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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4 章 行军!毒龙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检查仔细了!弓弦、箭镞、甲胄、干粮饮水一样都不能马虎!到了边境,这些就是保命的家伙什!”赵元虎洪亮的声音不时在各营区响起,带着严厉。

    “此去边境,是险地,也是建功立业之地!都是军功!本将把话撂这儿,此番驻防,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奋勇当先者,本将亲自为他向忠武侯请功!”

    一番恩威并施,倒也确实提振了不少士气,尤其是对那些渴望军功晋升的中下层军官和悍卒而言。

    林羽所在的破阵军,自然也在这股大潮中做着准备。

    王昆办事还算得力,将一应军务安排得井井有条。

    林羽这个校尉,大部分时间依旧待在军帐中,对外宣称是闭关巩固修为,实则是在继续打磨罡气,研究南荒地图。

    还将先前炼制的玉髓洗尘丹服用,药效相当不凡,对他目前的修炼颇有裨益。

    这日清晨,天色微明,薄雾未散。

    靖塞卫校场,点将台。

    “咚!咚!咚!咚——!”

    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一声接一声,如同远古巨兽的心跳,响彻整个大营,震散了晨雾,也惊醒了所有人的睡意。

    鼓声透着金铁般的肃杀之气,令人血脉贲张。

    一队队衣甲鲜明,刀枪如林的靖塞卫士卒,如同百川归海,从各自营区涌出,迅速在校场上按照所属编制列队。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压抑的呼吸声、军官的口令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肃穆而强大的洪流。

    刀戟如林,寒光映日。

    旌旗猎猎,在晨风中舒卷,上面绣着的“靖塞”二字,透着一股铁血峥嵘。

    林羽身着骁骑校尉制式甲胄,腰佩长刀,立于破阵军阵列之前。

    他身后,是同样甲胄齐全、神色肃然的王昆,以及一千五百名经过整编,精气神比之十日前昂扬了不少的破阵军士卒。

    虽然依旧是新编之军,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操练,军容倒也齐整,沉默中带着一股锐气。

    点将台上,赵元虎一身锃亮的都统山文甲,外罩猩红披风,按刀而立,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近两万靖塞卫精锐,一股豪情与野心在胸中激荡。

    在他身后,数名亲卫将领按刀侍立,杀气腾腾。

    “将士们!”赵元虎运足修为,声音如同虎啸龙吟,清晰地传入校场每一名士卒耳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便是我靖塞卫扬威南荒,建功立业之时!”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雪亮的刀锋直指南方,声震四野:“奉忠武侯军令!靖塞卫全军开拔,前往南荒边境——毒龙沼,接替换防,镇守边陲,护我大周南疆安宁!”

    “毒龙沼”三字一出,下方军阵中,一些久经沙场的老卒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眼神中掠过一丝凝重甚至忌惮。

    便是林羽,也从看过的舆图和相关记载中,知晓此地的凶名。

    黑风峡已是南荒边境线上有名的险地,而这毒龙沼,其凶险程度,比之黑风峡犹有过之!

    此地是一片方圆数百里,毒瘴弥漫、沼泽遍布、妖兽横行、环境极其恶劣复杂的区域。

    其中有无数潜藏于沼泽毒雾中的诡异妖兽,防不胜防。

    在那里驻守,非但要面对妖族的袭扰,更要时刻提防着无处不在的毒虫瘴气和沼泽陷阱,伤亡率历来居高不下。

    但同时,高风险也伴随着高收益,毒龙沼中盛产一些外界罕见,价值不菲的毒草、灵药以及特殊妖兽材料,若能活着回来,军功和收获也远非寻常防区可比。

    显然,赵元虎选择去毒龙沼换防,是打定了主意要“啃硬骨头”,用实实在在的战功来证明自己,摘掉头上的“代”字。

    “此去毒龙沼,山高水险,蛮兽横行!”赵元虎继续高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军,“但!我靖塞卫的儿郎,没有孬种!宝剑锋从磨砺出,军功自在血火中!

    用你们手中的刀枪,用妖兽的血肉,告诉所有人,我靖塞卫,是镇南大营的锋锐!是南荒妖族闻风丧胆的铁军!”

    “吼!吼!吼!”

    下方军阵中,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怒吼,士气被瞬间点燃。

    无论心中对毒龙沼如何忌惮,此刻在赵元虎的鼓动和全军激昂的氛围下,士卒们都被激起了血勇之气,战意昂扬。

    “出发!”赵元虎不再多言,佩刀向前重重一挥!

    “咚!咚!咚!咚——!”

    战鼓声骤然变得急促而激昂,如同冲锋的号角。

    “全军开拔——!”

    在各级军官的号令声中,庞大的军阵开始缓缓移动。

    前军是精锐的轻骑兵和斥候游骑,如同出鞘的利剑,率先冲出大营,为大军探路警戒。

    随后是中军主力,步骑混合,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滚滚向前。

    最后是辎重队伍以及后军护卫。

    烟尘渐起,蹄声如雷,脚步声震地。

    靖塞卫近两万大军,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开出镇南大营,朝着南方那苍茫危险而又充满机遇的南荒边境,浩荡而去。

    林羽骑在一匹雄健的战马上,位于破阵军队列的前方。

    他回首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镇南大营巍峨轮廓,又看向南方天际那亘古不变的蛮荒群山轮廓,眼神平静无波。

    “毒龙沼......”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缰绳。

    他微微夹紧马腹,战马轻嘶一声,加快步伐,融入了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之中。

    晨光洒下,为他和他身后的军队,镀上了一层金色的、略带肃杀的光边。

    靖塞卫近两万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钢铁长龙,离开镇南大营,踏入南疆莽莽苍苍的群山之中。

    官道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崎岖不平的土路,两旁是遮天蔽日的原始古林,藤蔓缠绕,瘴气隐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潮湿腥气的混合味道,与军营中干燥肃杀的气息截然不同。

    南荒的蛮荒气息,扑面而来。

    大军行进速度并不快。

    前锋斥候游骑早已撒出十里之外,探知着前方一切风吹草动。

    中军主力分成数段,彼此呼应,步骑协同,阵型严谨。

    沉重的辎重车队在辅兵的推动、牲畜的拖拽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缓缓跟在后面。

    整个队伍拉得很长,但军纪严明,除了必要的传令和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并无太多喧哗,只有一种沉默而压抑的行军氛围在弥漫。

    越往南走,地势越发崎岖,山林越发茂密深邃。

    参天古木的树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缝隙洒落,照亮下方潮湿松软、铺满厚厚落叶的地面。

    各种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昆虫随处可见,毒蛇猛兽的嘶吼声偶尔从密林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那股湿腐的气味越来越重,隐隐夹杂着一丝甜腥,那是混合了瘴气和毒物的气息。

    不少初次深入南荒的新兵,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丛林,仿佛那每一片晃动的树叶后面,都潜藏着致命的危险。

    即便是久经战阵的老卒,神色也凝重了许多,行进间更加小心谨慎。

    林羽骑在马上,位于破阵军队伍靠前的位置。他神色平静,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环境,实则神念早已悄然铺开,如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突破至住胎境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已达百丈,且更加凝练敏锐,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许多肉眼难以察觉的细节。

    比如,左侧密林中,一条伪装成枯藤,碗口粗细的斑斓毒蛇,正悄无声息地朝着队伍边缘一名有些走神的辅兵靠近。

    右前方一片看似平静的泥沼下,潜伏着数只磨盘大小,甲壳狰狞的不知名毒虫。

    头顶浓密的树冠中,几只通体漆黑、只有眼珠血红的怪鸟,正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下方行军的队伍......

    这些,都是南荒最普通的“欢迎仪式”。

    林羽并没有出手。

    若是连这点最基本的危险都需要他亲自处理,那这支军队也未免太不堪了。

    果然,队伍中经验丰富的斥候和军官很快发现了异常。

    “左侧,小心毒蛇!”一声低喝,一支利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将那条斑斓毒蛇钉死在树干上,蛇身剧烈扭动片刻,便没了声息。

    那名险些被偷袭的辅兵惊出一身冷汗,连声道谢。

    “避开那片泥沼!绕行!是腐骨蟾的领地!”有老卒高声提醒,队伍立刻调整方向。

    类似的场景,在行军中不时发生。

    毒虫、猛兽、甚至一些带有轻微迷幻效果的瘴气,都是南荒边境的常态。

    大军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缓缓穿行,不断排除着路上的“小麻烦”。

    林羽注意到,那位暂代都统赵元虎,并未一直待在中军,而是不时带着亲卫策马巡视各军。

    他面色沉肃,眼神锐利,不断下达着各种指令,调整队形,处置突发状况,显得雷厉风行,颇有几分将才。

    显然,他是想借此行军,进一步树立威信,熟悉部队,也为即将到来的驻防做准备。

    “倒是个想做事、也能做事的人。”林羽心中评价。

    比起岳嵩的阴狠贪婪,周显的纨绔无能,这位赵代都统至少表面看上去更像一个合格的将领。

    只是不知,其心性手段究竟如何,面对真正的硬仗时,又会如何。

    大军昼行夜宿,沿途清理了几小股不开眼,试图袭扰的数波妖兽,虽有少许伤亡,但整体还算顺利。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也越发恶劣。

    十日后,前方的地势开始变得低洼,空气中那股甜腥的瘴气味道浓烈了数倍,光线也更加昏暗,仿佛永远笼罩着一层灰黄色的薄雾。

    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水洼,水色浑浊,泛着诡异的泡沫,周围的植被也变得稀疏怪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令人胸闷的腐败气息。

    “全军戒备!前方已接近毒龙沼外围!”传令兵策马在队伍中奔驰,高声传达着命令,“注意脚下,避开颜色异常的水洼和泥地!佩戴防瘴药剂!非必要,不得随意触碰周围植被!”

    命令下达,各级军官立刻督促士卒取出早已备好,用特定草药制成的简陋防瘴香囊或面巾佩戴,虽然不能完全隔绝毒瘴,但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放缓,变得更加谨慎。

    林羽也取出一块浸过药汁的面巾蒙住口鼻,但更多是做个样子。

    他运转《大周天星辰诀》,心宿命星微微一动,一丝灼热纯阳的星力自然而然地流转全身,将试图侵入体内的淡淡瘴气毒素轻易焚烧净化,并无丝毫不适。

    又行进了一日,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更加辽阔,更加诡异的地域出现在眼前。

    这里仿佛是大地的疮疤。

    灰黄色的毒瘴如同厚重的纱幔,低低地笼罩着大地,能见度不足百步。

    脚下是松软、湿滑、冒着细小气泡的泥沼,颜色从污浊的灰黑到诡异的暗绿、赭红不等,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和腥气。

    泥沼之中,稀疏地生长着一些扭曲的、颜色妖异的树木,树皮斑驳,枝条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水洼星罗棋布,有些看似浅浅一滩,下方却可能是深不见底的淤泥陷阱。

    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隆起的小丘和怪石,形状狰狞。

    死寂,除了偶尔从泥沼深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咕嘟”冒泡声,或是某种滑腻生物爬过的窸窣声,几乎听不到任何鸟兽虫鸣。

    一种沉甸甸的,令人本能感到压抑和不安的氛围,笼罩着这片土地。

    这里,就是南荒边境线上凶名赫赫的险地——毒龙沼的边缘。

    大军在毒龙沼外围一处相对干燥,地势稍高的硬地上停了下来。

    这里驻扎着上一波驻防的卫所,他们对靖塞卫的到来真的是望眼欲穿。

    这个鬼地方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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