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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十常侍的阴谋

    刘御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府内正堂走去,龙袍被他随意地搭在臂弯,那明黄与金龙,此刻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刺目的罪证,反倒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压得他心头有些发闷。

    张良、荀彧、刘基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了然,默默紧随其后。

    张让等十名宦官面面相觑,先是一喜,以为刘御终于被说动,要对司马家下死手,但见刘御神色冷峻,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正堂之内,气氛比庭院中更为压抑。

    刘御居中坐定,将龙袍掷于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目光深邃地盯着那件龙袍,仿佛要将其看穿。

    “说吧。”良久,刘御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龙袍,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让等十宦官“噗通”一声齐齐跪倒,为首的张让哭丧着脸道:“殿下明鉴!奴婢们所言句句是实,这龙袍千真万确是从司马防那老贼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

    那暗格极为隐蔽,若非奴婢们心细如发,还真发现不了!

    此等大逆不道之物,足见司马氏狼子野心,其罪当诛!”

    “诛?”刘御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孤问的是,这龙袍,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赵忠连忙接话:“自然是司马防那老贼私造的!想等方腊事成,他便……”

    “住口!”刘御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杯都为之一震,“孤再问一遍,这龙袍,是不是你们放进去的?”

    最后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张让等人脸色煞白。他们万万没想到刘御会如此直接,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殿……殿下何出此言?”张让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奴婢们对殿下忠心耿耿,日月可昭!

    怎敢做此等栽赃陷害之事?这……这是对奴婢们天大的冤枉啊!”

    其余宦官也纷纷哭诉起来:

    “是啊殿下!我们怎敢欺瞒您!”

    “定是司马家贼人心虚,反咬一口!”

    “求殿下为奴婢们做主啊!”

    一时间,正堂内哭喊声一片,好不热闹。

    刘御端坐不动,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待他们哭嚎了一阵,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张让,你说这龙袍是在书房暗格中发现的。

    孤且问你,那暗格是何材质?构造如何?开启之法是怎样的?你细细描述,不得有半点差池。”

    张让一愣,他本是临时起意,或者说,是与其他几个宦官早已商议好,寻了个由头将这“罪证”栽赃过去,至于那暗格的具体细节,他哪里记得清楚?当时只顾着拿出龙袍邀功了。

    他支支吾吾道:“那……那暗格是木制的,藏在书架后面,搬开……搬开几本书就能看到……”

    “哦?”刘御看向荀彧,“文若,你方才也在司马防书房,可有注意到这样一个暗格?”

    荀彧躬身道:“回殿下,臣仔细检查过司马防的书房,书架排列整齐,并未发现有明显松动或异样之处,更未有张让公公所说的,搬开几本书就能看到的暗格。

    若真有如此构造简单的暗格,臣与子房兄、伯温兄三人,断无可能察觉不到。”

    张良和刘基也纷纷点头,表示荀彧所言非虚。

    张让的额头瞬间渗出了冷汗,他强辩道:“那……那定是他们藏得极为隐秘,或许是触动了什么机括……对,是机括!”

    “机括?”刘基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鹰隼,直视张让,“张公公可否演示一番?或者详细说明是哪个书架,第几层,哪几本书?我等这就去验证。若真有机括,那便是我等疏忽了。”

    这一下,张让彻底慌了神。

    他哪里知道什么机括?那暗格本就是子虚乌有,或者说,是他们情急之下随便指了个地方,将龙袍塞了进去,再谎称是暗格。

    此刻要他演示,无异于让他当场露馅。

    “我……我……”张让语无伦次,脸色由白转青。

    其余宦官见张让卡壳,也意识到了不妙,眼神闪烁,不敢再轻易开口。

    刘御冷哼一声,目光如炬,扫过众宦官:“还有那书信,文若已鉴定是仿写。

    你们又作何解释?”

    曹节壮着胆子道:“殿下,仿写也可能是司马防为防万一,刻意为之啊!”

    “刻意为之?”刘御笑了,笑声中却满是寒意,“他既要勾结方腊,又要私造龙袍,已是箭在弦上,还需防什么万一?

    留下这等明显的破绽,是生怕孤找不到他谋反的证据吗?”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张让身上,一字一句道:“张让,你们十常侍,在宫中经营多年,耳目众多,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孤念你们曾在父皇面前有些微劳,今天又有点功劳,才给了你们一些体面。

    但你们若以为孤可欺,想用这些拙劣的伎俩来蒙骗孤,借孤之手铲除异己,那你们就大错特错了!”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张让再也撑不住了,“噗通”一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直流,“奴婢们……奴婢们只是……只是恨司马防这老贼勾结反贼,意图谋害殿下,故而……故而才想……想加重他的罪名,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以泄心头之恨啊!

    奴婢们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绝无半点异心!求殿下开恩,饶了奴婢们这一次吧!”

    有了张让带头,其余九个宦官也纷纷效仿,磕头如捣蒜,哭求不已。

    刘御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心中清楚,张让等人所言,半真半假。

    恨司马防是真,想借刀杀人也是真,但要说对自己忠心耿耿,那便未必了。

    这些宦官,早已习惯了依附权力,见风使舵。

    今日能依附于他,明日若有更强的势力,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背叛。

    “加重罪名?”刘御缓缓道,“司马防勾结反贼,谋害皇子,按律已是死罪,株连九族亦不为过。

    孤本念其家族庞大,恐生民怨,欲从轻发落,只诛首恶,余者贬斥。

    你们倒好,生怕事情闹不大,弄出这龙袍之事,是想把孤架在火上烤吗?

    让天下人都以为孤是个嗜杀成性、不辨是非的暴君?”

    他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如同重锤一般敲打在众宦官的心上。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张让等人吓得魂飞魄散,“奴婢们糊涂!奴婢们猪油蒙了心!求殿下看在奴婢们鞍前马后伺候的份上,饶了奴婢们这一次吧!”

    刘御沉默了许久,堂内只剩下众宦官压抑的啜泣声。

    张良上前,低声道:“殿下,张让等人虽有构陷之嫌,但其心亦是为殿下除去隐患,只是手段过于卑劣。

    如今司马防已除,河内局势初定,不宜再兴大狱,处置宦官,恐引起宫中动荡。”

    荀彧也道:“子房先生所言极是。

    宦官之祸,由来已久,非一朝一夕可除。

    殿下羽翼未丰,当以稳定为重。

    可暂记其过,令其戴罪立功,日后再做处置。”

    刘基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刘御深吸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被这些阉竖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心中实在愤懑。

    但他也明白,张良和荀彧说得对,现在还不是处置这些宦官的时候。

    他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十常侍,冷冷道:“今日之事,孤暂且记下。念你们初犯,且有‘除贼’之心,便不追究了。”

    张让等人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奴婢们日后定当肝脑涂地,报答殿下不杀之恩!”

    “但!”刘御话锋一转,眼中厉色一闪,“孤丑话说在前头!你们给孤记住自己的身份!你们是孤的家奴,当守家奴的本分!安分守己,或许还能保你们一世荣华。

    若再敢自作聪明,兴风作浪,窥探权柄,勾结外臣,孤定将你们挫骨扬灰,株连九族!”

    “不敢!奴婢们绝不敢!”十常侍吓得连连保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滚吧。”刘御挥了挥手,语气中充满了厌恶。

    “是,是。”张让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正堂,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一般。

    待他们走后,堂内终于恢复了宁静。

    刘御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他看向三位谋士,苦笑道:“各位先生,今日之事,让你们见笑了。”

    张良摇头道:“殿下不必如此。宦官弄权,自古皆然。

    殿下能临机决断,不被其蒙蔽,已属难得。

    当务之急,是妥善处理司马家之事,安抚河内民心,同时尽快稳定朝局,积蓄力量。”

    荀彧道:“子房先生所言极是。

    司马防虽罪有应得,但方才殿下下令将其族人男子不分老幼尽皆处死,女眷编入营妓,此令若行,恐过于严苛,反而失了民心,也与殿下仁德之名不符。

    还请殿下三思。”

    刘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方才下令,一半是被张让等人激怒,一半也是想借此敲打一下这些世家大族,让他们知道背叛大汉的下场。

    但经荀彧提醒,他也意识到,那样做确实有些过激了。

    他看向刘基:“伯温以为如何?”

    刘基道:“殿下,司马防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其族人,尤其是老弱妇孺,未必尽知其谋。

    若一概而论,恐有失公允,亦非王者之道。司马梁方才所言,尚有几分道理。

    主谋及核心党羽,自当严惩,以儆效尤。

    其余胁从及无辜者,或可从轻发落,或贬为庶民,或充军边疆,令其劳作赎罪,如此既能彰显国法威严,亦可体现殿下仁德之心,收拢河内人心。”

    刘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三位先生所言甚是。是孤一时失察,险些酿成大错。

    传令下去,司马防及其核心党羽以及年十五以上者,明日午时,于温县集市当众处斩,以儆效尤。

    十五以下者,充入宫中为太监。女眷……”他顿了顿,想起方才的命令,语气缓和了些,“女眷免为营妓,十五以上者,没入宫中为奴,或配与军中无妻将士为妻;十五以下者,由官府妥善安置,或送往孤儿院,或由良善人家收养。

    三位先生觉得如何?”

    张良抚掌赞道:“殿下此令,宽严相济,恩威并施,实乃明智之举!如此一来,既能震慑宵小,又能安抚民心,河内之地,当可迅速安定。”

    荀彧亦颔首道:“殿下从善如流,实乃万民之福。司马氏一族,经此重创,短时间内再难兴风作浪。

    只是,斩立决虽能快刀斩乱麻,却也需防备其党羽狗急跳墙,暗中生事。

    还需加强温县及周边城防,严密监控,以防不测。”

    刘基补充道:“文若先生所言极是。

    此外,明日处斩,围观者必众,殿下当派遣得力人手维持秩序,同时可借此机会,将司马防勾结反贼、意图谋反的罪证公之于众,让百姓明白殿下此举,乃是为了维护大汉江山,清除叛逆,而非滥杀无辜。如此,更能争取民心。”

    刘御深以为然:“嗯,就依三位先生之计。此事,便交由文若先生统筹安排,务必周全。

    还有,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司马炎四人务必要抓住,此四人年纪虽轻,却个个聪慧异常,尤其是那司马懿,城府极深,隐忍狠辣,若使其逃脱,必成我心腹大患,后患无穷!”

    刘御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画影图形,悬赏千金,布下天罗地网,务必将此四人缉拿归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殿下英明。”荀彧躬身领命,“臣即刻便去安排,加派人手,封锁河内各处要道,严密盘查,定不使此獠逃脱。”

    刘御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夜色已深,星光黯淡,仿佛预示着这动荡不安的时局。

    张良上前一步,目光深邃:“殿下,河内初定,当务之急是恢复生产,安抚流民,整顿吏治,编练新军。”

    “子房先生所言,正是孤之所想。”刘御转过身,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河内历经战火,百姓困苦。

    孤决定,减免河内今年赋税一半,鼓励农耕,凡开垦荒地者,三年不纳粮。

    同时,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文若先生,此事便劳你多费心了。”

    “臣,遵旨。”荀彧肃容道,“殿下仁政,河内百姓定当感恩戴德,归心殿下。

    只是,减免赋税、开仓放粮,所需钱粮甚巨,府库恐有不足。”

    刘御早有准备,沉声道:“孤知道。司马氏经营河内多年,聚敛了不少财富。

    抄没其家产,应当能解燃眉之急。

    此外,那些依附司马氏的豪强劣绅,若有不法行为,亦当严惩,抄没其不义之财,以充国库,同时也能平民愤。”

    刘基抚须道:“殿下此举,一石二鸟。既充实了府库,又打击了地方豪强,巩固了殿下在河内的统治。

    只是,抄家之事,需有章法,切不可株连过广,以免引起地方恐慌。”

    “刘先生提醒得是。”刘御颔首,“此事便由您负责,务必做到公正严明,只惩首恶,不扰良善。”

    “臣,遵命。”刘基躬身应道。

    三人领命,正欲告退,刘御却又唤住了他们:“还有一事。

    十常侍虽暂不处置,但也不能让他们安枕无忧。

    孤要你们暗中调查他们与朝中大臣、地方官员的勾结情况,收集证据。

    时机一到,便将这些毒瘤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殿下英明!”张良、荀彧、刘基三人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刘御绝非心慈手软之辈,今日对十常侍的宽容,不过是权宜之计。

    待三位谋士离去,正堂内只剩下刘御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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