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渡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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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果然放了晴。灰蒙蒙的天裂开几道缝，露出一小片蓝得发亮的天空。江颖拿着大喇叭宣布了后天出发的消息，整个服务区立刻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这帮人像是要把服务区拆了带走。有人把餐厅里的桌椅板凳一摞一摞地往车顶上捆，有人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扫进蛇皮袋，连筷子餐盘都没放过，一把一把地往袋子里塞。超市的货架被人拆下来当柴火，储物间的拖把扫帚都被人拿了个干净。加油站后面的维修间更不用说了，扳手、螺丝刀、千斤顶，凡是能用的工具全被汽修工们收走了。有人还从厕所里拆了洗手台的镜子，说碎片能当刀用。到傍晚的时候，整个服务区像是被蝗虫过了一遍，连一张能坐的椅子都没留下。
第二天一早，车队发动引擎，浩浩荡荡地驶出服务区，下了高速，开始绕城郊前进。
天气好了不少，灰蒙蒙的天变成了灰白色，有时候甚至能看见一整片蓝天。空气也不像之前那么沉闷了，车窗摇下来，能闻到泥土和野草的气味。但路上的诡异多得出奇。高速公路附近还好，一下高速，城郊的荒路上几乎每隔一段就能碰上几只。有的趴在废弃的公交车上，有的蹲在路边的田地里，还有一次车队差点闯进了一整片被诡异占领的树林，幸好江颖提前感知到，赶紧绕了路。
这些诡异杀起来费工夫，杀了也没什么物资可以拿，林泉和江颖意见一致，都不恋战，能绕就绕。车队走走停停，绕来绕去，三天下来也没走出去多远。
第三天下午，林泉正靠在副驾驶位上，潘胖子把着方向盘，嘴里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段子。林泉偶尔接一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厢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笑。
对讲机突然响了，打断了潘胖子刚说到一半的荤段子。
“林泉，有情况。”江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一公里外有一支车队，两道超凡者气息。”
林泉拿起对讲机，想了想，“先接触一下，看看对方什么意思。”
“你想？”
“交流情报，互通有无，说不定能换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行，我让车队停下。”
两支车队在公路两头各自停住，中间隔了大约半公里的缓冲地带。林泉和江颖站在车队最前面，远远望过去，对面的车队规模不算小，车辆排得也很整齐，不像是散兵游勇。
两边都没有直接出面，而是先各派了两个马仔过去试探。
林泉派去的是李敏手下一个叫老周的，还有一个新收的年轻马仔。老周经验老到，年轻马仔腿脚快。江颖也派了一个女马仔跟着一起。三个人举着双手往前走，表示没有带武器。走到一半的时候，对面也过来了两个马仔，同样举着双手，脸上挂着笑。
老周走到跟前，主动掏出一包烟递过去，“兄弟，哪儿的车队？”
对面领头的马仔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了笑，“大渡车队。你们呢？”
“希望车队。”老周也笑，“我们队长让过来打个招呼，互相认识认识，免得误会。”
“一样一样。”对面马仔点了点头，“我们王队长也说了，两支车队碰上了是缘分，不如约个时间，两边队长坐下来聊聊？”
两边马仔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会儿，气氛还算融洽。互相报了车队的名称、大概的规模，但谁也没有透露更多。老周问对面有多少超凡者，对面马仔笑着说了句“有两位”，然后反问老周这边的情况，老周也回了句“我们这边也是两位”。再往下问，双方就都开始打哈哈了。聊了十来分钟，两边马仔各自回去报信。
“对面叫大渡车队，规模大概两百人，两个超凡者，一个叫王磊，一个叫周大山。”老周回来跟林泉汇报，“其他的他们不愿意多说，嘴挺紧。”
林泉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对面马仔的神态举止。老周想了想，说那两个马仔态度客气，但说话很小心，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说。林泉听了，心里有了判断。对面是一支有纪律的车队，超凡者对车队的掌控力不弱。
两边又通过马仔来回传了两次话，约定第二天中午，四位超凡者在两队中间的空地上碰面。
第二天中午，天彻底放晴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晒得地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林泉和江颖走到车队中间一段废弃的柏油路上，对面两个男人也正朝他们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瘦瘦弱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着像学校里的老师。他身后的男人则完全相反，一颗光头锃亮，身高足有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绷的。两个人都没带武器，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你好，大渡车队，王磊。”瘦弱男人率先伸出手，笑容和气，“这位是周大山。”
光头大汉也伸出手来，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你们好”。
林泉和江颖各自握了手，报了名字和车队。两边寒暄了几句，天气啊路况啊说了半天，谁也不急着切入正题。
最后还是王磊先破了冰。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随意地问道：“两位是什么类型的序列？方便说吗？”
“感知型。”江颖答得很简洁。
“哦？能感知什么范围？”王磊问道。
“有限，只能探到附近诡异的大概方位。”江颖说完，把话题递了回去，“王队长呢？”
王磊笑了笑，“我算是辅助型，没什么战斗能力。具体来说，能对行为做一些预判，比如某件事的危险程度大概有多高。”
林泉听着，没有插话。王磊说的是危险程度，不是诡异气息，也不是范围探测。这个人说话很讲究，信息给了一半，留了一半。
王磊转向林泉，“林队长呢？”
“战斗辅助。”林泉的回答同样模糊，“能制作一些临时提升战斗力的药剂。”
“临时的？持续多久？”王磊又问。
“够用。”林泉没给具体数字。
旁边的周大山一直没有主动开口，直到江颖问了他一句“周队长是什么序列”，他才看了看王磊，见王磊微微点了点头，才简单说了句，“防御型。”
江颖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林泉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清楚对方的打算。初次见面，谁也不会把底牌全摊在桌上。
两边又聊了一会儿路上的诡异情况，哪条路不好走，哪种诡异难缠，这些情报倒是互相交换得痛快。说着说着，王磊忽然停下来看了林泉一眼。
“林队长，你刚才说能制作临时药剂。那你能不能做永久的？比如觉醒类的？”
林泉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之前听说过药剂师的存在，十分稀有，据说能做序列觉醒药剂。”王磊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那么随和，但眼神明显比刚才认真了，“不知道林队长也会不会做。”
林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头，“会。”
王磊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那林队长愿不愿意帮我炼制一次？材料我出，成功的话我付两件诡异材料当报酬。”
“可以。不过要三件诡异材料，而且，我成功率很低，只有百分之一，服用后觉醒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一，说人话就是，一万个诡异材料才有可能出一个有用的，做不做随你。”
“好。”王磊推了推眼镜，沉吟了一下，补了一句，“我希望当面看着炼制过程，确保一切透明。林队长觉得呢？”
“没问题。”林泉说。
王磊转头对周大山说了句什么，周大山转身回了他们的车队。没多久，周大山拎着一个布袋子回来了。王磊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三样东西，在地上摆开。
“我这有八件诡异材料。能不能成看运气。”王磊说，“成一个觉醒药剂，我就付三件诡异物品做报酬。”
林泉蹲下身，发动侦查之眼。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在眼前浮现。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的树皮，表面粗糙如龟壳，颜色发黑。
【诡异材料：百年槐树的树皮，蕴含微弱阴气，可作为制药材料】
第二件是一绺黑色的头发，又长又细，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油光。
【诡异材料：吊死鬼的头发，蕴含微弱怨气，可作为制药材料】
第三件是一块青灰色的石头，拳头大，表面有刀刻的痕迹，摸上去比普通石头凉得多。
【诡异材料：墓碑下的奠基石，长年累月吸收香火与哀思，蕴含诡异力量，可作为制药材料】
林泉把八件材料看完，心里盘算了一下。他今天还没有制作狂暴药水，体内超凡之力是满的。八件材料，全满的超凡之力，应该够用了。
他在空地中央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件炼制。
第一个用的是树皮。林泉在掌心凝聚出透明药瓶，倒入矿泉水，将树皮放入瓶中。他调动超凡之力注入瓶中，红色的超凡之力涌进水里，围绕着树皮开始旋转。树皮表面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但刚一接触到红色超凡之力就被冲散。药瓶里的水开始变浑，从清澈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深灰。树皮在瓶底裂成了几块碎片，液体猛地停止旋转，变成一滩死水。
失败了。林泉把废水倒掉，重新凝聚药瓶。
第二个用的是头发。头发入水之后，在超凡之力的冲刷下开始扭动，像一条黑色的蛇在水里翻卷。黑色的怨气从发丝里渗出来，浓郁得像墨汁，把整瓶水都染成了黑色。林泉稳住超凡之力的输出，想要把怨气压制回去，但那股怨气越压越反弹，最后猛地从瓶口喷了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消散在空气里。药瓶里的水随即变成了灰白色。
又失败了。
不多时，七件诡异材料全都打了水漂。林泉额头上渗出了汗。连续七次失败，对超凡之力的消耗不小。他闭眼缓了两秒，伸手拿起了第八件材料。
石头。他把石头放入瓶中，调动体内剩余的超凡之力，全部灌了进去。石头沉在瓶底，表面开始冒出细微的气泡。气泡越来越多，像开了锅一样往上翻。石头在瓶底微微颤动，表面上裂开细密的裂纹。然后，石头从中间裂开了，露出了里面一层青灰色的内芯。内芯在超凡之力的冲刷下开始融化，青灰色的粉末融入水中，和红色的超凡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药瓶里的水从青灰色变成银色，又从银色变成了温润的琥珀色。
成了。
林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药瓶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透出温润的光泽，液体内部有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游动。
【序列觉醒药剂：服用后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觉醒序列能力，觉醒序列与石头的特性相关】
他把药瓶递给王磊，“运气不错，居然成了一件。百分之一的觉醒概率，觉醒序列和石头的特性有关。”
王磊激动万分，双手接过药瓶，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他盯着药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镜片后面的眼神出卖了他。
“多谢。”他把药瓶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三样东西递过来，“这是说好的报酬。”
林泉接过那三件诡异材料，入手沉甸甸的。
分别是诡异树根、诡异铁片、诡异牙齿。收好材料，几人继续开始信息交流。
两队交换完情报，王磊又把话头接了过去。
“两位，咱们碰上了也是缘分。不如让底下的人也互相认识认识，搞个交易聚会。”王磊推了推眼镜，“两边车队的人手里多少都有些零散东西，互通有无，对大家都好。”
江颖想了想，转头看了林泉一眼。林泉点了点头。
“行。”江颖说，“就在两队中间的空地上办，各派几个人维持秩序。”
林泉没有多留，带着潘胖子回了房车休息。聚会的事全交给几个大队长去张罗。
潘胖子把李敏、高威、赵明、王浩、赵小蓉都叫了过来，把任务分了下去。李敏负责在场地外围拉绳子，把交易区和车队隔开。高威带着一队人在场子里来回巡逻。赵明负责安排守夜的轮班。王浩带着几个马仔在路口放哨。
场地很快布置好了。几张从服务区拆来的长桌拼成一排，算是交易摊位。两边车队的散人得了消息，都从车上翻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拎着袋子抱着纸箱往空地上走。
希望车队这边有人拿几包方便面换了半袋洗衣粉，有人把多余的雨衣拿出来换了一把扳手。大渡车队那边有人拎着一小桶汽油，想换几盒消炎药，喊了半天才有一个老太太拿着半盒阿莫西林过来，两人蹲在地上讨价还价，最后汽油换了两盒药加一包压缩饼干。
有个年轻男人拿一双劳保手套换了两根蜡烛，旁边人笑他换亏了，他说手冷比天黑难受。有个中年女人抱着几件旧衣服到处问能不能换点盐，最后有个老头用半袋盐换了她一件厚外套。
场子里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你这蜡烛怎么换的？一根换一包饼干？两根换一包。”
“谁有消炎药？我拿大米换。”
“这毛巾是新的，标签还在上面，换两包方便面。”
“换烟换烟，半包烟换一把梳子。”
潘胖子在场子里转了几圈，跟大渡车队的几个散人闲聊了几句，问了问他们王磊和周大山平时怎么对底下人。对方说王队长说话算数，周队长看着凶其实护短。潘胖子又问了几个，说法都差不多。
打听完，潘胖子就回去和林泉汇报了。
交易聚会持续了一天一夜，天黑之后有人点了蜡烛继续摆摊。潘胖子安排了轮班守夜，李敏加派了两个巡逻的。一夜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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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车队发动引擎，浩浩荡荡地驶出服务区，下了高速，开始绕城郊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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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诡异杀起来费工夫，杀了也没什么物资可以拿，林泉和江颖意见一致，都不恋战，能绕就绕。车队走走停停，绕来绕去，三天下来也没走出去多远。
第三天下午，林泉正靠在副驾驶位上，潘胖子把着方向盘，嘴里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段子。林泉偶尔接一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车厢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笑。
对讲机突然响了，打断了潘胖子刚说到一半的荤段子。
“林泉，有情况。”江颖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一公里外有一支车队，两道超凡者气息。”
林泉拿起对讲机，想了想，“先接触一下，看看对方什么意思。”
“你想？”
“交流情报，互通有无，说不定能换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两秒，“行，我让车队停下。”
两支车队在公路两头各自停住，中间隔了大约半公里的缓冲地带。林泉和江颖站在车队最前面，远远望过去，对面的车队规模不算小，车辆排得也很整齐，不像是散兵游勇。
两边都没有直接出面，而是先各派了两个马仔过去试探。
林泉派去的是李敏手下一个叫老周的，还有一个新收的年轻马仔。老周经验老到，年轻马仔腿脚快。江颖也派了一个女马仔跟着一起。三个人举着双手往前走，表示没有带武器。走到一半的时候，对面也过来了两个马仔，同样举着双手，脸上挂着笑。
老周走到跟前，主动掏出一包烟递过去，“兄弟，哪儿的车队？”
对面领头的马仔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笑了笑，“大渡车队。你们呢？”
“希望车队。”老周也笑，“我们队长让过来打个招呼，互相认识认识，免得误会。”
“一样一样。”对面马仔点了点头，“我们王队长也说了，两支车队碰上了是缘分，不如约个时间，两边队长坐下来聊聊？”
两边马仔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一会儿，气氛还算融洽。互相报了车队的名称、大概的规模，但谁也没有透露更多。老周问对面有多少超凡者，对面马仔笑着说了句“有两位”，然后反问老周这边的情况，老周也回了句“我们这边也是两位”。再往下问，双方就都开始打哈哈了。聊了十来分钟，两边马仔各自回去报信。
“对面叫大渡车队，规模大概两百人，两个超凡者，一个叫王磊，一个叫周大山。”老周回来跟林泉汇报，“其他的他们不愿意多说，嘴挺紧。”
林泉点了点头，又问了几句对面马仔的神态举止。老周想了想，说那两个马仔态度客气，但说话很小心，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说。林泉听了，心里有了判断。对面是一支有纪律的车队，超凡者对车队的掌控力不弱。
两边又通过马仔来回传了两次话，约定第二天中午，四位超凡者在两队中间的空地上碰面。
第二天中午，天彻底放晴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晒得地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林泉和江颖走到车队中间一段废弃的柏油路上，对面两个男人也正朝他们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瘦瘦弱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着像学校里的老师。他身后的男人则完全相反，一颗光头锃亮，身高足有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子撑得紧绷绷的。两个人都没带武器，脸上挂着礼貌的笑。
“你好，大渡车队，王磊。”瘦弱男人率先伸出手，笑容和气，“这位是周大山。”
光头大汉也伸出手来，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你们好”。
林泉和江颖各自握了手，报了名字和车队。两边寒暄了几句，天气啊路况啊说了半天，谁也不急着切入正题。
最后还是王磊先破了冰。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随意地问道：“两位是什么类型的序列？方便说吗？”
“感知型。”江颖答得很简洁。
“哦？能感知什么范围？”王磊问道。
“有限，只能探到附近诡异的大概方位。”江颖说完，把话题递了回去，“王队长呢？”
王磊笑了笑，“我算是辅助型，没什么战斗能力。具体来说，能对行为做一些预判，比如某件事的危险程度大概有多高。”
林泉听着，没有插话。王磊说的是危险程度，不是诡异气息，也不是范围探测。这个人说话很讲究，信息给了一半，留了一半。
王磊转向林泉，“林队长呢？”
“战斗辅助。”林泉的回答同样模糊，“能制作一些临时提升战斗力的药剂。”
“临时的？持续多久？”王磊又问。
“够用。”林泉没给具体数字。
旁边的周大山一直没有主动开口，直到江颖问了他一句“周队长是什么序列”，他才看了看王磊，见王磊微微点了点头，才简单说了句，“防御型。”
江颖没有追问具体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了。林泉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清楚对方的打算。初次见面，谁也不会把底牌全摊在桌上。
两边又聊了一会儿路上的诡异情况，哪条路不好走，哪种诡异难缠，这些情报倒是互相交换得痛快。说着说着，王磊忽然停下来看了林泉一眼。
“林队长，你刚才说能制作临时药剂。那你能不能做永久的？比如觉醒类的？”
林泉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之前听说过药剂师的存在，十分稀有，据说能做序列觉醒药剂。”王磊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那么随和，但眼神明显比刚才认真了，“不知道林队长也会不会做。”
林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头，“会。”
王磊的眼睛亮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那林队长愿不愿意帮我炼制一次？材料我出，成功的话我付两件诡异材料当报酬。”
“可以。不过要三件诡异材料，而且，我成功率很低，只有百分之一，服用后觉醒概率也只有百分之一，说人话就是，一万个诡异材料才有可能出一个有用的，做不做随你。”
“好。”王磊推了推眼镜，沉吟了一下，补了一句，“我希望当面看着炼制过程，确保一切透明。林队长觉得呢？”
“没问题。”林泉说。
王磊转头对周大山说了句什么，周大山转身回了他们的车队。没多久，周大山拎着一个布袋子回来了。王磊把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三样东西，在地上摆开。
“我这有八件诡异材料。能不能成看运气。”王磊说，“成一个觉醒药剂，我就付三件诡异物品做报酬。”
林泉蹲下身，发动侦查之眼。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在眼前浮现。
第一件是一块巴掌大的树皮，表面粗糙如龟壳，颜色发黑。
【诡异材料：百年槐树的树皮，蕴含微弱阴气，可作为制药材料】
第二件是一绺黑色的头发，又长又细，在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油光。
【诡异材料：吊死鬼的头发，蕴含微弱怨气，可作为制药材料】
第三件是一块青灰色的石头，拳头大，表面有刀刻的痕迹，摸上去比普通石头凉得多。
【诡异材料：墓碑下的奠基石，长年累月吸收香火与哀思，蕴含诡异力量，可作为制药材料】
林泉把八件材料看完，心里盘算了一下。他今天还没有制作狂暴药水，体内超凡之力是满的。八件材料，全满的超凡之力，应该够用了。
他在空地中央盘腿坐下，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件炼制。
第一个用的是树皮。林泉在掌心凝聚出透明药瓶，倒入矿泉水，将树皮放入瓶中。他调动超凡之力注入瓶中，红色的超凡之力涌进水里，围绕着树皮开始旋转。树皮表面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但刚一接触到红色超凡之力就被冲散。药瓶里的水开始变浑，从清澈变成浅灰，又从浅灰变成深灰。树皮在瓶底裂成了几块碎片，液体猛地停止旋转，变成一滩死水。
失败了。林泉把废水倒掉，重新凝聚药瓶。
第二个用的是头发。头发入水之后，在超凡之力的冲刷下开始扭动，像一条黑色的蛇在水里翻卷。黑色的怨气从发丝里渗出来，浓郁得像墨汁，把整瓶水都染成了黑色。林泉稳住超凡之力的输出，想要把怨气压制回去，但那股怨气越压越反弹，最后猛地从瓶口喷了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消散在空气里。药瓶里的水随即变成了灰白色。
又失败了。
不多时，七件诡异材料全都打了水漂。林泉额头上渗出了汗。连续七次失败，对超凡之力的消耗不小。他闭眼缓了两秒，伸手拿起了第八件材料。
石头。他把石头放入瓶中，调动体内剩余的超凡之力，全部灌了进去。石头沉在瓶底，表面开始冒出细微的气泡。气泡越来越多，像开了锅一样往上翻。石头在瓶底微微颤动，表面上裂开细密的裂纹。然后，石头从中间裂开了，露出了里面一层青灰色的内芯。内芯在超凡之力的冲刷下开始融化，青灰色的粉末融入水中，和红色的超凡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药瓶里的水从青灰色变成银色，又从银色变成了温润的琥珀色。
成了。
林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药瓶举起来对着太阳看了看。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透出温润的光泽，液体内部有细微的光点在缓缓游动。
【序列觉醒药剂：服用后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觉醒序列能力，觉醒序列与石头的特性相关】
他把药瓶递给王磊，“运气不错，居然成了一件。百分之一的觉醒概率，觉醒序列和石头的特性有关。”
王磊激动万分，双手接过药瓶，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他盯着药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镜片后面的眼神出卖了他。
“多谢。”他把药瓶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三样东西递过来，“这是说好的报酬。”
林泉接过那三件诡异材料，入手沉甸甸的。
分别是诡异树根、诡异铁片、诡异牙齿。收好材料，几人继续开始信息交流。
两队交换完情报，王磊又把话头接了过去。
“两位，咱们碰上了也是缘分。不如让底下的人也互相认识认识，搞个交易聚会。”王磊推了推眼镜，“两边车队的人手里多少都有些零散东西，互通有无，对大家都好。”
江颖想了想，转头看了林泉一眼。林泉点了点头。
“行。”江颖说，“就在两队中间的空地上办，各派几个人维持秩序。”
林泉没有多留，带着潘胖子回了房车休息。聚会的事全交给几个大队长去张罗。
潘胖子把李敏、高威、赵明、王浩、赵小蓉都叫了过来，把任务分了下去。李敏负责在场地外围拉绳子，把交易区和车队隔开。高威带着一队人在场子里来回巡逻。赵明负责安排守夜的轮班。王浩带着几个马仔在路口放哨。
场地很快布置好了。几张从服务区拆来的长桌拼成一排，算是交易摊位。两边车队的散人得了消息，都从车上翻出了压箱底的东西，拎着袋子抱着纸箱往空地上走。
希望车队这边有人拿几包方便面换了半袋洗衣粉，有人把多余的雨衣拿出来换了一把扳手。大渡车队那边有人拎着一小桶汽油，想换几盒消炎药，喊了半天才有一个老太太拿着半盒阿莫西林过来，两人蹲在地上讨价还价，最后汽油换了两盒药加一包压缩饼干。
有个年轻男人拿一双劳保手套换了两根蜡烛，旁边人笑他换亏了，他说手冷比天黑难受。有个中年女人抱着几件旧衣服到处问能不能换点盐，最后有个老头用半袋盐换了她一件厚外套。
场子里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你这蜡烛怎么换的？一根换一包饼干？两根换一包。”
“谁有消炎药？我拿大米换。”
“这毛巾是新的，标签还在上面，换两包方便面。”
“换烟换烟，半包烟换一把梳子。”
潘胖子在场子里转了几圈，跟大渡车队的几个散人闲聊了几句，问了问他们王磊和周大山平时怎么对底下人。对方说王队长说话算数，周队长看着凶其实护短。潘胖子又问了几个，说法都差不多。
打听完，潘胖子就回去和林泉汇报了。
交易聚会持续了一天一夜，天黑之后有人点了蜡烛继续摆摊。潘胖子安排了轮班守夜，李敏加派了两个巡逻的。一夜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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