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他们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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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海市公安系统去年获得个人二等功的，一共有九名同志，但今天能站上这个舞台，公开领奖的只有五人。
‘缺席’的四名同志，都是因涉密任务和特殊岗位，不便在公开场合露面。
赵默是今天能上台领奖的五人之一。
他也是五人中唯一一名还在实习期的新警。
听到谭雪晴报到赵默的名字，唐兴宏用肘顶了顶赵默，兴奋道：“墨子，墨子，叫到你了，叫到你了。”
赵默注意到前排常全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似是想回头看他，却又硬生生停住。
最终，常全友还是梗着脖子望向舞台，没有转过来。
赵默站起身，下意识地拉了拉警礼服的下摆。
他沿着会场左面走道，越过一排排座椅，来到舞台侧梯旁的候场区。
五名获得个人二等功的民警，已经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大家没怎么交谈，但自觉按照警衔和职务高低排成一路纵队。
赵默还在实习期，级别和资历都是五人中最低的，顺理成章站在队伍的末尾。
他前面站着一人，年纪看着也不大，约莫在二十八九的样子，身量和他差不多高，肩上挂着一杠二的金属肩章。
这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像是长期户外蹲守、伏击晒出来的。
他虽然外貌平平，扔进人群中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但脊背挺得笔直，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子自信和沉稳。
他回过身，朝赵默微微点头，视线扫过他肩上的见习肩章，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散了。
赵默也点头回礼。
舞台上，市局一把手宋局长已经站到了正中央，礼仪人员捧着证书和奖章立在他侧后。
谭雪晴念出第一个获奖人的名字和获奖事迹，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一名中年民警从侧梯走上舞台，稳步来到宋局长面前，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宋局长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奖章和证书，递到他手里。
中年民警接过后，再次敬礼，然后转身下台。
赵默站在候场区，把那人上台后的每一个动作都默默记在心中。
等会轮到他上去的时候，就照着这个步骤做。
他暗自叮嘱自己，千万别做错闹出笑话，不然回去又得挨陈所长一通数落了。
可一想到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他心脏还是砰砰直跳，掌心中全是汗水。
随着谭雪晴报出名字，队列中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台领奖，渐渐就剩下赵默和他身前那名国字脸的民警。
见舞台上前一名领奖民警转身走下台，谭雪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名获奖者，许明智，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五组副组长。在过去的一年中，许明智同志带队侦破了‘5.19’系列盗窃案，追缴涉案财物价值近千万。”
“在追捕过程中，他连续蹲守二十个昼夜，最终将整个盗窃团伙一网打尽。该同志从警四年，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两次，嘉奖两次……”
许明智在谭雪晴的介绍中，踩着台阶稳步走向宋局长。
台下响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四年？已经是副组长了？这升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你少酸了，人家是凭真本事上去的。”
“这小子年年都来领奖吧？我前年好像见过他。”
“两个三等功，两个嘉奖，好多人干到退休都不一定能拿到一个。”
“今年更进一步，还拿了个二等功呢！”
赵默站在台下，眼角余光瞥见第一排杨德明身边有人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又伸手指了一下许明智的背影，随即放下。
杨德明看着许明智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忽然，台上的谭雪晴侧头，瞥了一眼站在候场区的赵默。
两人目光快速交汇了一下。
赵默心中一凛。
果然，谭雪晴举起话筒：
“下一位获奖者，赵默。该同志在实习期间借调至市局刑侦支队，参与‘4.12案’案件侦办工作。在案件陷入僵局时，赵默同志通过比对现场痕迹，提出了颠覆性的侦查方向，为专案组在短时间内锁定嫌疑人做出了重大贡献……”
赵默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踩着台阶走上舞台。
台下仿佛平静的湖水中，被扔进一块巨石，惊呼与议论轰然炸开，声浪层层叠叠，尤其是那些坐在二楼和一楼后排的警校学员。
“是赵师兄！前年‘雏鹰杯’冠军队的队长。”一个声音率先叫起来，随即点燃了更多沸腾的响应。
“赵师兄，牛逼！”
“天哪，今年竟然能在领奖台上看到他。”
“师兄，好帅！”
不知是哪个师妹，混在人群中尖叫了一嗓子：“赵师兄，我爱你。”
顿时引来一阵哄笑和更热闹的起哄。
各班班主任和教官们纷纷站了起来，严厉呵斥，维持现场纪律。
一楼前半部分，各单位的获奖代表中，也窸窸窣窣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
“实习期拿二等功？我没听错吧？”
“去年才刚从警校出来的，到今天怕是都还没转正吧？”
“看来传闻是真的，‘4.12案’能破全靠他。”
“这小子什么来头？”
“我干了十年，才拿了一个三等功，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我记得许明智实习期拿的是嘉奖，赵默这家伙比当年的许明智还猛！”
前排领导区中，几个分局局长不约而同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正往台上走的赵默身上。
有人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看，似要把他的模样记在脑中。
有人侧头和身后的副手低声说着什么。
有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赵默身上挪开。
各分局刑队的一把手们反应更是直接。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交头接耳，对着赵默指指点点，眼神火热，那神态仿佛盯着一件稀世珍宝。
王伟峰站在黑暗的角落中，远远望着赵默走上舞台，从宋局长手中接过奖章和证书。
赵默自进警校那天起，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
太像了！
他跟何斌太像了。
虽然他们长相不同，性格也不一样，但那双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眼睛，那份藏在沉默底下的固执，那种表面顺从，骨子里却不按规矩出牌的风格，那股满腔的正义感，一模一样。
他们不惹事的时候看着比谁都腼腆，可一旦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他们会遵循自己心中的准则，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王伟峰太了解他们那种人了。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才跟市局人事处打招呼，把赵默分去了基层派出所。
他想让赵默在下面踏踏实实地多待点时间，把性子磨一磨。
他们那种人太容易出头，也太容易被盯上，过早站在聚光灯底下，招来的不仅有鲜花和掌声，还有嫉妒、怨恨和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不希望赵默重蹈何斌的覆辙。
可他拦不住。
是金子终究会被人看到，有些鸟儿的翅膀太过耀眼，怎么藏都藏不住。
赵默连实习期还没过完，就已经连破数案，引起领导的注意了。
王伟峰站在暗处望着台上，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只是，他还没想好，这棋局的下一步，该什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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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席’的四名同志，都是因涉密任务和特殊岗位，不便在公开场合露面。
赵默是今天能上台领奖的五人之一。
他也是五人中唯一一名还在实习期的新警。
听到谭雪晴报到赵默的名字，唐兴宏用肘顶了顶赵默，兴奋道：“墨子，墨子，叫到你了，叫到你了。”
赵默注意到前排常全友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似是想回头看他，却又硬生生停住。
最终，常全友还是梗着脖子望向舞台，没有转过来。
赵默站起身，下意识地拉了拉警礼服的下摆。
他沿着会场左面走道，越过一排排座椅，来到舞台侧梯旁的候场区。
五名获得个人二等功的民警，已经陆陆续续都到齐了。
大家没怎么交谈，但自觉按照警衔和职务高低排成一路纵队。
赵默还在实习期，级别和资历都是五人中最低的，顺理成章站在队伍的末尾。
他前面站着一人，年纪看着也不大，约莫在二十八九的样子，身量和他差不多高，肩上挂着一杠二的金属肩章。
这人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皮肤黝黑，像是长期户外蹲守、伏击晒出来的。
他虽然外貌平平，扔进人群中都不会被人多看一眼，但脊背挺得笔直，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子自信和沉稳。
他回过身，朝赵默微微点头，视线扫过他肩上的见习肩章，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散了。
赵默也点头回礼。
舞台上，市局一把手宋局长已经站到了正中央，礼仪人员捧着证书和奖章立在他侧后。
谭雪晴念出第一个获奖人的名字和获奖事迹，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一名中年民警从侧梯走上舞台，稳步来到宋局长面前，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宋局长从礼仪人员手中接过奖章和证书，递到他手里。
中年民警接过后，再次敬礼，然后转身下台。
赵默站在候场区，把那人上台后的每一个动作都默默记在心中。
等会轮到他上去的时候，就照着这个步骤做。
他暗自叮嘱自己，千万别做错闹出笑话，不然回去又得挨陈所长一通数落了。
可一想到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正盯着，他心脏还是砰砰直跳，掌心中全是汗水。
随着谭雪晴报出名字，队列中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台领奖，渐渐就剩下赵默和他身前那名国字脸的民警。
见舞台上前一名领奖民警转身走下台，谭雪晴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名获奖者，许明智，滨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五组副组长。在过去的一年中，许明智同志带队侦破了‘5.19’系列盗窃案，追缴涉案财物价值近千万。”
“在追捕过程中，他连续蹲守二十个昼夜，最终将整个盗窃团伙一网打尽。该同志从警四年，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两次，嘉奖两次……”
许明智在谭雪晴的介绍中，踩着台阶稳步走向宋局长。
台下响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四年？已经是副组长了？这升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你少酸了，人家是凭真本事上去的。”
“这小子年年都来领奖吧？我前年好像见过他。”
“两个三等功，两个嘉奖，好多人干到退休都不一定能拿到一个。”
“今年更进一步，还拿了个二等功呢！”
赵默站在台下，眼角余光瞥见第一排杨德明身边有人凑过去，耳语了几句，又伸手指了一下许明智的背影，随即放下。
杨德明看着许明智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忽然，台上的谭雪晴侧头，瞥了一眼站在候场区的赵默。
两人目光快速交汇了一下。
赵默心中一凛。
果然，谭雪晴举起话筒：
“下一位获奖者，赵默。该同志在实习期间借调至市局刑侦支队，参与‘4.12案’案件侦办工作。在案件陷入僵局时，赵默同志通过比对现场痕迹，提出了颠覆性的侦查方向，为专案组在短时间内锁定嫌疑人做出了重大贡献……”
赵默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踩着台阶走上舞台。
台下仿佛平静的湖水中，被扔进一块巨石，惊呼与议论轰然炸开，声浪层层叠叠，尤其是那些坐在二楼和一楼后排的警校学员。
“是赵师兄！前年‘雏鹰杯’冠军队的队长。”一个声音率先叫起来，随即点燃了更多沸腾的响应。
“赵师兄，牛逼！”
“天哪，今年竟然能在领奖台上看到他。”
“师兄，好帅！”
不知是哪个师妹，混在人群中尖叫了一嗓子：“赵师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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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班班主任和教官们纷纷站了起来，严厉呵斥，维持现场纪律。
一楼前半部分，各单位的获奖代表中，也窸窸窣窣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
“实习期拿二等功？我没听错吧？”
“去年才刚从警校出来的，到今天怕是都还没转正吧？”
“看来传闻是真的，‘4.12案’能破全靠他。”
“这小子什么来头？”
“我干了十年，才拿了一个三等功，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我记得许明智实习期拿的是嘉奖，赵默这家伙比当年的许明智还猛！”
前排领导区中，几个分局局长不约而同侧过头来，目光落在正往台上走的赵默身上。
有人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看，似要把他的模样记在脑中。
有人侧头和身后的副手低声说着什么。
有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赵默身上挪开。
各分局刑队的一把手们反应更是直接。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交头接耳，对着赵默指指点点，眼神火热，那神态仿佛盯着一件稀世珍宝。
王伟峰站在黑暗的角落中，远远望着赵默走上舞台，从宋局长手中接过奖章和证书。
赵默自进警校那天起，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
太像了！
他跟何斌太像了。
虽然他们长相不同，性格也不一样，但那双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眼睛，那份藏在沉默底下的固执，那种表面顺从，骨子里却不按规矩出牌的风格，那股满腔的正义感，一模一样。
他们不惹事的时候看着比谁都腼腆，可一旦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他们会遵循自己心中的准则，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王伟峰太了解他们那种人了。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才跟市局人事处打招呼，把赵默分去了基层派出所。
他想让赵默在下面踏踏实实地多待点时间，把性子磨一磨。
他们那种人太容易出头，也太容易被盯上，过早站在聚光灯底下，招来的不仅有鲜花和掌声，还有嫉妒、怨恨和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不希望赵默重蹈何斌的覆辙。
可他拦不住。
是金子终究会被人看到，有些鸟儿的翅膀太过耀眼，怎么藏都藏不住。
赵默连实习期还没过完，就已经连破数案，引起领导的注意了。
王伟峰站在暗处望着台上，叹了口气。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只是，他还没想好，这棋局的下一步，该什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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