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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的来电

    黎洛施到达办公室时,沈聿正低头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听见焦急的嗓音,他抬头。

    黎洛施刚到门边,米色大衣,雾蓝色围巾随意搭在臂上,行色匆匆,却像一抹暖色,打破了办公室里冷峻而沉闷的氛围。

    “我女儿呢?”她连声都是飘的。

    视线撤下来,沈聿眼尾朝右手边休息室的方向一抬,“那儿呢。”

    “但有件事你有必要知情……”他话没说完,视线被黎洛施身后的人吸引,他顿住没说话。

    “雾雾。”黎洛施却已顾不上许多,她快步往里走,臂上的围巾也因动作起伏而掉落在地。

    沈聿没动。

    围巾被眼前的男人捡起,珍视地搭在臂上。

    看着男人凌厉而熟悉的脸,沈聿蹙了下眉,突然想起黎洛施大学毕业那天,有个和她同届的男生,就长着这样一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同样穿着学士服,男生却比同龄的人都更沉稳,更有目的性,也更殷勤。

    有目的性地来找自己,帮忙拍他和黎洛施的合照。

    殷勤地和黎洛施献媚,和她拍了一张又一张。

    “黎同学,你获奖的作品我看过,真的惊为天人,我时不时还会拿来学习。”

    “黎同学你这么厉害,进总台肯定没问题,或许你想进总台吗?”

    六月的毕业季气候炎热,连吹来的风都是烫的,在一波又一波的热浪里,他听见当时的黎洛施说:“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男朋友啊……不过黎同学这么优秀,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都找得到的。”

    沈聿折了下眉,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同为男人,他知道当一个男人无故对一个女人谄媚讨好,甚至是献殷勤时,原因无非两种,一是有利可图,二是有色可图。

    很明显,面前的男人属于后者。

    而祁樾也看向沈聿,从他眼神可以得出,他大概没有忘记自己。

    甚至,还可能有些不爽。

    他上前,颔首笑了下,“这么巧。”

    “没想到在这还能遇到你,沈老师。”

    沈聿年少成名,十八岁茱莉亚音乐学院硕士毕业,十九岁被中传聘请为音乐学院导师,几乎无人不晓。

    沈聿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起身,迈步往休息室走,黎洛施又急又颤声音传入耳朵。

    “为什么不听妈妈的话乖乖在学校等秦阿姨来接你?妈妈和秦阿姨都急疯了知道吗?”

    沈聿走进去,他看见黎洛施抱着黎雾,瘦弱的肩头时不时抖一下。

    黎雾抱着妈妈,小手轻轻拍在她背上,“对不起妈妈,我只是……只是……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小姑娘哭得厉害,说话都说不清楚。

    收回视线,沈聿往正低头落泪的男孩身旁一站,提他起来。

    正要说什么时,男孩视线却落在了门口的祁樾身上,像是看到了救星,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舅舅,舅舅你终于来了,快救我。”

    祁樾脚步顿住,这不是他刚转到京市的小外甥吗?

    怎么在这儿?

    他快步走上前,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王叔呢?怎么没来接你?”

    “王叔他……”男孩边哭边说,在场的人一句也听不懂。

    沈聿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开门见山:“他是你外甥是吗?你们家长怎么教的,教他在学校欺负一个小姑娘?”

    几句话下来,祁樾也明白了。

    原来是自家小外甥在学校欺负了人,被制裁了。

    祁樾脸沉下来,他拉自己的小外甥去给黎雾道歉,“给人道歉。”

    男生自小就怕这个舅舅,如今冷着脸就更怕了,他低着头走到黎雾面前小声地道歉:“雾雾,对不起。”

    “大点声。”祁樾说,“弯腰道歉。”

    男孩边哭边弯腰:“雾雾,对不起!”

    黎雾从黎洛施怀里探出个头,“那你以后不要抢我的表,我就原谅你。”

    不知是哪个字刺激到男孩,他竟越哭越大声,越哭越伤心。

    他抱着祁樾的大腿,“可是舅舅……我没有想要抢她的手表……我只是、只是想要在他手表上输入我的电话……我没有讨厌雾雾,我只是喜欢她……”

    “而、而且雾雾也推我了……我的背现在还疼呢,但你不要怪她,都是我的错……”

    沈聿:“……”

    祁樾:“……”

    黎洛施顿时有些头大。

    她一边抱着女儿,一边也安慰男孩,“别,别哭了,阿姨让雾雾备注一下你的电话好吗?”

    男孩这才止住了哭声,抹着眼泪报自己的号码。

    “……”黎洛施感觉有些乌龙。

    却还是认真记下了男孩的电话,又调和了两个小朋友的矛盾,才起身要走。

    黎洛施全程都没看沈聿一眼。

    倒是黎雾向他告别:“叔叔拜拜。”

    话落,站在黎洛施身后的祁樾顿了下。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眼往沈聿身上扫了一眼,男人脸上神情淡然,甚至是疏离。

    沈聿说:“拜拜。”

    祁樾收回视线,无框镜片下,他眉头抑制不住地抬了抬,甚至连嘴角都抑制不住地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原来,他们没结婚啊。

    看着几人从办公室里出去,沈昭才抻着脸问沈聿:“刚才那人,跟你有仇啊,全程态度这么差。”

    “学生而已。能有什么仇。”沈聿坐下继续办公。

    一摸兜,才发现医生交给他的东西没还回去,他起身追出去。

    却在走廊的拐角处,听到了两人客气的交谈声。

    黎洛施说:“雾雾也没受什么伤,就不去医院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祁樾说:“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我外甥刚来京市,父母也都在国外,是我没管教好他……要不你加下我私人微信吧,你女儿后续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黎洛施没再说话。

    大约过了两秒,沈聿听到一声扫二维码成功的“滴”声。

    紧接着,电梯门开,两人的声音淹没在进进出出的人声里,电梯很快关上。

    沈聿转身回去。

    -

    祁樾送黎洛施到小区停车场时,黎雾已经睡着了。

    摇了两下没摇醒,黎洛施费了好大劲才将女儿抱出车厢,却因左手力气不够,怀里女儿摇摇欲坠。

    祁樾看了眼,说:“我来吧。”

    黎洛施想说不用,但女儿已经被祁樾抱在了怀里。

    紧接着,祁樾又对车里的小外甥陈泽楷说:“自己犯的错,还不跟上来。”

    到黎洛施家,祁樾考虑到他一个男人进去不方便,加上黎雾中途醒了,将人放在门口就走了。

    黎洛施刚关上门,身边的女儿就惊呼一声。

    “妈妈,我的书包掉在叔叔车上了。”

    “祁叔叔应该没走远,妈妈给他发个微信就下去取啊。”黎洛施正打算发微信。

    黎雾却说:“妈妈,不是祁叔叔。”

    “是送我去医院那个叔叔。”

    黎洛施顿住,正要打字的手凝在空中,她蹙眉,并不是很想联系他。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却响了。

    低头一看,是下午沈聿打过来的那个电话号码。

    是他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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