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御前问策，边关告急
宁城县接下来的半个月，像上了发条。
水泥坊那边老刘把两座新窑烧起来了，产量一天比一天高。白胜雪没让他死磕一个配比，而是分着烧——一批硬、凝固慢，给园林宅院用；一批快、三天能过人，给铺路修院子用。老刘一开始不理解为啥要分，直到所有掌柜的第二批拿货，才明白。
半月后，京城。
皇宫。
御书房内，女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冷月站在下首，正低声禀报近期各地要事。
正说着，一抬眼——发现女帝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眼神都空了。
冷月顺着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
她也不敢出声，看了一下身后的玄机。玄机站在女帝身后，摊了摊手。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半晌后，女帝回过神，看到冷月的眼神，尴尬地一摸鼻子。“你继续，刚刚想到一些事。”
冷月懵了一下，我刚说到哪了？
“额......陛下，您是想到什么事？臣能否您分忧？”
女帝端起茶抿了一口，缓了缓：“我在想土地的事，各地驻军的事，还有满地的流民。怎么才能让子民吃饱饭、穿暖衣、不受战乱之苦。可朝堂上这帮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一个个奢靡成性，指望不上。谁能有这个能力帮我呢？”
此时三个人心里冒出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冷月上前一步：“陛下，白胜雪啊。”
玄机在身后续着茶：“陛下，找白胜雪啊。”
女帝听完这两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白胜雪……“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你们两个倒是心齐。“
冷月收回目光：“陛下，奴婢不是替他说话。这人贪是贪了点，小心眼也是真小心眼，但他造的那些东西——水泥、玻璃、蜂窝煤、自行车——哪一样不是以前没见过的？他是真的有本事的人。“
玄机把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上，接了一句：“陛下，白胜雪在宁城县做的事，老奴派人去看过。那个地方以前就是个穷县，现在商造局的牌子一挂，四方掌柜都往那儿跑。“
女帝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占的分成，您觉得多了？“冷月试探着问。
“不多。“女帝说得很干脆。
她抬起眼，目光在冷月和玄机之间扫了一圈。
“但是我要的不是他替我挣钱。我要的是他能替我解决那些朝堂上解决不了的事。“
冷月皱了皱眉：“陛下说的是……“
“土地。“女帝吐出两个字，“宁城县的地是怎么处理的？流民怎么安置的？商造局招工用的什么人？这些你去看过没有？“
冷月一怔，摇了摇头。
“白胜雪那套法子，未必只适用于一个宁城县。“女帝站起来，走到窗边，“塞北流民十几万，朝廷年年拨粮年年不够，为什么？因为光给粮不给人活路。他是有办法让流民自己挣出这份活路来——“
她没说完，但冷月听懂了。
“臣去宁城县看看。“
“不急。“女帝转过身，“你先去查一件事——白胜雪报上来的账。“
冷月一愣：“账目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有鬼。“女帝坐回去，端起茶抿了一口，“上次他报上来的成本，眼镜的配件写得含糊。我懒得拆穿他，别让他糊弄你。“
玄机在身后轻咳了一声：“陛下，白大人那性子，怕是知道。“
“瞒不瞒是他的事，看不看是我的事，再说了，那小子精着呢。“女帝嘴角翘了一下。
冷月差点笑出来，又硬憋回去了。
玄机也绷着脸，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女帝瞥了他们一眼：“笑什么？上次他送来的那批自行车，朕真的很满意。“
冷月这回没憋住，嘴角翘了一下：“陛下，那这次让他把水泥和其他新的产品都送点来？“
“嗯，你去问他吧，看他怎么定。“女帝说得直白，“一个县令，不靠朝廷拨一两银子，自己把商造局撑起来了，还把宁城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朝中那些拿俸禄的，有几个能做到？“
冷月想了想，又问：“陛下，那水泥，咱们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女帝靠回椅背，“所以你得去看看。他产能到了什么程度——你去了宁城县亲自看，回来报我。“
玄机在身后轻声说：“陛下，要不要老奴也安排人跟着冷大人？“
“不用，她自己能办。“女帝摆摆手，“倒是你，宫里的事你帮我盯着。那些个大人最近有什么动静，谁跟谁走得近了，谁家又添了新宅子了，你都给我查明白了。“
玄机躬身：“老奴明白。“
女帝端着茶盏转了两圈，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白胜雪那边，份子钱是不是该去收了，你去了记得和他提这个事。“
冷月点头：“臣记下了。“
“当面跟他说，让他知道我不是光要钱不办事的人。“女帝顿了顿，“水泥的事优先问。但也别催太紧，这人有个毛病——你越催他越跟你拧着来。“
冷月忍不住笑了：“陛下倒是了解他。“
“不了解能行吗？“女帝哼了一声，“那小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小心眼的玩意，装得跟什么似的。“
玄机在后面终于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女帝也笑了，摇了摇头：“罢了，他要是不是这个性子，我反而可能注意不到他。“
御书房里难得轻松了一会儿。
“说起来，“冷月随口问，“陛下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女帝把茶盏放下，眼神飘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朝中这帮人，指望不上的时候越来越多。能用的牌不多了。“
玄机在身后接了一句：“那白大人这张牌，陛下可得攥紧了。“
“攥紧？“女帝笑了笑，“那得看他配不配合。“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禁卫站在门口。
“陛下——“
女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说。“
那禁卫单膝跪地：“西凉帝国犯边。凉州一线，三日前夜袭了黑水河哨所，守军全军覆没。昨日又攻了赤水镇，镇子已经丢了。“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女帝手指停在扶手上，半晌没出声。
冷月脸色变了。西凉帝国——天启帝国西面最大的威胁，十年没动过刀兵，突然撕毁和约打过来，而且一出手就不是小摩擦，是开战。
玄机站在女帝身后，低着头，没敢出声。
“凉州守将是谁？“女帝开口了，声音很平。
“定远将军，翟天雄。“
“他现在在哪？“
“退守凉州城，据报西凉军前锋距凉州城不到百里。“
女帝闭了闭眼。
凉州是西面门户。凉州一丢，后面就是一马平川，再无天险可守。
“西凉出动了多少人？“
“探报说，至少三万。骑兵为主。“
女帝睁开眼，目光落在御案上摊开的地图上。
“传旨。“她站起身，“命翟天雄死守凉州，没有朕的命令，退一步提头来见。“
“是！“
禁卫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女帝站在地图前，半天没动。
冷月站在下首，没敢出声。
天启帝国西面驻军分散，短时间内凑不出对等的人马。
“白胜雪。“女帝忽然说了两个字。
冷月抬头：“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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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京城。
皇宫。
御书房内，女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冷月站在下首，正低声禀报近期各地要事。
正说着，一抬眼——发现女帝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眼神都空了。
冷月顺着目光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
她也不敢出声，看了一下身后的玄机。玄机站在女帝身后，摊了摊手。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啊。
半晌后，女帝回过神，看到冷月的眼神，尴尬地一摸鼻子。“你继续，刚刚想到一些事。”
冷月懵了一下，我刚说到哪了？
“额......陛下，您是想到什么事？臣能否您分忧？”
女帝端起茶抿了一口，缓了缓：“我在想土地的事，各地驻军的事，还有满地的流民。怎么才能让子民吃饱饭、穿暖衣、不受战乱之苦。可朝堂上这帮人……“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一个个奢靡成性，指望不上。谁能有这个能力帮我呢？”
此时三个人心里冒出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冷月上前一步：“陛下，白胜雪啊。”
玄机在身后续着茶：“陛下，找白胜雪啊。”
女帝听完这两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白胜雪……“她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两遍，“你们两个倒是心齐。“
冷月收回目光：“陛下，奴婢不是替他说话。这人贪是贪了点，小心眼也是真小心眼，但他造的那些东西——水泥、玻璃、蜂窝煤、自行车——哪一样不是以前没见过的？他是真的有本事的人。“
玄机把茶盏轻轻放在御案上，接了一句：“陛下，白胜雪在宁城县做的事，老奴派人去看过。那个地方以前就是个穷县，现在商造局的牌子一挂，四方掌柜都往那儿跑。“
女帝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他占的分成，您觉得多了？“冷月试探着问。
“不多。“女帝说得很干脆。
她抬起眼，目光在冷月和玄机之间扫了一圈。
“但是我要的不是他替我挣钱。我要的是他能替我解决那些朝堂上解决不了的事。“
冷月皱了皱眉：“陛下说的是……“
“土地。“女帝吐出两个字，“宁城县的地是怎么处理的？流民怎么安置的？商造局招工用的什么人？这些你去看过没有？“
冷月一怔，摇了摇头。
“白胜雪那套法子，未必只适用于一个宁城县。“女帝站起来，走到窗边，“塞北流民十几万，朝廷年年拨粮年年不够，为什么？因为光给粮不给人活路。他是有办法让流民自己挣出这份活路来——“
她没说完，但冷月听懂了。
“臣去宁城县看看。“
“不急。“女帝转过身，“你先去查一件事——白胜雪报上来的账。“
冷月一愣：“账目有问题？“
“不是有问题，是有鬼。“女帝坐回去，端起茶抿了一口，“上次他报上来的成本，眼镜的配件写得含糊。我懒得拆穿他，别让他糊弄你。“
玄机在身后轻咳了一声：“陛下，白大人那性子，怕是知道。“
“瞒不瞒是他的事，看不看是我的事，再说了，那小子精着呢。“女帝嘴角翘了一下。
冷月差点笑出来，又硬憋回去了。
玄机也绷着脸，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女帝瞥了他们一眼：“笑什么？上次他送来的那批自行车，朕真的很满意。“
冷月这回没憋住，嘴角翘了一下：“陛下，那这次让他把水泥和其他新的产品都送点来？“
“嗯，你去问他吧，看他怎么定。“女帝说得直白，“一个县令，不靠朝廷拨一两银子，自己把商造局撑起来了，还把宁城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朝中那些拿俸禄的，有几个能做到？“
冷月想了想，又问：“陛下，那水泥，咱们要多少？“
“我也不知道。“女帝靠回椅背，“所以你得去看看。他产能到了什么程度——你去了宁城县亲自看，回来报我。“
玄机在身后轻声说：“陛下，要不要老奴也安排人跟着冷大人？“
“不用，她自己能办。“女帝摆摆手，“倒是你，宫里的事你帮我盯着。那些个大人最近有什么动静，谁跟谁走得近了，谁家又添了新宅子了，你都给我查明白了。“
玄机躬身：“老奴明白。“
女帝端着茶盏转了两圈，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白胜雪那边，份子钱是不是该去收了，你去了记得和他提这个事。“
冷月点头：“臣记下了。“
“当面跟他说，让他知道我不是光要钱不办事的人。“女帝顿了顿，“水泥的事优先问。但也别催太紧，这人有个毛病——你越催他越跟你拧着来。“
冷月忍不住笑了：“陛下倒是了解他。“
“不了解能行吗？“女帝哼了一声，“那小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小心眼的玩意，装得跟什么似的。“
玄机在后面终于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女帝也笑了，摇了摇头：“罢了，他要是不是这个性子，我反而可能注意不到他。“
御书房里难得轻松了一会儿。
“说起来，“冷月随口问，“陛下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他了？“
女帝把茶盏放下，眼神飘了一下：“没什么，就是觉得……朝中这帮人，指望不上的时候越来越多。能用的牌不多了。“
玄机在身后接了一句：“那白大人这张牌，陛下可得攥紧了。“
“攥紧？“女帝笑了笑，“那得看他配不配合。“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禁卫站在门口。
“陛下——“
女帝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说。“
那禁卫单膝跪地：“西凉帝国犯边。凉州一线，三日前夜袭了黑水河哨所，守军全军覆没。昨日又攻了赤水镇，镇子已经丢了。“
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音。
女帝手指停在扶手上，半晌没出声。
冷月脸色变了。西凉帝国——天启帝国西面最大的威胁，十年没动过刀兵，突然撕毁和约打过来，而且一出手就不是小摩擦，是开战。
玄机站在女帝身后，低着头，没敢出声。
“凉州守将是谁？“女帝开口了，声音很平。
“定远将军，翟天雄。“
“他现在在哪？“
“退守凉州城，据报西凉军前锋距凉州城不到百里。“
女帝闭了闭眼。
凉州是西面门户。凉州一丢，后面就是一马平川，再无天险可守。
“西凉出动了多少人？“
“探报说，至少三万。骑兵为主。“
女帝睁开眼，目光落在御案上摊开的地图上。
“传旨。“她站起身，“命翟天雄死守凉州，没有朕的命令，退一步提头来见。“
“是！“
禁卫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女帝站在地图前，半天没动。
冷月站在下首，没敢出声。
天启帝国西面驻军分散，短时间内凑不出对等的人马。
“白胜雪。“女帝忽然说了两个字。
冷月抬头：“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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