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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意外逃出武汉

王宗玮很清楚,北郊是出城方向,警方接警后第一时间肯定会封死出城的路口;往市区里钻,人多、巷子多、地形复杂,反而更容易藏身。

    他这是反其道而行之,确实是个狡猾份子!

    附近的长丰派出所很快接到了报案,听见 “岱山检查站有人持枪杀人,往市区跑了”的报警,所长当场抄起配枪,带着三名民警蹬上自行车就追了过来。

    那时派出所警车还不宽裕,所长来不及等,只好先骑车来追。

    顺着公路往南追了不到两公里,他们就看见了前面两个骑车的背影。一高一矮,骑着崭新的二八大杠,和报案人描述的体貌特征完全对得上。

    “前面的人!站住!放下枪!” 所长大喊一声,脚下蹬得更快了。

    王宗玮听见喊声,回头瞥了一眼,见四个民警骑车追了上来,脸上没什么慌色。他单手扶着车把,右手从怀里掏出手枪,胳膊一抬,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反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最前面民警的胳膊上,那民警闷哼一声,连人带车重重摔在路边,扬起一片尘土。后面三人赶紧刹车,蹲在路边的土坡后隐蔽,等再抬头的时候,两个凶徒已经拐进了旁边的厂区小路,没了踪影。

    所长看着受伤的同事,气得一拳砸在土坡上。

    这是武汉警方第一次和 “东北二王” 正面交火。

    案情火速上报到武汉市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听完汇报,脸色铁青,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检查站,打死两人,还敢开枪袭警!” 他当即下达死命令,“全市所有进出城路口、长江大桥、码头、车站立刻设卡封死!

    江岸、江汉、硚口三个分局全部警力上街,分片拉网排查,工厂、学校、居民区,逐栋逐户过!

    就算把武汉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两个东北逃犯堵住!”

    上午十点多,武汉全城进入了紧急状态。

    警车拉着警笛在大街小巷穿梭,红蓝警灯晃得人眼晕。

    各路民警带着枪,配合街道居委会、治保会的工作人员,逐栋楼、逐间厂排查。

    居委会的大妈拿着铁皮喇叭,站在巷口一遍遍地喊:“各家各户注意了,关好门窗,留意陌生的东北口音男子,发现情况立刻报派出所!”

    工厂提前停工,学校提前放学,原本热闹的江汉路、汉正街很快冷清了下来。

    街头巷尾的人们交头接耳,都在议论同一件事:东北二王杀到武汉了。

    各地上报的线索源源不断地汇总到市局指挥中心,可等民警赶过去核查,要么是认错了人,要么是晚了一步。

    而此时的二王,正躲在长航机械厂附近的一片老居民区里。

    这片居民区巷子纵横交错,像迷宫一样,住户大多是厂里的工人,外来租住的人也多,人员混杂。

    王宗玮带着王宗坊七拐八绕,找到一处锁着门的平房,看样子是没人住的空房。

    王宗坊掏出改锥,几下就撬开了门锁,两人闪身钻了进去,反手插好了门。

    王宗坊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的帆布包滑落在地。刚才一路骑车狂奔,他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又杀了两个人,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血债又多了两笔,就算想回头,也早就没了退路。

    王宗玮却没闲着。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找到房主挂在墙上的两件旧夹克、两顶蓝布工作帽,扔给王宗坊一件。

    “哥,换上。” 他自己先脱了外套,换上了灰扑扑的旧夹克,又抓了把锅底灰抹在脸上,原本清瘦的脸一下子脏了不少,看着就像个普通的搬运工。

    作案时穿的衣服、抢来的多余物品,都被他堆到了后院的杂物堆里,用柴火和废砖盖得严严实实。

    处理完这一切,他才靠在门后,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巷子外面,脚步声、喊话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 隔壁院子传来了敲门声,还有民警的声音:“有人吗?派出所排查,开一下门。”

    王宗坊吓得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院门。

    王宗玮手里握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身体贴在门后,只要有人推门进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了几秒,有人隔着院墙往里面望了望。

    见院门紧锁,屋里没动静,像是没人住的样子,搜捕的人没多停留,又往前巷走去了。

    这是一场险到极点的擦肩而过。

    两人就这么躲在阴暗的平房里,从上午一直待到了傍晚。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外面传来了下班的自行车铃声,还有家家户户做饭的油烟味。

    王宗玮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搜捕的喊话声稀了很多,正是换班、警惕性最松懈的时候。

    “走,趁天黑出城。” 他站起身对王宗坊说。同时他把枪掖在腰里,用外套盖住。

    两人偷偷拉开院门的插销,左右看了看没人,闪身溜了出去。

    巷口正好停着两辆没人看管的二八大杠,王宗玮上前两下撬开了车锁,两人跨上车,混在下班的人流里,往西往汉阳方向骑去。

    出城的卡口站着不少民警和民兵,正在挨个检查过往的行人车辆。

    可通缉令上的特征是 “一高一矮、东北口音、神色慌张”,王宗玮示意王宗坊两人分开过检查站,他一直佝偻着背,低着头,脸上灰扑扑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中年工人;而王宗坊缩着脖子,像个赶路的农民。

    他们跟着车流慢慢往前挪,居然顺顺利利地通过了卡口。

    等他们骑车驶出武汉城区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身后的城市灯火通明,警笛声还隐约可闻。王宗坊回头望了一眼,后背全是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全城搜捕的情况下,他们居然真的逃出来了。

    可王宗玮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

    武汉这一仗,把事情闹得更大了,警方肯定红了眼,接下来的追捕只会更严、更密。

    他们不能停,也不敢停,只能继续往西逃。

    武汉岱山检查站血案的消息,很快就上报到了公安部。

    从沈阳 463 医院的除夕枪声,到衡阳列车的袭警跳车,再到武汉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检查站、枪杀执勤人员,短短四十多天,“东北二王” 横跨三省,打死六人,打伤多人,气焰越来越嚣张。

    这已经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命案,而是震动全国的特大持枪流窜恶性案件。

    公安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正式作出决定:成立 “二王” 案全国追捕总指挥部,由公安部治安局副局长刘文担任总指挥,统一协调辽宁、湖南、湖北、河南、安徽、江西、广东七省的公安、武警力量,建立每日线索通报机制,全域联动布控,举全国之力围捕二王。

    与此同时,公安部再次加印通缉令,下发到全国每一个公社、大队、街道、厂矿,进一步提高悬赏额度,发动全民参与追逃。

    从东北到华南,从沿海到内陆,一张覆盖大半个中国的天罗地网,正在缓缓合拢。

    而此时的二王,正骑着自行车,沿着汉宜公路向西往宜昌方向逃窜。

    他们很清楚,要么一路逃到天涯海角,要么死在追捕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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