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河底下的金貔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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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结算】
【今日于外门寒渊坊挖得朱矿三筐，狗头金一块。评价：下上】
【得『赤阳精气』两缕，赤红如焰，凝练炽烈。饮之，如吞炭火，驱逐阴淤，增气血六分。】
子夜过去了。只有游信能看到的视线里，虚空中的沧海古镜，镜面水波慢慢停下，一行行淡金色半透明字迹，一点点消散在黑夜里。
游信身子猛地一抖，睁眼醒过来，木屋里面又冷又潮，木板墙缝不停往外渗着凉气，就算裹着厚粗布被子，寒气还是一个劲往骨头缝钻。
他躺在硬木板床上，脑子不停盘算，今天干的活，体力消耗跟昨天差不了多少，可古镜给的奖励，直接翻了一倍。
“奇怪。”游信压着嗓子小声说，“出力差不多，评价从下中跳到下上，还多给一缕赤阳精气，难不成问题出在那块捞到的狗头金上。”
他眼珠转了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沧海古镜结算规矩很怪，不单单看你出了多少力气干活，好像也会算上干活过程摸到的特殊东西，也说不定只是巧合，谁知道呢。
“要是真是狗头金的缘故，明天我得多找点试试看。”
游信悄悄偏过头，看了看大通铺另外两张床，左边睡的是陈二狗，右边睡的是李三，两人把破被子死死裹住，脑袋都闷在被窝里面，呼噜一声接着一声，呼吸听上去很重。
游信眉头皱了皱，这两人不一定只是干活累睡死过去，寒渊坊暗河的寒毒无孔不入，普通普工没有精气护身，天天泡冷水，寒毒会一点点啃骨头啃肉，不少人白天还能撑着干活，夜里寒气发作，直接就扛不住。
游信轻轻摇了下头，心底叹了口气，没有机缘，没有精气养身子，这些底层普工，早晚要被寒毒拖死，这就是玄水宗底层凡人逃不开的命，想这些也没用，他自顾都尚且艰难。
他不再多想，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运转起那本从书架翻出来的《撑船式》，呼吸慢慢放稳，两缕赤阳精气，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转，暖流走过的地方，身上干活留下的酸累，一点点褪去。
游信脑子里回忆册子写的内容，《撑船式》写得很明白，武者入门第一步，就是练血境。
普通人气血浑浊厚重，只有把血肉气血炼化成精气，才算踏过练血入门这道坎，旁人想走到这一步，要么吃珍贵丹药，要么长年累月死磕苦修，可自己有沧海古镜，只要肯卖力干活，每天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就算世家门派精心养出来的练武苗子，进步速度，估计也就这样，说到底也没有什么太了不得的地方。
念头刚冒出来，游信马上压下这点自得，不能飘，苟住，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下河淘矿，为了扛住冰水，实打实耗掉一缕赤阳精气，要是子时古镜结算没补上这份消耗，现在的他，下场不会比床上昏睡的陈二狗李三好，一样要被寒毒折腾得死去活来。
手上的本钱再多，也不能随便乱造，这点道理他心里清楚得很。
游信心里提醒自己，收敛体内精气，沉沉睡去。
一夜过去，天还没完全亮，寒渊坊的钟声当当敲响，坊区外边，传来监工催人上工的喝喊声。
大通铺上，陈二狗和李三挣扎着爬起来，两个人脸色泛青，嘴唇乌乌的，身上已经积下不少寒毒，三人不多废话，披上破蓑衣，拿上铁筛和矿镐，出门往暗河滩走。
暗河河水哗哗流淌，人还没靠近，寒气已经扑过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游信踩进浅滩冷水里，定下心神，运转《撑船式》，两缕赤阳精气在身体里面循环转动，热气散开，把侵入身体的寒气挡在外边。
矿镐抡动，铁筛在河底来回搅动泥沙，有赤阳精气撑着身体，力气耐力都涨了一截。
昨天忙足一整天，才凑够三大筐朱砂矿，今天才过半晌，竹筐里的朱砂矿眼看就要装满。游信手上动作猛地停住，不行，不能干得太快，半天做完一整天的定额，太惹眼，低调才是保命法子。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岸边这一片，狗头金已经很难见到，不如往河道深处闯闯碰碰运气，多找几块，验证自己昨天的猜想，当然，深处水很冷，风险也不小，这点他心里也掂量过。
“二狗，李三，我往前面水域转转，多淘点碎矿。”游信转头，对着旁边冻得浑身发抖的陈二狗李三喊了一声。
“当心点，深处水更冷。”陈二狗牙齿打颤，随口回了一句，只顾攥着铁筛蹲在浅滩干活。
游信不再搭话，深吸一大口气，脚蹬河床，向着暗河深处泅渡过去，越往里面游，河水越是冰人，普通矿工扛不住这边的阴寒，根本不敢过来。
果然，河底泥沙里面，零零星星金色碎块变多，不少细碎狗头金混在砂石底下，闪着微光。
游信心里一喜，目光继续扫视淤泥。
忽然，河底一样东西吸引住他，看着金灿灿，像是大块狗头金，但形状不对，不是矿石那种歪歪扭扭的样子，乍一看有点像老虎，水下视线朦胧，他甚至恍惚闪出来一点江城旧宅摆件的零碎记忆，转瞬又被冷水的触感拉回现实。
他借着水面漏下来的一点天光仔细辨认，不是老虎，是民间传说管财禄的貔貅，这尊金貔貅大半埋在河底淤泥，只露出来一个圆滚滚脑袋，原主以前是江城富家少爷，见过不少古物，一眼认出来。
游信心里激动，伸手就要往淤泥里探，中途却又顿了顿，脑子里还胡乱掠过，会不会只是一块样子巧合的普通石头，才再度把双手狠狠插进淤泥，使劲往外刨，河底烂泥四处翻搅，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把金貔貅完整挖了出来，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手心。
游信心里高兴的不行，差点就在水底下笑出声，可就在这一刻，握在手里的金貔貅，嘴巴轻轻动了动，一道苍老又蛮横的声音，直接响在游信脑子里。
“谁这么大胆，敢来打搅本大圣休眠！”
声音轰隆隆的，震得人脑袋发懵。游信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僵在冰冷河水当中，魂魄都差点吓飞。
坏了，撞上邪物了。他千小心万小心，一心只想在寒渊坊安安稳稳刷奖励，就为找几块狗头金，冒险跑到深水区，难道，真就要把小命丢在这暗河底下？可话说回来，眼前这东西，又真的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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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赤阳精气』两缕，赤红如焰，凝练炽烈。饮之，如吞炭火，驱逐阴淤，增气血六分。】
子夜过去了。只有游信能看到的视线里，虚空中的沧海古镜，镜面水波慢慢停下，一行行淡金色半透明字迹，一点点消散在黑夜里。
游信身子猛地一抖，睁眼醒过来，木屋里面又冷又潮，木板墙缝不停往外渗着凉气，就算裹着厚粗布被子，寒气还是一个劲往骨头缝钻。
他躺在硬木板床上，脑子不停盘算，今天干的活，体力消耗跟昨天差不了多少，可古镜给的奖励，直接翻了一倍。
“奇怪。”游信压着嗓子小声说，“出力差不多，评价从下中跳到下上，还多给一缕赤阳精气，难不成问题出在那块捞到的狗头金上。”
他眼珠转了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沧海古镜结算规矩很怪，不单单看你出了多少力气干活，好像也会算上干活过程摸到的特殊东西，也说不定只是巧合，谁知道呢。
“要是真是狗头金的缘故，明天我得多找点试试看。”
游信悄悄偏过头，看了看大通铺另外两张床，左边睡的是陈二狗，右边睡的是李三，两人把破被子死死裹住，脑袋都闷在被窝里面，呼噜一声接着一声，呼吸听上去很重。
游信眉头皱了皱，这两人不一定只是干活累睡死过去，寒渊坊暗河的寒毒无孔不入，普通普工没有精气护身，天天泡冷水，寒毒会一点点啃骨头啃肉，不少人白天还能撑着干活，夜里寒气发作，直接就扛不住。
游信轻轻摇了下头，心底叹了口气，没有机缘，没有精气养身子，这些底层普工，早晚要被寒毒拖死，这就是玄水宗底层凡人逃不开的命，想这些也没用，他自顾都尚且艰难。
他不再多想，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运转起那本从书架翻出来的《撑船式》，呼吸慢慢放稳，两缕赤阳精气，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转，暖流走过的地方，身上干活留下的酸累，一点点褪去。
游信脑子里回忆册子写的内容，《撑船式》写得很明白，武者入门第一步，就是练血境。
普通人气血浑浊厚重，只有把血肉气血炼化成精气，才算踏过练血入门这道坎，旁人想走到这一步，要么吃珍贵丹药，要么长年累月死磕苦修，可自己有沧海古镜，只要肯卖力干活，每天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拿，就算世家门派精心养出来的练武苗子，进步速度，估计也就这样，说到底也没有什么太了不得的地方。
念头刚冒出来，游信马上压下这点自得，不能飘，苟住，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下河淘矿，为了扛住冰水，实打实耗掉一缕赤阳精气，要是子时古镜结算没补上这份消耗，现在的他，下场不会比床上昏睡的陈二狗李三好，一样要被寒毒折腾得死去活来。
手上的本钱再多，也不能随便乱造，这点道理他心里清楚得很。
游信心里提醒自己，收敛体内精气，沉沉睡去。
一夜过去，天还没完全亮，寒渊坊的钟声当当敲响，坊区外边，传来监工催人上工的喝喊声。
大通铺上，陈二狗和李三挣扎着爬起来，两个人脸色泛青，嘴唇乌乌的，身上已经积下不少寒毒，三人不多废话，披上破蓑衣，拿上铁筛和矿镐，出门往暗河滩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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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镐抡动，铁筛在河底来回搅动泥沙，有赤阳精气撑着身体，力气耐力都涨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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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盘算了一下，岸边这一片，狗头金已经很难见到，不如往河道深处闯闯碰碰运气，多找几块，验证自己昨天的猜想，当然，深处水很冷，风险也不小，这点他心里也掂量过。
“二狗，李三，我往前面水域转转，多淘点碎矿。”游信转头，对着旁边冻得浑身发抖的陈二狗李三喊了一声。
“当心点，深处水更冷。”陈二狗牙齿打颤，随口回了一句，只顾攥着铁筛蹲在浅滩干活。
游信不再搭话，深吸一大口气，脚蹬河床，向着暗河深处泅渡过去，越往里面游，河水越是冰人，普通矿工扛不住这边的阴寒，根本不敢过来。
果然，河底泥沙里面，零零星星金色碎块变多，不少细碎狗头金混在砂石底下，闪着微光。
游信心里一喜，目光继续扫视淤泥。
忽然，河底一样东西吸引住他，看着金灿灿，像是大块狗头金，但形状不对，不是矿石那种歪歪扭扭的样子，乍一看有点像老虎，水下视线朦胧，他甚至恍惚闪出来一点江城旧宅摆件的零碎记忆，转瞬又被冷水的触感拉回现实。
他借着水面漏下来的一点天光仔细辨认，不是老虎，是民间传说管财禄的貔貅，这尊金貔貅大半埋在河底淤泥，只露出来一个圆滚滚脑袋，原主以前是江城富家少爷，见过不少古物，一眼认出来。
游信心里激动，伸手就要往淤泥里探，中途却又顿了顿，脑子里还胡乱掠过，会不会只是一块样子巧合的普通石头，才再度把双手狠狠插进淤泥，使劲往外刨，河底烂泥四处翻搅，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把金貔貅完整挖了出来，沉甸甸的重量落在手心。
游信心里高兴的不行，差点就在水底下笑出声，可就在这一刻，握在手里的金貔貅，嘴巴轻轻动了动，一道苍老又蛮横的声音，直接响在游信脑子里。
“谁这么大胆，敢来打搅本大圣休眠！”
声音轰隆隆的，震得人脑袋发懵。游信脑子嗡的一下，整个人僵在冰冷河水当中，魂魄都差点吓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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