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六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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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龙魂岭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龙傲先去了一趟杰姆家。姚婶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个破包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看到龙傲回来，她一下站起来，颤巍巍地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龙傲扶着她坐下，低声对旁边的杰姆和桑比克说：“这几天你们别回自己家了，都住到村东头的废弃磨坊去。那里位置偏，只有一条路进去，容易守着。”
“傲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杰姆握紧拳头，“是不是刘三刀又搞鬼？”
“他打了老胡，还放话要对姚婶下手。”龙傲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心里憋的坏水就越浓，“所以，在解决他之前，你们不能落单。”
“那你呢？”
“我要进山一趟。”龙傲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龙背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些事，得提前准备。”
他连夜把姚婶和几个兄弟安置好，从磨坊附近搬了几捆干草铺了床，又教杰姆他们用削尖的木棍做了几个简易绊索，布置在进磨坊的小路上。做好这些，龙傲揣着卖蛇蛋换来的两枚回气丹和一小瓶外伤药膏，独自上了山。
山路黑暗，星光稀疏。他点了一根自制的火把，火焰在夜风中摇晃，将周围的树木映得忽明忽灭。
“你可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剑灵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赤炎蛇那一击，虽未伤及根本，但已经让你体内刚凝聚的气旋出现了裂纹。若不静养，反去折腾，隐患极大。”
“刘三刀没打算让我静养。”龙傲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老胡被打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鼻梁断了，三根肋骨裂了，一口牙掉了四颗。我认识他还不到三天，他请我吃了三天的面。姚婶是我娘走后唯一给我端过热饭的人。你说，我能等吗？”
剑灵沉默了片刻，叹息一声：“本尊明白了。但你要明白，以你现在的实力，若再遇上成年的赤炎蛇，必死无疑。”
“所以我不找蛇。我找蛇蜕。”龙傲道，“你说过，赤炎蛇成年后蜕皮，旧蜕会被弃于巢穴外围。巢穴的正门危险，但外围可以绕过去。我只要在外围找到几副品相完整的蛇蜕，就能用它换通脉丹。”
“你从哪里知道赤炎蛇蜕能换通脉丹？”
“猜的。”龙傲嘿嘿一笑，“蛇蛋都那么值钱了，蛇蜕还能差？这叫推理。”
“你早晚死在自己的推理上。”剑灵冷哼一声。
龙傲没接话。他走出林子，来到那片熟悉的碎石坡附近，但没有靠近洞口，而是绕向山坡的东侧。剑灵昨夜无意中提过，赤炎蛇畏寒，巢穴附近必有活水。活水边的岩石缝里，最可能藏着它们蜕下的旧皮。
果然，绕过山坡后，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一条极细的山溪从岩壁间流出，水声潺潺。龙傲趴在溪边的草丛里，用火把照了照四周。溪水两岸都是湿滑的青黑色岩石，岩缝间隐约可见几缕半透明的银灰色薄片，在火光下反射出碎玻璃似的光泽。
他心中一喜，但没急着去捡。他先折了根长树枝，轻轻拨开岸边的杂草，确认没有蛇类活动的痕迹后，才猫着腰摸过去。手上裹着破布，小心翼翼地伸进岩缝，将那些蛇蜕一条条夹出来。
这些蛇蜕极薄极轻，像上等的蚕丝，但比蚕丝坚韧得多。龙傲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又继续在溪边搜寻。半个时辰后，他捡到了七副品相完整的赤炎蛇蜕，其中三副长度接近两丈，年份相当可观。
“够换不少东西了。”龙傲满意地拍了拍胸前的包裹。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溪水上游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那声音不像蛇类爬行，更像是某种小型野兽在灌木中窜动。
龙傲立刻蹲下，吹灭火把，屏住呼吸。
月光下，一团毛茸茸的灰白影子从灌木中钻了出来，约莫有成年野兔大小，浑身长着银灰色的软毛，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色的光。它脑袋上顶着一对极小的尖角，尾巴蓬松如松鼠，正探头探脑地凑到溪边喝水。
“这是……”龙傲瞳孔一缩。
“小银角兽。”剑灵的声音难得带上了一丝惊讶，“一种极罕见的灵兽，以灵草和灵虫为食，天生能感知灵力波动，速度极快，极难捕捉。”
龙傲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金矿。他前世当骗子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识货。这玩意儿的价值，绝对不在赤炎蛇蛋之下。
“能抓吗？”龙傲在心里问。
“此兽虽小，但速度不亚于黄级后阶的武者，而且警觉性极高。就你现在这身子，追不出一丈，它就能跑得影儿都没有。”
“不追。”龙傲慢慢趴下，把自己贴在溪边的石头后面，让月光照不到自己，“这种小东西，硬追是追不上的。得用骗的。”
“你又想干什么？”
“别吵，等着看。”龙傲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出一枚之前用剩的半枚蛇蛋壳。壳里还残留着一点蛋液，散发着淡淡的气味。他轻轻把蛋壳放在溪水边的一处平坦石头上，然后缓缓后撤，藏进更深的草丛中。
小银角兽喝了两口水，忽然昂起小脑袋，耳朵微微抖动。它似乎嗅到了什么，黑亮的鼻头抽了抽，循着气味向那半枚蛇蛋壳凑过去。走到距离蛋壳两三步的地方，它又停住了，歪着小脑袋，用一只前爪在空气中拨了拨，似乎在犹豫。
龙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小银角兽终于按捺不住，迈开小短腿扑向蛋壳的一瞬间，他猛地从草丛中跃出，双手张开，整个人朝那团灰白色的影子扑去。
小银角兽的反应快得惊人。它后腿一蹬，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险险从龙傲的指尖滑过，落在一丈开外的溪石上，冲他“吱吱”叫了两声，声音里满是愤怒。
“啧，就差一点。”龙傲从地上爬起来，懊恼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小银角兽没有跑远，反而站在溪石上，用幽绿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说：就凭你也想抓我？
龙傲眯了眯眼。他突然笑了。
“不追。走人。”他拍拍身上的泥土，转身就往山上走去，一副放弃了的样子。
小银角兽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会轻易放弃。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吱”了一声，竟然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龙傲身后，保持着大约三丈的距离。
“它跟着你。”剑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它当然会跟着我。”龙傲一边走，一边把怀里的一株冰心草掏出来，故意在手指间转了转，“它吃灵草。我身上有灵草的气味。这种小东西的脑子，跟那种看见钱就迈不动腿的冤大头一样。你不需要追它，只需要让它觉得，跟着你就有好处。”
他一边走，一边把冰心草撕下一点叶子，丢在地上。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动，小银角兽果然跑上前，叼起那片叶子，几口嚼碎咽了下去，然后继续眼巴巴地跟着。
龙傲每走一段，就丢一点冰心草叶子。小银角兽越跟越近，从三丈到两丈，从两丈到一丈。它似乎觉得这个人类没有威胁，反而像个移动的投喂机。
眼看距离已经足够近了，龙傲突然停下脚步。
小银角兽也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龙傲慢慢蹲下身，把手里剩下的半株冰心草放在面前的石头上，然后后退两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害。
小银角兽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美食的诱惑，蹦跳着跑上前，用两只前爪捧起冰心草，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龙傲像个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等小银角兽吃得正香时，他才以极慢极慢的速度，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馒头，掰了一小块，放到自己脚边。
小银角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那块馒头，居然真的往前凑了两步，伸长脖子去够。
龙傲的手已经悄悄绕到了它身后。
就在此时，远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像是某种大型猛兽被激怒了，紧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咔嚓”声和群鸟惊飞的鸣叫。小银角兽浑身一僵，本能地就要逃跑。龙傲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抱在了怀里。
小银角兽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四只小爪乱蹬，嘴里发出尖利的“吱吱”声。龙傲也不松手，只是死死抱着，同时迅速后撤，躲进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别叫了，我又不伤你。”他低声说，把怀里最后一点干馒头塞到小银角兽嘴边。小家伙咬了一口，虽然还在挣扎，但力道明显小了。
兽吼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近了一些，连地面都微微震动。龙傲脸色一变，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月光下，一道庞大的黑影正从山上狂奔而下，所过之处树木倾倒，碎石飞溅。
“不会吧……这山里还有这种大家伙？”龙傲抱着小银角兽，拔腿就往山下的方向跑。
“是赤炎蛇王。”剑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之前炸窝的时候，惊动了它。它循着你的气味追来了。”
龙傲浑身汗毛倒竖。
赤炎蛇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连一条成蛇都打不过，更何况是蛇王？
“跑？还是打？”龙傲在疯狂思考。
“跑。但你跑不过它。”
“那怎么办？”
“放掉小银角兽，你往西跑。它的目标是你，不是兽。”
龙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银角兽。小家伙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幽绿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他咬了咬牙，没有松手。
“一起跑。”龙傲咬牙道，“小东西，算你走运，今天你傲哥破例带你一起逃命。”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回气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丹田，几乎干涸的气力恢复了几分。他发足狂奔，在夜色中的山林间拼命穿梭。蛇王的嘶吼声就在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凶。
“左转！前面有断崖！”剑灵急道。
“断崖？”龙傲眼前一亮，“多高？”
“十余丈，下面有条河。”
“跳了！”
龙傲抱着小银角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树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月光照在一片银白色的断崖上，崖下是奔腾的河水。身后的蛇王已经追出了林子，那是一条足有十丈长的巨型赤炎蛇，浑身鳞片赤红如血，头部两侧各长着三根尖利的骨刺，双眼大如灯笼，竖瞳中燃烧着凶戾的火焰。
“你妈呀！”龙傲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风声灌满了耳朵。他紧紧抱着小银角兽，像颗炮弹一样坠向河面。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最后听到的，是蛇王愤怒的嘶吼，和剑灵的一句：“抱紧了，本尊只能再帮你这一次。”
然后，一道微弱的金光从他胸前的短刀上亮起，将他和怀中的小银角兽裹入其中。
砰——！
水花溅起三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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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傲扶着她坐下，低声对旁边的杰姆和桑比克说：“这几天你们别回自己家了，都住到村东头的废弃磨坊去。那里位置偏，只有一条路进去，容易守着。”
“傲哥，到底出什么事了？”杰姆握紧拳头，“是不是刘三刀又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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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
“我要进山一趟。”龙傲看了看远处黑黢黢的龙背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些事，得提前准备。”
他连夜把姚婶和几个兄弟安置好，从磨坊附近搬了几捆干草铺了床，又教杰姆他们用削尖的木棍做了几个简易绊索，布置在进磨坊的小路上。做好这些，龙傲揣着卖蛇蛋换来的两枚回气丹和一小瓶外伤药膏，独自上了山。
山路黑暗，星光稀疏。他点了一根自制的火把，火焰在夜风中摇晃，将周围的树木映得忽明忽灭。
“你可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剑灵的声音在火光中响起，“赤炎蛇那一击，虽未伤及根本，但已经让你体内刚凝聚的气旋出现了裂纹。若不静养，反去折腾，隐患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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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灵沉默了片刻，叹息一声：“本尊明白了。但你要明白，以你现在的实力，若再遇上成年的赤炎蛇，必死无疑。”
“所以我不找蛇。我找蛇蜕。”龙傲道，“你说过，赤炎蛇成年后蜕皮，旧蜕会被弃于巢穴外围。巢穴的正门危险，但外围可以绕过去。我只要在外围找到几副品相完整的蛇蜕，就能用它换通脉丹。”
“你从哪里知道赤炎蛇蜕能换通脉丹？”
“猜的。”龙傲嘿嘿一笑，“蛇蛋都那么值钱了，蛇蜕还能差？这叫推理。”
“你早晚死在自己的推理上。”剑灵冷哼一声。
龙傲没接话。他走出林子，来到那片熟悉的碎石坡附近，但没有靠近洞口，而是绕向山坡的东侧。剑灵昨夜无意中提过，赤炎蛇畏寒，巢穴附近必有活水。活水边的岩石缝里，最可能藏着它们蜕下的旧皮。
果然，绕过山坡后，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一条极细的山溪从岩壁间流出，水声潺潺。龙傲趴在溪边的草丛里，用火把照了照四周。溪水两岸都是湿滑的青黑色岩石，岩缝间隐约可见几缕半透明的银灰色薄片，在火光下反射出碎玻璃似的光泽。
他心中一喜，但没急着去捡。他先折了根长树枝，轻轻拨开岸边的杂草，确认没有蛇类活动的痕迹后，才猫着腰摸过去。手上裹着破布，小心翼翼地伸进岩缝，将那些蛇蜕一条条夹出来。
这些蛇蜕极薄极轻，像上等的蚕丝，但比蚕丝坚韧得多。龙傲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又继续在溪边搜寻。半个时辰后，他捡到了七副品相完整的赤炎蛇蜕，其中三副长度接近两丈，年份相当可观。
“够换不少东西了。”龙傲满意地拍了拍胸前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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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想干什么？”
“别吵，等着看。”龙傲把手伸进衣服里，摸出一枚之前用剩的半枚蛇蛋壳。壳里还残留着一点蛋液，散发着淡淡的气味。他轻轻把蛋壳放在溪水边的一处平坦石头上，然后缓缓后撤，藏进更深的草丛中。
小银角兽喝了两口水，忽然昂起小脑袋，耳朵微微抖动。它似乎嗅到了什么，黑亮的鼻头抽了抽，循着气味向那半枚蛇蛋壳凑过去。走到距离蛋壳两三步的地方，它又停住了，歪着小脑袋，用一只前爪在空气中拨了拨，似乎在犹豫。
龙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小银角兽终于按捺不住，迈开小短腿扑向蛋壳的一瞬间，他猛地从草丛中跃出，双手张开，整个人朝那团灰白色的影子扑去。
小银角兽的反应快得惊人。它后腿一蹬，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灰色的弧线，险险从龙傲的指尖滑过，落在一丈开外的溪石上，冲他“吱吱”叫了两声，声音里满是愤怒。
“啧，就差一点。”龙傲从地上爬起来，懊恼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小银角兽没有跑远，反而站在溪石上，用幽绿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说：就凭你也想抓我？
龙傲眯了眯眼。他突然笑了。
“不追。走人。”他拍拍身上的泥土，转身就往山上走去，一副放弃了的样子。
小银角兽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会轻易放弃。它在原地转了两圈，又“吱”了一声，竟然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龙傲身后，保持着大约三丈的距离。
“它跟着你。”剑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它当然会跟着我。”龙傲一边走，一边把怀里的一株冰心草掏出来，故意在手指间转了转，“它吃灵草。我身上有灵草的气味。这种小东西的脑子，跟那种看见钱就迈不动腿的冤大头一样。你不需要追它，只需要让它觉得，跟着你就有好处。”
他一边走，一边把冰心草撕下一点叶子，丢在地上。身后传来“沙沙”的响动，小银角兽果然跑上前，叼起那片叶子，几口嚼碎咽了下去，然后继续眼巴巴地跟着。
龙傲每走一段，就丢一点冰心草叶子。小银角兽越跟越近，从三丈到两丈，从两丈到一丈。它似乎觉得这个人类没有威胁，反而像个移动的投喂机。
眼看距离已经足够近了，龙傲突然停下脚步。
小银角兽也停下来，歪着脑袋看他。
龙傲慢慢蹲下身，把手里剩下的半株冰心草放在面前的石头上，然后后退两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害。
小银角兽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美食的诱惑，蹦跳着跑上前，用两只前爪捧起冰心草，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龙傲像个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等小银角兽吃得正香时，他才以极慢极慢的速度，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馒头，掰了一小块，放到自己脚边。
小银角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那块馒头，居然真的往前凑了两步，伸长脖子去够。
龙傲的手已经悄悄绕到了它身后。
就在此时，远处山林中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像是某种大型猛兽被激怒了，紧接着是树木断裂的“咔嚓”声和群鸟惊飞的鸣叫。小银角兽浑身一僵，本能地就要逃跑。龙傲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抱在了怀里。
小银角兽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四只小爪乱蹬，嘴里发出尖利的“吱吱”声。龙傲也不松手，只是死死抱着，同时迅速后撤，躲进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别叫了，我又不伤你。”他低声说，把怀里最后一点干馒头塞到小银角兽嘴边。小家伙咬了一口，虽然还在挣扎，但力道明显小了。
兽吼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近了一些，连地面都微微震动。龙傲脸色一变，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月光下，一道庞大的黑影正从山上狂奔而下，所过之处树木倾倒，碎石飞溅。
“不会吧……这山里还有这种大家伙？”龙傲抱着小银角兽，拔腿就往山下的方向跑。
“是赤炎蛇王。”剑灵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之前炸窝的时候，惊动了它。它循着你的气味追来了。”
龙傲浑身汗毛倒竖。
赤炎蛇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连一条成蛇都打不过，更何况是蛇王？
“跑？还是打？”龙傲在疯狂思考。
“跑。但你跑不过它。”
“那怎么办？”
“放掉小银角兽，你往西跑。它的目标是你，不是兽。”
龙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银角兽。小家伙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幽绿的眼睛里全是恐惧。他咬了咬牙，没有松手。
“一起跑。”龙傲咬牙道，“小东西，算你走运，今天你傲哥破例带你一起逃命。”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回气丹，塞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注入丹田，几乎干涸的气力恢复了几分。他发足狂奔，在夜色中的山林间拼命穿梭。蛇王的嘶吼声就在身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凶。
“左转！前面有断崖！”剑灵急道。
“断崖？”龙傲眼前一亮，“多高？”
“十余丈，下面有条河。”
“跳了！”
龙傲抱着小银角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树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月光照在一片银白色的断崖上，崖下是奔腾的河水。身后的蛇王已经追出了林子，那是一条足有十丈长的巨型赤炎蛇，浑身鳞片赤红如血，头部两侧各长着三根尖利的骨刺，双眼大如灯笼，竖瞳中燃烧着凶戾的火焰。
“你妈呀！”龙傲怪叫一声，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从断崖上跳了下去。
风声灌满了耳朵。他紧紧抱着小银角兽，像颗炮弹一样坠向河面。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最后听到的，是蛇王愤怒的嘶吼，和剑灵的一句：“抱紧了，本尊只能再帮你这一次。”
然后，一道微弱的金光从他胸前的短刀上亮起，将他和怀中的小银角兽裹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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