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星盘之秘 第110章 追随掌门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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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凄厉到足以撕裂魂魄的鬼啸，不再是背景，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攻击！
无数张扭曲怨毒及布满利齿的鬼脸，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自翻腾的鬼雾中狂涌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直透识海的疯狂嚎叫，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三道在陡峭崖壁上急速下坠的身影，疯狂噬咬和冲撞！
是“万鬼迷踪大阵”被触发了！
或者说，是那枚不听话的“阵钥”碎片，瞬间泄露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瞬间点燃了这片沉睡鬼域的怒火，引动了阵法最本能的，也是最凶戾的防御与反击机制！
更可怕的是，那道自峡谷深处扫来的，充满恶意的强大神识，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着碎片残留的波动，紧追不舍，带来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压力！
“跟紧我！”玄尘真人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与气息！
他周身那层淡薄的玄色剑气，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凝练无比，长约三丈的玄色剑罡，环绕周身，将他与紧随其后的叶剑秋和林雪一同护住！
剑罡呼啸旋转，锋锐无匹，所过之处，扑来的鬼脸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纷纷被绞碎湮灭，发出更加凄厉短促的哀嚎。
但鬼物实在太多，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更有一股无形混乱的迷踪之力，不断干扰着三人的方向感与灵力运转。
剑罡虽利，但面对这无边无际的鬼潮，也只能堪堪护住三人周身数尺之地，且玄尘真人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立刻冲出去！”玄尘真人脸色凝重，剑罡光芒又盛一分，强行在鬼潮中撕开一道缺口，速度再次加快，几乎是垂直朝着峡谷下方，那更加浓郁的黑暗与鬼雾深处坠去！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停下，更不能向上返回，那只会引来更多鬼物与可能的阵法变化，唯有尽快冲出“万鬼迷踪大阵”的核心鬼雾区，才有一线生机。
叶剑秋与林雪紧咬牙关，死死跟在玄尘真人身后，林雪长剑已然出鞘，玄色剑光闪烁，配合掌门剑罡，斩杀着从侧翼与后方袭来的漏网鬼物，俏脸微微发白，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叶剑秋则一边以“清心镇魂灵光符”护住自身与林雪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惑神鬼音，一边双手不断挥洒。
“离火箭符！”
“连环火矢符！”
“乙木正雷诛邪符！”
“五行净灵护身符！”
他并非胡乱攻击，而是以最小的消耗，最精准的时机，将符箓释放在那些剑罡斩杀不及，或对林雪威胁最大的鬼物聚集处。
炽热的火箭与火矢，青白色的诛邪雷光，以及淡金色的净化光环，在鬼潮中接连亮起，虽然无法像玄尘真人剑罡那般横扫一片，却也有效地减轻了侧翼压力，尤其是“乙木正雷诛邪符”对鬼物的克制效果显著，往往一张符箓，便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但鬼物实在太多，且似乎杀之不尽，更要命的是，那道充满恶意的强大神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缓缓降临，让三人如坠冰窟，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丝丝滞涩！
“是金丹修士！”
“至少是金丹中期，而且……不止一道！”玄尘真人心中一沉，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只是“阵钥”碎片一瞬间的异动，竟会引来如此强烈的反应，甚至可能直接引来了，坐镇核心的鬼母或白骨真人！
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就在三人即将被鬼潮彻底淹没，那道恐怖神识即将彻底锁定他们的刹那——
“向下，进那个洞口！”叶剑秋忽然厉声喝道，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右侧崖壁，一处被浓郁鬼雾笼罩，但在“破妄灵瞳符”全力催动下，隐约可见一丝不寻常灵力涡流与微弱空间波动的所在！
那里，似乎并非天然岩洞，更像是一个被强大力量强行破开，或天然形成通往崖壁内部的隐秘裂缝或洞穴入口，而且入口处残留的灵力痕迹，极其古老混乱，似乎并非幽冥宗近期所为。
玄尘真人闻言，毫不犹豫，剑罡方向猛然一折，如同彗星袭地，狠狠撞向叶剑秋所指的那片崖壁！
剑罡所过之处，鬼雾退散，露出下方崖壁的真实面貌——那并非完整的岩石，而是一片布满了暗红色，仿佛干涸血迹般苔藓的嶙峋石壁，石壁中央，果然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又向内倾斜黑黝黝的裂缝！
裂缝边缘，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仿佛被巨力撕裂又经漫长岁月侵蚀的痕迹，更有丝丝缕缕极其微弱，却与周围鬼雾幽冥宗灵力截然不同的，古老而混乱的空间乱流与煞气，从中隐隐透出。
“进！”玄尘真人低吼，剑罡率先冲入裂缝，叶剑秋与林雪紧随其后，瞬间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就在三人身影消失的刹那，那如潮鬼物与恐怖神识，也同时抵达裂缝之外，鬼物们似乎对那裂缝极为忌惮，只在洞口外围疯狂嘶吼盘旋，却不敢轻易闯入。
那道充满恶意的神识，在裂缝外停留扫视了片刻，似乎也有些犹豫与惊疑，最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一道冰冷的神念波动，在鬼雾中回荡：
“闯入者……持有‘钥匙’……进入‘古战道’……自寻死路……”
随着神识退去，外围鬼物也渐渐平息，重新融入翻滚的鬼雾之中，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唯有那处幽深的裂缝，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静静镶嵌在断魂崖壁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又古老而混乱的气息。
……
“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疲惫，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曲折。
三人进入后，并未立刻停下，而是在玄尘真人剑罡残光的照耀下，沿着狭窄湿滑且不断向下倾斜的通道，又前行了约百丈，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鬼物的嘶吼，感觉不到那股恐怖神识的锁定，才在一处相对宽阔，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窟中，停下脚步。
玄尘真人挥手，在石窟入口处布下数道简易的剑气禁制与隔绝气息的符箓，然后才缓缓散去周身剑罡，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的爆发与逃亡，消耗不小，他取出一块月光石，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这处临时避难所。
石窟不大，仅有数丈方圆，地面墙壁皆是粗糙的岩石，布满水渍与一种暗红色的，仿佛铁锈般的沉积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尘土，以及某种陈年血腥与混乱煞气的古怪味道，令人极不舒服。
更奇异的是，这里的灵气极其稀薄与驳杂，且隐隐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来自脚下大地深处，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雪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平复着喘息，俏脸上惊魂未定，打量着四周，“感觉……好奇怪，不像幽冥宗开辟的通道。”
叶剑秋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除了灵力消耗过半，心神略有疲惫外，并无大碍。
他看向玄尘真人，玄尘真人也在皱眉感应四周，脸色越来越凝重。
“此地……煞气之中，混杂着极其古老而精纯的战场杀伐之气，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的阴冥死气。”玄尘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而且，这岩壁的质地……并非黑风峡常见的黑岩，倒像是……被强大力量反复冲击，熔炼后又冷却凝固的某种混合岩，还有这空间压力……似乎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残留破碎的领域或禁制威压。”
“古战场？……领域威压残留？”叶剑秋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龙骨岭深处的上古战场遗迹，难道这黑风峡地下，也存在着类似的上古大战遗留的痕迹？
甚至，可能与龙骨岭遗迹，同属一个战场？
他尝试着，再次感应了一下腰间储物袋中的“阵钥”碎片。
碎片此刻已恢复了平静，不再发热震动，但其与周围环境的某种隐晦共鸣，却似乎比在外面时，更加清晰更加……“亲切”了一些？
仿佛回到了某种“同源”的环境之中。
“这裂缝，这通道，恐怕并非幽冥宗所开。”玄尘真人继续分析，目光望向通道更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很可能是上古时期便已存在，只是被后来者，或许就是幽冥宗发现并利用，或者……他们也无法完全掌控此地。”
“刚才那道神识，最后提到了‘古战道’……恐怕，我们误打误撞，闯入了一处上古战场的残留通道或缝隙之中。”
“古战道……”叶剑秋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念头飞转，如果这里真是上古战场残留的通道，那么很可能通往某个未被发现的遗迹部分，甚至……可能连接着龙骨岭深处？
至少，与“阵钥”碎片，与“天符门”必然存在某种关联，这既是危机，因为此地必然凶险异常，幽冥宗都不敢轻易深入，但也是机遇，因为这里可能藏着未被发现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摆脱目前困境，直达目标的“捷径”！
“掌门真人，我们现在该如何？”林雪问道，“外面恐怕已被幽冥宗封锁，原路返回，风险极大，继续深入这‘古战道’，前途未卜，凶吉难料。”
玄尘真人沉默片刻，看向叶剑秋：“叶小友，你手中的碎片，在此地可还有异动，能否感知到方向？”
叶剑秋闭上眼睛，全力以心神沟通“阵钥”碎片，并辅以“盗天符”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通道更深处，那倾斜向下的方向：“碎片在此地很‘安静’，但隐隐的共鸣感，指向那个方向，而且……我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煞气与混乱灵力流动，似乎……略有‘规律’，不像这里这般完全无序，或许那里是这条‘古战道’相对稳定，或者通往某个‘节点’的方向。”
玄尘真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后路被堵，前路未知，而这碎片又指向深处……或许这便是天意，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岂能因前路凶险便畏缩不前？”
“何况，幽冥宗似乎对此地也颇为忌惮，不敢轻易深入，这或许正是我们的机会，若能借此通道，避开其外围防线，直插其腹地，甚至找到其他出路，或发现其隐秘，此番险境，或可化为奇功！”
他顿了顿，看向叶剑秋与林雪，语气郑重：“但此行，必然比之前更加凶险，这古战道中，不知残留着多少上古杀阵怨魂煞灵和空间裂缝，乃至某些早已绝迹的恐怖存在。”
“你二人可愿随本座，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林雪毫不犹豫，挺直脊背，抱剑道：“弟子愿追随掌门，万死不辞！”
叶剑秋也缓缓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既入此道，自当前行，况且这碎片指引，或许便是我等此行的真正机缘所在……叶某，愿往！”
“好！”玄尘真人低喝一声，豪气顿生，“那便让我等，探一探这上古遗留的‘古战道’，看看其中，究竟藏着何等秘密！”
“叶小友，你感应敏锐，且对碎片有特殊联系，便由你在前探路，林雪居中策应，本座断后，记住，步步为营，遇事不决，立刻示警！”
当下，三人重新整理状态，服下丹药略作调息，叶剑秋走在最前，一手扣着数张符箓，一手持月光石，双眸“破妄灵瞳符”效果不散，小心翼翼地朝着碎片共鸣感最强的，那倾斜向下的幽深通道走去，玄尘真人与林雪，相隔数步，警惕地跟在后面。
通道曲折向下，似乎永无止境，两侧岩壁上的暗红色铁锈痕迹越来越多，空气中那股陈年血腥与混乱煞气，也越来越浓，几乎化作实质，压迫着三人的护体灵光。
耳边，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其遥远年代的，金铁交鸣喊杀震天，以及临死前绝望嘶吼的幻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直透神魂，若非三人皆心志坚定，又有符箓剑气护持，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更麻烦的是，通道中开始出现一些空间异常。
有时，明明感觉前进了数十丈，回头一看，却似乎只移动了数步，有时脚下地面会毫无征兆地，变得松软与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有时前方的通道会，突然分出数条岔路，每一条都散发着相似，而又不同的危险气息。
叶剑秋全神贯注，一边依靠“阵钥”碎片那微弱的共鸣指引方向，一边以“破妄灵瞳符”观察灵力流动与空间稳定性，避开那些明显异常的区域，他还不时弹出几张试探性的“侦测符”或“警戒符”，探查前方有无隐藏的陷阱或危险。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深入地下怕已有数千丈之深，通道开始变得开阔起来，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仿佛被巨力轰击或利器劈砍留下的巨大痕迹。
甚至能看到一些深深嵌入岩壁的，早已锈蚀不堪，却依旧散发着淡淡凶煞之气的残破兵刃碎片，以及一些零散的又闪烁着黯淡磷光的，巨大而奇异的骨骼化石。
这里，曾经必然爆发过极其惨烈的大战！
“小心！”叶剑秋忽然停下脚步，低喝一声，手中一张“警示符”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余丈外，一处相对开阔的，仿佛小型石窟的岔路口，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片极其隐晦，却充满不祥的和暗红色的灵力波动区域，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声音。
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了疯狂杀意与不甘怨念的残留意念，它们一直存在这区域，这些‘残魂’与‘怨灵’就会有可能成为凶魂，一直在这里漂浮与沉沦。
从那片区域隐隐散出的“是古战场残留的‘煞气漩涡’，或者怨魂聚集地！”玄尘真人脸色凝重，“这种地方，往往伴随着强大的幻境与诅咒，甚至可能孕育出‘煞灵’与‘战魂’之类的凶物。”
“绕过去……”
叶剑秋点头，正欲寻找其他路径，然而就在此时——
“嗡！”
他腰间的“阵钥”碎片，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并非指向那危险的煞气漩涡，而是指向了煞气漩涡侧后方，一处看似普通岩壁上覆盖着厚厚暗红苔藓的角落，碎片的共鸣感，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散发出一丝微弱主动的“牵引”之意！
“碎片……在指引那个方向？”叶剑秋心中惊疑，那角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破妄灵瞳符”下，他却隐约看到，那片岩壁的纹理，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更……规整一些，仿佛曾经是某种人工建筑的残垣，又被岁月与战斗彻底掩埋。
是福是祸？
是听从碎片的指引，冒险探查那可能有异的角落？
还是遵循理智，远离那危险的煞气漩涡，另寻他路？
叶剑秋回头，看向玄尘真人。
玄尘真人目光闪烁，显然也在权衡，片刻后，他沉声道：“既然碎片有此异动，或许那里真有什么与碎片相关之物，或是一条生路，但靠近煞气漩涡，风险极大。”
“叶小友，你可有把握，在不惊动那漩涡的情况下，接近那处角落探查？”
叶剑秋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煞气漩涡与碎片指引的角落，他脑海中《万道符法》中关于隐匿与隔绝，以及应对煞气怨念的种种符法原理，飞速流转。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可以一试。”叶剑秋缓缓开口，眼神变得锐利，“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几张特殊的符箓，或许……可以暂时‘欺骗’或‘安抚’那漩涡中的残留意念，争取片刻时间。”
玄尘真人深深看了叶剑秋一眼，点了点头：“好，本座为你护法，需要多久？”
“半柱香。”叶剑秋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从符囊中取出“灵犀星尘砚”和“紫电狼毫笔”，以及数种特制的散发着宁静安抚，乃至一丝“欺骗”道韵的符材，开始专心绘制。
他要绘制的，是一种结合了清心镇魂与幻形匿迹，以及“盗天符”一丝“窃取”与“模拟”负面情绪真意的特殊复合符——“安魂欺煞符”。
此符能否成功，效果如何，他并无完全把握，但此刻唯有放手一搏！
石窟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叶剑秋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那煞气漩涡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
半柱香后，叶剑秋长身而起，手中多了三张色泽暗淡，仿佛蒙着一层灰雾的奇异符箓，他看向玄尘真人与林雪，沉声道：
“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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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张扭曲怨毒及布满利齿的鬼脸，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自翻腾的鬼雾中狂涌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直透识海的疯狂嚎叫，从四面八方，朝着那三道在陡峭崖壁上急速下坠的身影，疯狂噬咬和冲撞！
是“万鬼迷踪大阵”被触发了！
或者说，是那枚不听话的“阵钥”碎片，瞬间泄露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瞬间点燃了这片沉睡鬼域的怒火，引动了阵法最本能的，也是最凶戾的防御与反击机制！
更可怕的是，那道自峡谷深处扫来的，充满恶意的强大神识，如同跗骨之蛆，死死锁定着碎片残留的波动，紧追不舍，带来如同山岳倾覆般的恐怖压力！
“跟紧我！”玄尘真人厉喝一声，再也顾不得隐藏身形与气息！
他周身那层淡薄的玄色剑气，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化作一道凝练无比，长约三丈的玄色剑罡，环绕周身，将他与紧随其后的叶剑秋和林雪一同护住！
剑罡呼啸旋转，锋锐无匹，所过之处，扑来的鬼脸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纷纷被绞碎湮灭，发出更加凄厉短促的哀嚎。
但鬼物实在太多，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更有一股无形混乱的迷踪之力，不断干扰着三人的方向感与灵力运转。
剑罡虽利，但面对这无边无际的鬼潮，也只能堪堪护住三人周身数尺之地，且玄尘真人的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立刻冲出去！”玄尘真人脸色凝重，剑罡光芒又盛一分，强行在鬼潮中撕开一道缺口，速度再次加快，几乎是垂直朝着峡谷下方，那更加浓郁的黑暗与鬼雾深处坠去！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停下，更不能向上返回，那只会引来更多鬼物与可能的阵法变化，唯有尽快冲出“万鬼迷踪大阵”的核心鬼雾区，才有一线生机。
叶剑秋与林雪紧咬牙关，死死跟在玄尘真人身后，林雪长剑已然出鞘，玄色剑光闪烁，配合掌门剑罡，斩杀着从侧翼与后方袭来的漏网鬼物，俏脸微微发白，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叶剑秋则一边以“清心镇魂灵光符”护住自身与林雪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惑神鬼音，一边双手不断挥洒。
“离火箭符！”
“连环火矢符！”
“乙木正雷诛邪符！”
“五行净灵护身符！”
他并非胡乱攻击，而是以最小的消耗，最精准的时机，将符箓释放在那些剑罡斩杀不及，或对林雪威胁最大的鬼物聚集处。
炽热的火箭与火矢，青白色的诛邪雷光，以及淡金色的净化光环，在鬼潮中接连亮起，虽然无法像玄尘真人剑罡那般横扫一片，却也有效地减轻了侧翼压力，尤其是“乙木正雷诛邪符”对鬼物的克制效果显著，往往一张符箓，便能清空一小片区域。
但鬼物实在太多，且似乎杀之不尽，更要命的是，那道充满恶意的强大神识，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一股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开始缓缓降临，让三人如坠冰窟，灵力运转都出现了丝丝滞涩！
“是金丹修士！”
“至少是金丹中期，而且……不止一道！”玄尘真人心中一沉，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只是“阵钥”碎片一瞬间的异动，竟会引来如此强烈的反应，甚至可能直接引来了，坐镇核心的鬼母或白骨真人！
这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就在三人即将被鬼潮彻底淹没，那道恐怖神识即将彻底锁定他们的刹那——
“向下，进那个洞口！”叶剑秋忽然厉声喝道，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右侧崖壁，一处被浓郁鬼雾笼罩，但在“破妄灵瞳符”全力催动下，隐约可见一丝不寻常灵力涡流与微弱空间波动的所在！
那里，似乎并非天然岩洞，更像是一个被强大力量强行破开，或天然形成通往崖壁内部的隐秘裂缝或洞穴入口，而且入口处残留的灵力痕迹，极其古老混乱，似乎并非幽冥宗近期所为。
玄尘真人闻言，毫不犹豫，剑罡方向猛然一折，如同彗星袭地，狠狠撞向叶剑秋所指的那片崖壁！
剑罡所过之处，鬼雾退散，露出下方崖壁的真实面貌——那并非完整的岩石，而是一片布满了暗红色，仿佛干涸血迹般苔藓的嶙峋石壁，石壁中央，果然有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又向内倾斜黑黝黝的裂缝！
裂缝边缘，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仿佛被巨力撕裂又经漫长岁月侵蚀的痕迹，更有丝丝缕缕极其微弱，却与周围鬼雾幽冥宗灵力截然不同的，古老而混乱的空间乱流与煞气，从中隐隐透出。
“进！”玄尘真人低吼，剑罡率先冲入裂缝，叶剑秋与林雪紧随其后，瞬间没入那片黑暗之中。
就在三人身影消失的刹那，那如潮鬼物与恐怖神识，也同时抵达裂缝之外，鬼物们似乎对那裂缝极为忌惮，只在洞口外围疯狂嘶吼盘旋，却不敢轻易闯入。
那道充满恶意的神识，在裂缝外停留扫视了片刻，似乎也有些犹豫与惊疑，最终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一道冰冷的神念波动，在鬼雾中回荡：
“闯入者……持有‘钥匙’……进入‘古战道’……自寻死路……”
随着神识退去，外围鬼物也渐渐平息，重新融入翻滚的鬼雾之中，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唯有那处幽深的裂缝，如同恶魔张开的巨口，静静镶嵌在断魂崖壁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又古老而混乱的气息。
……
“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在绝对的黑暗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疲惫，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深邃曲折。
三人进入后，并未立刻停下，而是在玄尘真人剑罡残光的照耀下，沿着狭窄湿滑且不断向下倾斜的通道，又前行了约百丈，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鬼物的嘶吼，感觉不到那股恐怖神识的锁定，才在一处相对宽阔，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窟中，停下脚步。
玄尘真人挥手，在石窟入口处布下数道简易的剑气禁制与隔绝气息的符箓，然后才缓缓散去周身剑罡，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的爆发与逃亡，消耗不小，他取出一块月光石，柔和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这处临时避难所。
石窟不大，仅有数丈方圆，地面墙壁皆是粗糙的岩石，布满水渍与一种暗红色的，仿佛铁锈般的沉积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铁锈尘土，以及某种陈年血腥与混乱煞气的古怪味道，令人极不舒服。
更奇异的是，这里的灵气极其稀薄与驳杂，且隐隐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来自脚下大地深处，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林雪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平复着喘息，俏脸上惊魂未定，打量着四周，“感觉……好奇怪，不像幽冥宗开辟的通道。”
叶剑秋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除了灵力消耗过半，心神略有疲惫外，并无大碍。
他看向玄尘真人，玄尘真人也在皱眉感应四周，脸色越来越凝重。
“此地……煞气之中，混杂着极其古老而精纯的战场杀伐之气，以及……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地底极深处的阴冥死气。”玄尘真人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而且，这岩壁的质地……并非黑风峡常见的黑岩，倒像是……被强大力量反复冲击，熔炼后又冷却凝固的某种混合岩，还有这空间压力……似乎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残留破碎的领域或禁制威压。”
“古战场？……领域威压残留？”叶剑秋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龙骨岭深处的上古战场遗迹，难道这黑风峡地下，也存在着类似的上古大战遗留的痕迹？
甚至，可能与龙骨岭遗迹，同属一个战场？
他尝试着，再次感应了一下腰间储物袋中的“阵钥”碎片。
碎片此刻已恢复了平静，不再发热震动，但其与周围环境的某种隐晦共鸣，却似乎比在外面时，更加清晰更加……“亲切”了一些？
仿佛回到了某种“同源”的环境之中。
“这裂缝，这通道，恐怕并非幽冥宗所开。”玄尘真人继续分析，目光望向通道更深处那无尽的黑暗，“很可能是上古时期便已存在，只是被后来者，或许就是幽冥宗发现并利用，或者……他们也无法完全掌控此地。”
“刚才那道神识，最后提到了‘古战道’……恐怕，我们误打误撞，闯入了一处上古战场的残留通道或缝隙之中。”
“古战道……”叶剑秋咀嚼着这个词，心中念头飞转，如果这里真是上古战场残留的通道，那么很可能通往某个未被发现的遗迹部分，甚至……可能连接着龙骨岭深处？
至少，与“阵钥”碎片，与“天符门”必然存在某种关联，这既是危机，因为此地必然凶险异常，幽冥宗都不敢轻易深入，但也是机遇，因为这里可能藏着未被发现的秘密，甚至可能是摆脱目前困境，直达目标的“捷径”！
“掌门真人，我们现在该如何？”林雪问道，“外面恐怕已被幽冥宗封锁，原路返回，风险极大，继续深入这‘古战道’，前途未卜，凶吉难料。”
玄尘真人沉默片刻，看向叶剑秋：“叶小友，你手中的碎片，在此地可还有异动，能否感知到方向？”
叶剑秋闭上眼睛，全力以心神沟通“阵钥”碎片，并辅以“盗天符”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通道更深处，那倾斜向下的方向：“碎片在此地很‘安静’，但隐隐的共鸣感，指向那个方向，而且……我感觉到，那个方向的煞气与混乱灵力流动，似乎……略有‘规律’，不像这里这般完全无序，或许那里是这条‘古战道’相对稳定，或者通往某个‘节点’的方向。”
玄尘真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后路被堵，前路未知，而这碎片又指向深处……或许这便是天意，我辈修士，逆天而行，岂能因前路凶险便畏缩不前？”
“何况，幽冥宗似乎对此地也颇为忌惮，不敢轻易深入，这或许正是我们的机会，若能借此通道，避开其外围防线，直插其腹地，甚至找到其他出路，或发现其隐秘，此番险境，或可化为奇功！”
他顿了顿，看向叶剑秋与林雪，语气郑重：“但此行，必然比之前更加凶险，这古战道中，不知残留着多少上古杀阵怨魂煞灵和空间裂缝，乃至某些早已绝迹的恐怖存在。”
“你二人可愿随本座，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林雪毫不犹豫，挺直脊背，抱剑道：“弟子愿追随掌门，万死不辞！”
叶剑秋也缓缓点头，眼神平静而坚定：“既入此道，自当前行，况且这碎片指引，或许便是我等此行的真正机缘所在……叶某，愿往！”
“好！”玄尘真人低喝一声，豪气顿生，“那便让我等，探一探这上古遗留的‘古战道’，看看其中，究竟藏着何等秘密！”
“叶小友，你感应敏锐，且对碎片有特殊联系，便由你在前探路，林雪居中策应，本座断后，记住，步步为营，遇事不决，立刻示警！”
当下，三人重新整理状态，服下丹药略作调息，叶剑秋走在最前，一手扣着数张符箓，一手持月光石，双眸“破妄灵瞳符”效果不散，小心翼翼地朝着碎片共鸣感最强的，那倾斜向下的幽深通道走去，玄尘真人与林雪，相隔数步，警惕地跟在后面。
通道曲折向下，似乎永无止境，两侧岩壁上的暗红色铁锈痕迹越来越多，空气中那股陈年血腥与混乱煞气，也越来越浓，几乎化作实质，压迫着三人的护体灵光。
耳边，开始出现一些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其遥远年代的，金铁交鸣喊杀震天，以及临死前绝望嘶吼的幻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直透神魂，若非三人皆心志坚定，又有符箓剑气护持，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更麻烦的是，通道中开始出现一些空间异常。
有时，明明感觉前进了数十丈，回头一看，却似乎只移动了数步，有时脚下地面会毫无征兆地，变得松软与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有时前方的通道会，突然分出数条岔路，每一条都散发着相似，而又不同的危险气息。
叶剑秋全神贯注，一边依靠“阵钥”碎片那微弱的共鸣指引方向，一边以“破妄灵瞳符”观察灵力流动与空间稳定性，避开那些明显异常的区域，他还不时弹出几张试探性的“侦测符”或“警戒符”，探查前方有无隐藏的陷阱或危险。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深入地下怕已有数千丈之深，通道开始变得开阔起来，两侧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仿佛被巨力轰击或利器劈砍留下的巨大痕迹。
甚至能看到一些深深嵌入岩壁的，早已锈蚀不堪，却依旧散发着淡淡凶煞之气的残破兵刃碎片，以及一些零散的又闪烁着黯淡磷光的，巨大而奇异的骨骼化石。
这里，曾经必然爆发过极其惨烈的大战！
“小心！”叶剑秋忽然停下脚步，低喝一声，手中一张“警示符”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十余丈外，一处相对开阔的，仿佛小型石窟的岔路口，在那里，他“看”到了一片极其隐晦，却充满不祥的和暗红色的灵力波动区域，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声音。
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充满了疯狂杀意与不甘怨念的残留意念，它们一直存在这区域，这些‘残魂’与‘怨灵’就会有可能成为凶魂，一直在这里漂浮与沉沦。
从那片区域隐隐散出的“是古战场残留的‘煞气漩涡’，或者怨魂聚集地！”玄尘真人脸色凝重，“这种地方，往往伴随着强大的幻境与诅咒，甚至可能孕育出‘煞灵’与‘战魂’之类的凶物。”
“绕过去……”
叶剑秋点头，正欲寻找其他路径，然而就在此时——
“嗡！”
他腰间的“阵钥”碎片，再次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次，并非指向那危险的煞气漩涡，而是指向了煞气漩涡侧后方，一处看似普通岩壁上覆盖着厚厚暗红苔藓的角落，碎片的共鸣感，前所未有的强烈，甚至散发出一丝微弱主动的“牵引”之意！
“碎片……在指引那个方向？”叶剑秋心中惊疑，那角落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在“破妄灵瞳符”下，他却隐约看到，那片岩壁的纹理，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更……规整一些，仿佛曾经是某种人工建筑的残垣，又被岁月与战斗彻底掩埋。
是福是祸？
是听从碎片的指引，冒险探查那可能有异的角落？
还是遵循理智，远离那危险的煞气漩涡，另寻他路？
叶剑秋回头，看向玄尘真人。
玄尘真人目光闪烁，显然也在权衡，片刻后，他沉声道：“既然碎片有此异动，或许那里真有什么与碎片相关之物，或是一条生路，但靠近煞气漩涡，风险极大。”
“叶小友，你可有把握，在不惊动那漩涡的情况下，接近那处角落探查？”
叶剑秋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那煞气漩涡与碎片指引的角落，他脑海中《万道符法》中关于隐匿与隔绝，以及应对煞气怨念的种种符法原理，飞速流转。
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可以一试。”叶剑秋缓缓开口，眼神变得锐利，“我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几张特殊的符箓，或许……可以暂时‘欺骗’或‘安抚’那漩涡中的残留意念，争取片刻时间。”
玄尘真人深深看了叶剑秋一眼，点了点头：“好，本座为你护法，需要多久？”
“半柱香。”叶剑秋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从符囊中取出“灵犀星尘砚”和“紫电狼毫笔”，以及数种特制的散发着宁静安抚，乃至一丝“欺骗”道韵的符材，开始专心绘制。
他要绘制的，是一种结合了清心镇魂与幻形匿迹，以及“盗天符”一丝“窃取”与“模拟”负面情绪真意的特殊复合符——“安魂欺煞符”。
此符能否成功，效果如何，他并无完全把握，但此刻唯有放手一搏！
石窟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叶剑秋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那煞气漩涡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
半柱香后，叶剑秋长身而起，手中多了三张色泽暗淡，仿佛蒙着一层灰雾的奇异符箓，他看向玄尘真人与林雪，沉声道：
“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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