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新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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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回到图书馆的时候，白萱儿还坐在老位置上。
她正低着头，笔尖在六级真题的卷面上划动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方旭走过来，眉眼弯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压低声音，“事情办完了？”
“嗯，办完了。”方旭在她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抽出讲义，“你做到哪儿了？”
“刚做完一套真题，阅读只错了两道。”白萱儿将卷子转了半圈推到他面前，指了指其中一道题。
“这道题我有点拿不准，虽然做对了，但我是蒙的，你能给我讲讲吗？”
方旭接过卷子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给她讲那道题。
白萱儿侧着头听着，目光偶尔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一下，又迅速地移回去，没有多说什么。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校园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
白萱儿走在方旭身侧，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忽然轻声开口：“方旭。”
“嗯？”方旭偏过头。
白萱儿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没有看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方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就是感觉这两天你怪怪的。”白萱儿依然低着头。
“今天上午你来了图书馆之后一直走神，中午又突然说要出去逛街，晚上也来得晚……你不是那种会突然逛街的人。”
“我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泡在图书馆的人。”方旭道。
“但你今天逛街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白萱儿抬起头看着他。
“虽然你一直在陪我走，但我觉得你的心思不在这里。”
方旭没有接话，安静地走了几步。
白萱儿又低下了头，声音轻轻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我就是感觉，你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气息：“……我是你的女朋友。”
方旭微微愣了一下，脚步放慢了一些，偏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她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方旭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扯了一下她的脸。
“唔……”白萱儿被扯得脸一歪，含糊不清地抗议了一声。
“你能帮我扛什么啊？”方旭语气随意道。
白萱儿揉了揉被扯过的脸颊，微红着脸小声说：“我知道……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我肯定也解决不了。但我至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帮你做做后勤什么的……不让你一个人撑着。”
方旭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收回手，插进兜里，然后随口问了一句：“那如果有一天，有神秘势力要抓我去切片，怎么办？”
白萱儿一愣：“……为什么要抓你去切片？”
“因为我有超能力。”方旭嘴角扯了扯道。
白萱儿眨了眨眼睛，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放在了方旭的额头上，又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你是认真的吗？”她的表情带上一点认真和疑惑。
方旭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给他量体温的样子，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伸手扯了扯白萱儿的脸：“你说呢？”
白萱儿揉了揉脸，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微微松了口气后，也没有再追问。
她跟在他身边，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忽然又开口了：“如果真有人要抓你，我也会保护你的。”
方旭一愣，偏过头：“你要怎么保护我？”
白萱儿歪着头想了想，声音带着认真：“我可以拦住他们，然后让你快点跑。”
“我跑了你怎么办？”
“我又没有超能力，他们抓我也没用。”
夜风从她身边吹过，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
方旭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又扯了一下她的脸。
“唔……疼。”白萱儿不满地抗议。
方旭笑了笑，继续朝前走去。
到女生宿舍楼下，白萱儿在楼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再熬夜了。”
“嗯，晚安。”
白萱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楼，又看了他一眼，才轻声说了一句“晚安”，转身走进了楼门。
方旭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消失在楼门口，然后才转身朝宿舍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呼出一口气。
就算她知道真相，大概也只会觉得自己在开玩笑吧。
方旭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迈步朝宿舍走去。
同一片夜空下，医院。
重症监护室门口的走廊里，只偶尔有护士的脚步声轻轻响过。
林仪依然坐在那排蓝色的塑料座椅上。
方旭走后，她也一直坐在这里。
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没有看任何消息。
“林仪？”
一个声音从走廊的拐角处传过来，带着几分犹豫和迟疑。
林仪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几步之外。
李铭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神情有些局促。
林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声音有点沙哑。
“你怎么来了？”
“我……”李铭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太利落，“我刚去病房找你们，结果你们不在，我问了护士站的人说你可能在这里。”
他顿了顿：“我才知道颜颜突然恶化了……听说这次很严重？”
林仪低着头，没有看他：“你不用管我，你走吧。”
李铭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纸袋换了个位置，像是在犹豫什么。
察觉到李铭的反应有些奇怪，林仪抬起头，声音中依然带着沙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铭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是有一点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你不太合适，我也不知道颜颜突然恶化了……但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我也犹豫了很久。”
林仪看着他，也没有接话。
李铭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从文件袋里，拿出一页文件纸，递向她。
“抱歉，这个……需要你签个字。”
林仪接过，目光落在那一页纸上，然后停滞住了。
【兹证明李铭同志与林仪同志已经解除恋爱关系，双方再无缔结婚姻家庭关系的可能。双方均确认以上内容属实，自愿签署本证明。】
“我的留校已经进入政审环节了。”李铭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干涩。
“和我竞争的还有两个人，政审谈话的时候，有人提到了我们以前的恋爱关系，校内也有不少职工知道这件事，因为……伯父的事情，现在政审上我有了一些劣势……导师建议我出一份说明，由我们两个签字，证明我们已经彻底分手了，这样他那边才好说话。”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走廊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仪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那页纸。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轻轻响起：“你带笔了吗？”
李铭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递了过去。
林仪接过笔，在末尾的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依然娟秀，签完之后，她将文件纸和笔一起递还给李铭。
李铭接过后，看了一眼她的签名，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林仪。”
林仪轻轻摇了摇头，低着头没有看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走吧。”
李铭还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面前的林仪这样一副样子，一种莫名难受的感觉充斥了他的胸腔，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林仪……要不然，就放弃吧。”
林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动。
“颜颜已经治不好了……”李铭的声音干涩地继续下去，“她拖累你太久了，伯父被她拖累进去了，我们也被她拖累了……如果没有她……”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因为林仪抬起了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目光死寂得不像活人。
李铭张了张嘴，又闭上，但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了上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李铭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全都是因为她！没有她的话，我们怎么会分手！？”
“这段时间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是其他男人给你的吧？我追你追了那么多年你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现在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要让她把你拖累成什么样子！？”
林仪没有打断他，她安静地听完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林仪的目光死寂，李铭的目光强撑。
林仪低下头，缓缓开口了：
“对不起，你走吧。”
声音中听不出来一丝情绪，也没有任何生机。
李铭站在原地，神色反复变换，又开口道：
“对不起，林仪，我——”
“你走啊——”
林仪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把李铭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李铭说不出来话了，站在原地神色反复变换。
最终，他重重地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了电梯的方向。
林仪坐在原处，没有抬头。
走廊重新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有重症监护室里面轻微的仪器嗡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仪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双手之间。
没有哭，她没有发出声音，肩膀也没有颤抖。
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将脸埋在手掌后面，在无人的走廊里独自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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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低着头，笔尖在六级真题的卷面上划动着。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方旭走过来，眉眼弯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压低声音，“事情办完了？”
“嗯，办完了。”方旭在她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抽出讲义，“你做到哪儿了？”
“刚做完一套真题，阅读只错了两道。”白萱儿将卷子转了半圈推到他面前，指了指其中一道题。
“这道题我有点拿不准，虽然做对了，但我是蒙的，你能给我讲讲吗？”
方旭接过卷子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给她讲那道题。
白萱儿侧着头听着，目光偶尔在他的侧脸上停留一下，又迅速地移回去，没有多说什么。
晚自习结束后，两人一起走出图书馆，校园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长。
白萱儿走在方旭身侧，安静地走了一小段路，忽然轻声开口：“方旭。”
“嗯？”方旭偏过头。
白萱儿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下的路，没有看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方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就是感觉这两天你怪怪的。”白萱儿依然低着头。
“今天上午你来了图书馆之后一直走神，中午又突然说要出去逛街，晚上也来得晚……你不是那种会突然逛街的人。”
“我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泡在图书馆的人。”方旭道。
“但你今天逛街的时候也心不在焉的。”白萱儿抬起头看着他。
“虽然你一直在陪我走，但我觉得你的心思不在这里。”
方旭没有接话，安静地走了几步。
白萱儿又低下了头，声音轻轻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我就是感觉，你这两天的状态不太对劲。如果你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气息：“……我是你的女朋友。”
方旭微微愣了一下，脚步放慢了一些，偏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洒在她脸上，她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方旭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扯了一下她的脸。
“唔……”白萱儿被扯得脸一歪，含糊不清地抗议了一声。
“你能帮我扛什么啊？”方旭语气随意道。
白萱儿揉了揉被扯过的脸颊，微红着脸小声说：“我知道……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我肯定也解决不了。但我至少可以帮你出出主意，帮你做做后勤什么的……不让你一个人撑着。”
方旭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她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收回手，插进兜里，然后随口问了一句：“那如果有一天，有神秘势力要抓我去切片，怎么办？”
白萱儿一愣：“……为什么要抓你去切片？”
“因为我有超能力。”方旭嘴角扯了扯道。
白萱儿眨了眨眼睛，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放在了方旭的额头上，又伸出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你是认真的吗？”她的表情带上一点认真和疑惑。
方旭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给他量体温的样子，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他伸手扯了扯白萱儿的脸：“你说呢？”
白萱儿揉了揉脸，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微微松了口气后，也没有再追问。
她跟在他身边，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忽然又开口了：“如果真有人要抓你，我也会保护你的。”
方旭一愣，偏过头：“你要怎么保护我？”
白萱儿歪着头想了想，声音带着认真：“我可以拦住他们，然后让你快点跑。”
“我跑了你怎么办？”
“我又没有超能力，他们抓我也没用。”
夜风从她身边吹过，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
方旭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又扯了一下她的脸。
“唔……疼。”白萱儿不满地抗议。
方旭笑了笑，继续朝前走去。
到女生宿舍楼下，白萱儿在楼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别再熬夜了。”
“嗯，晚安。”
白萱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楼，又看了他一眼，才轻声说了一句“晚安”，转身走进了楼门。
方旭站在路灯下，看着她消失在楼门口，然后才转身朝宿舍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夜空，呼出一口气。
就算她知道真相，大概也只会觉得自己在开玩笑吧。
方旭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迈步朝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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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门口的走廊里，只偶尔有护士的脚步声轻轻响过。
林仪依然坐在那排蓝色的塑料座椅上。
方旭走后，她也一直坐在这里。
她的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着，没有看任何消息。
“林仪？”
一个声音从走廊的拐角处传过来，带着几分犹豫和迟疑。
林仪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几步之外。
李铭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神情有些局促。
林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声音有点沙哑。
“你怎么来了？”
“我……”李铭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太利落，“我刚去病房找你们，结果你们不在，我问了护士站的人说你可能在这里。”
他顿了顿：“我才知道颜颜突然恶化了……听说这次很严重？”
林仪低着头，没有看他：“你不用管我，你走吧。”
李铭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纸袋换了个位置，像是在犹豫什么。
察觉到李铭的反应有些奇怪，林仪抬起头，声音中依然带着沙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铭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是有一点事。”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知道这个时候来找你不太合适，我也不知道颜颜突然恶化了……但今天是最后的期限，我也犹豫了很久。”
林仪看着他，也没有接话。
李铭又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手从文件袋里，拿出一页文件纸，递向她。
“抱歉，这个……需要你签个字。”
林仪接过，目光落在那一页纸上，然后停滞住了。
【兹证明李铭同志与林仪同志已经解除恋爱关系，双方再无缔结婚姻家庭关系的可能。双方均确认以上内容属实，自愿签署本证明。】
“我的留校已经进入政审环节了。”李铭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干涩。
“和我竞争的还有两个人，政审谈话的时候，有人提到了我们以前的恋爱关系，校内也有不少职工知道这件事，因为……伯父的事情，现在政审上我有了一些劣势……导师建议我出一份说明，由我们两个签字，证明我们已经彻底分手了，这样他那边才好说话。”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后，走廊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林仪没有说话，没有动，只是看着那页纸。
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才轻轻响起：“你带笔了吗？”
李铭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递了过去。
林仪接过笔，在末尾的签名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字迹依然娟秀，签完之后，她将文件纸和笔一起递还给李铭。
李铭接过后，看了一眼她的签名，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林仪。”
林仪轻轻摇了摇头，低着头没有看他：“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走吧。”
李铭还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面前的林仪这样一副样子，一种莫名难受的感觉充斥了他的胸腔，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林仪……要不然，就放弃吧。”
林仪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没有动。
“颜颜已经治不好了……”李铭的声音干涩地继续下去，“她拖累你太久了，伯父被她拖累进去了，我们也被她拖累了……如果没有她……”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因为林仪抬起了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目光死寂得不像活人。
李铭张了张嘴，又闭上，但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了上来，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李铭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促。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全都是因为她！没有她的话，我们怎么会分手！？”
“这段时间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是其他男人给你的吧？我追你追了那么多年你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现在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要让她把你拖累成什么样子！？”
林仪没有打断他，她安静地听完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林仪的目光死寂，李铭的目光强撑。
林仪低下头，缓缓开口了：
“对不起，你走吧。”
声音中听不出来一丝情绪，也没有任何生机。
李铭站在原地，神色反复变换，又开口道：
“对不起，林仪，我——”
“你走啊——”
林仪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把李铭所有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李铭说不出来话了，站在原地神色反复变换。
最终，他重重地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了电梯的方向。
林仪坐在原处，没有抬头。
走廊重新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有重症监护室里面轻微的仪器嗡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仪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了双手之间。
没有哭，她没有发出声音，肩膀也没有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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