大口出气，生怕把娇嫩的花儿吹坏。听见脚步声，她立刻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周问！你快看，龙胆草开花啦！蓝颜色的小花！”
周问屈膝蹲下身，目光落在盛放的蓝紫色花穗上。花瓣薄嫩，秋日微风轻轻拂过，花朵微微晃动。
“开得很好。”
苍苍满脸欢喜，伸出小小的指尖，轻轻碰了一碰花瓣边缘，又飞快收回手。
“闻起来，有一点点苦苦的味道。”
“龙胆草本就药性苦寒，花也带着药草本身的气息。”周问答道。
苍苍点点头，继续蹲在花株旁边，安安静静看花。
周问看着孩童专注的小脸，心底却还盘旋着那句古卷残言：归墟三枢，其一寄于人身。
祖玄之？还是玄机？两种结局，天差地别。
“周问。”苍苍忽然侧过头看向他。
“嗯。”
“你又想别的很难的事情，眉头又皱起来咯。”
周问抬手抚上眉心，果然又在思虑难题的时候，不自觉蹙起眉头。他缓缓把眉间褶皱彻底舒展。
苍苍看见，才安心，重新回过头，欣赏龙胆草的蓝紫色小花。
秋日微风扫过药圃，蓝紫色花穗轻轻摇曳。花香混着泥土草木的气息，在院落之中缓缓弥散。
周问陪苍苍看了一会儿花开，心中沉甸甸的重压依旧没有散去。
归墟阵第三阵枢绑定活人，这一道坎，横亘在奔赴极北的前路正中央。无论第三阵枢究竟依附在哪个人身上，前往极北，都注定要面对一场两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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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宗的清玄道长、药王谷孙道然，会把各自查到的欢衍宗新线索，写成密信，通过极为可靠的单线信使，分别送往另外两方。密信全部用火漆双重封固，信封不留落款，最大程度规避泄密的风险。
这一日午后，一封来自药王谷的加急密信送到周家。
送信的依旧是药王谷最亲信的外门弟子，一路快马奔波，风尘仆仆。递交完书信，不敢在京城逗留片刻，立刻调转马头赶回药王谷复命。
周问拆开火漆封蜡，取出信纸。
孙道然在信中写道，药王谷翻查大量残存古档，终于又挖掘出一点关于当年那名潜伏七年的欢衍宗门人的新线索。此人化名“墨客”潜伏谷中，离开药王谷之后，确确实实远赴江南。古档的残页上面，记下一句简短的记录：“墨客，南行，寻杏谷。”
杏谷。便是落杏禅寺所在的山谷。
这条线索印证了之前的猜测。那名当年篡改药王谷抄本的奸细墨客，曾经亲自去过落杏禅寺。
信的后半段，孙道然还附上另一条零碎线索。药王谷古籍之中，零星提起归墟阵。只留下半行残缺文字：“归墟三枢，其一寄于人身……”
看到这一行字，周问的指尖骤然顿住。
归墟三枢，其一寄于人身。
三处阵枢，其中一处，并非修建在山石土木之间，而是寄存在活人的身上。
这便是祖玄之札记被虫蛀蚀，缺失的那第三处阵枢！
谷表、谷腹，第三枢——寄于人身。
周问心底掀起巨大波澜。那会是谁？是被困冰谷的祖玄之？还是布下大阵的玄机本人？
若是第三处阵枢依附活人的躯体而存在，那么这套大阵的凶险程度，远远超出之前的预料。阵枢和活人生命绑定，处置阵枢，便等同于处置活生生的人。
若是阵枢在祖玄之身上，强行损毁阵枢，祖玄之会直接殒命。
若是阵枢在玄机身上，那么归墟阵的运转，和玄机的性命血肉相连。想要破阵，便要直面玄机本人。
两种可能性，无论哪一种，都是死局。
孙道然也察觉到这条记载的重大分量，在信的末尾写下：古卷残缺，只留下这半句话，没有写明究竟是何人。还望周少主多加斟酌，万万不可贸然行事。
周问把信纸反复读了两遍，小心收好。
原先所想，寻到三处阵枢，平稳解除归墟阵，保全冰谷地脉、保全祖玄之。如今冒出“其一寄于人身”这条信息，全盘推演，全部要推翻重来。
他起身走到墙边线索网，提起毛笔。在归墟三枢的条目下，郑重写下：第三枢，寄于人身，身份不明。
写完，放下笔，站在原地久久思索。
寄于人身。阵枢不是死物，绑定活人的性命。
若是阵枢绑定祖玄之，那玄机从一开始，就已经算死这一步。祖玄之活着，归墟阵便可以完整运转；祖玄之一死，第三阵枢随之损毁，归墟阵失衡，冰谷地脉直接暴走，百里之内生灵涂炭。玄机用祖玄之的性命当做枷锁，锁死破阵的所有路径。
这个推测，让周问后背生出一层淡淡的寒意。
玄机的心机，已经深沉到这般地步。
“少爷。”王伯的声音从书房门外传来，“叶小姐请您去药圃，说是龙胆草开花了。”
周问从纷乱的思绪之中抽离。
“知道了。”
他迈步走出书房，往后院药圃走去。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铺洒在药圃。那一株从乱葬岗移栽回来的龙胆草，终于绽放出蓝紫色的细碎小花。一簇簇蓝紫花朵，在绿叶衬托之下格外好看。
叶苍苍蹲在花株前面，小脑袋微微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瓣，小心翼翼不敢大口出气，生怕把娇嫩的花儿吹坏。听见脚步声，她立刻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周问！你快看，龙胆草开花啦！蓝颜色的小花！”
周问屈膝蹲下身，目光落在盛放的蓝紫色花穗上。花瓣薄嫩，秋日微风轻轻拂过，花朵微微晃动。
“开得很好。”
苍苍满脸欢喜，伸出小小的指尖，轻轻碰了一碰花瓣边缘，又飞快收回手。
“闻起来，有一点点苦苦的味道。”
“龙胆草本就药性苦寒，花也带着药草本身的气息。”周问答道。
苍苍点点头，继续蹲在花株旁边，安安静静看花。
周问看着孩童专注的小脸，心底却还盘旋着那句古卷残言：归墟三枢，其一寄于人身。
祖玄之？还是玄机？两种结局，天差地别。
“周问。”苍苍忽然侧过头看向他。
“嗯。”
“你又想别的很难的事情，眉头又皱起来咯。”
周问抬手抚上眉心，果然又在思虑难题的时候，不自觉蹙起眉头。他缓缓把眉间褶皱彻底舒展。
苍苍看见，才安心，重新回过头，欣赏龙胆草的蓝紫色小花。
秋日微风扫过药圃，蓝紫色花穗轻轻摇曳。花香混着泥土草木的气息，在院落之中缓缓弥散。
周问陪苍苍看了一会儿花开，心中沉甸甸的重压依旧没有散去。
归墟阵第三阵枢绑定活人，这一道坎，横亘在奔赴极北的前路正中央。无论第三阵枢究竟依附在哪个人身上，前往极北，都注定要面对一场两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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