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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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冉一边走一边把档案袋塞紧，帆布包的拉链拽到头。
她的呼吸还没平复，嘴角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笑。
五年了，这份东西差点交代在一辆报废出租车里。
铁丝网的门推开，阳光扎进眼睛。
陈江的脚步顿了，出口外面四辆轿车横着堵死整条通道，车牌全用黑胶布遮了。
五个黑夹克站在车前，为首那个平头，肩宽体壮，站姿外八，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许冉的笑没了，她认出了这个人，台里安保部组长，方志国喂了三年的狗。
上回她去台长办公室递举报材料，就是这人把她拦在走廊里，笑嘻嘻地说台长出差了，材料放我这儿转交，结果材料当天就没了。
孙组长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陈江身上掠过，落在许冉腋下夹着的帆布包上。
“许记者，里面的东西不能带走。方主任交代过，涉及在审案件的相关物证，未经台里审批不得私自转移。”
他说话的语气很客气，手已经伸过来了，直奔帆布包的肩带。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整个人忽然矮了下去。
陈江右脚踩在他脚背上，膝盖顶进他腿弯，左手扣住他右腕外翻，反关节一拧。
“别碰她。”
陈江抬头扫了剩下四个人一眼,最近的那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工作人员贴着铁丝网缩成一团，钥匙串攥在手里不敢出声。
孙组长右脸皮在地上蹭掉一层，嘴里呲着气。
他的眼珠往上翻，想看陈江的脸，可是角度不够，只能看到一截裤腿和一只皮鞋。
这时，身后传来引擎声。
三辆商务车鱼贯从存放区侧门驶入，车门推开，六个人跳下来动作利索。
为首的板寸男人扫了一圈场面，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孙组长身上，摇头笑了。
“来晚了，江哥。”
陈江松开孙组长的手腕，站直身体。
板寸男自报家门：“韩进韩总不放心，让我们盯着这片，怕有人截你们。”
孙组长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捂着被拧过的肩膀，脸色铁青。
方志国在台里横着走没人敢拦，但韩氏物流不是台里。
那是正经吃了政府工程的企业，韩进本人和市里好几个实权部门都有交情。
但他不用走，后援已经在路上了。
不到两分钟，存放区外又涌进来三辆车。
车门开了，下来七八个人，有几个手里提着铁管。
场面一下子变了味，板寸男的六个人自动收紧队形，背靠背站在一起。
孙组长终于直起腰：“韩总的人是吧？行，有种今天别走。”
板寸男没搭理他，回头看陈江。
“江哥，咋整？”
陈江的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扫了一遍，对面加上孙组长，十二三个，己方连他算上八个。
打起来不是打不了，但这地方是事故处理中心，有监控，有工作人员，闹大了对韩进的生意有影响。
更重要的是，他们奔着文件来的。
“不拖累你们。”
陈江一把抓住许冉的手腕往外拽。
许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着跑了三四步。
陈江把她推进副驾，自己绕过车头翻身坐进驾驶位，点火挂挡一气呵成。
轮胎打滑的刹那，后视镜里板寸男已经带人迎了上去，把追过来的几个人拦在中间。
车冲出铁丝网大门，右转上了马路。
后视镜里，不到十秒，四辆黑色轿车调头追了出来，咬着后面不放。
“系好安全带。”
后面的车越来越近，最前面那辆是孙组长坐的，车头直接顶了上来，撞在右后方保险杠上。
车身猛晃了一下。
陈江咬着牙把方向盘稳住，油门踩到底。
他猛打方向，车身重心剧烈右移。
离心力把许冉整个人掀起来，安全带卡扣啪地弹开，她连人带包扑向驾驶侧，脑袋一头栽进陈江两腿之间，帆布包砸在排挡杆上。
陈江右手稳着方向盘，左臂完全使不上力。
车尾甩出一道弧线，ESP疯了一样介入修正，底盘划过地面拖出两条黑色胎痕。
车身晃了两下，才稳住。
后视镜里，两辆追车惯性太大，直接冲过路口，窜出去五十多米才刹停。
等他们掉头的时候，陈江已经并入主干道，混进了早高峰的车流里。
许冉从他腿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头发全乱了，嘴里骂了一句不太文明的话，一边重新系安全带一边回头看后窗。
“甩掉了？”
“甩掉了。”
她长出一口气，把帆布包从排挡杆旁边捞起来抱在怀里，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档案袋还在。
半小时后，市电视台主楼正门。
陈江在路边停了车，跟着许冉快步穿过闸机。
电梯直上七楼，民生频道编辑部。
许冉把帆布包夹在腋下，准备直奔主编办公室。
陈江拦住她。
“你冷静一下。方志国能派人堵到事故处理中心来截材料，说明台里有他的眼线。你现在冲去找主编，主编什么态度你能确定？”
许冉停下来，她没法确定。
海砂楼的专题就是主编签字叫停的，虽然主编事后跟她私下说是上面压力太大，但那个上面到底是谁、主编到底站哪头，她拿不准。
“你有没有信得过的编辑？不需要官大，资格老、屁股干净就行。”
许冉咬了下嘴唇，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两人拐过两道弯，推开一间堆满资料的小办公室。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桌面上摞着半人高的过期报纸，茶杯上的茶渍已经洗不掉了。
“吴哥。”
老吴抬头，看见许冉，又看见她身后站着个穿西装的陌生男人，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许冉没废话，把帆布包里的档案袋掏出来，一百一十七户业主签字加红手印的取证笔录，连同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建材检测报告，一沓一沓铺在老吴桌面上。
老吴的红笔停在半空。
他凑近了看，翻了两页笔录，又翻了两页检测报告。
氯离子含量超标数据、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项目、承重结构安全隐患评估……
他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个分机号。
“老韩，你过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隔壁办公室门响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瘦高男人探进头来。
老吴冲他招了招手。
老韩走过来，弯腰扫了一眼桌上铺开的签字表。
他直起腰，看了许冉一眼：“一百多户？真能干呀。”
他拿起那份检测报告，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第七页承重柱取样数据的时候，动作变慢了。
老韩和老吴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加起来干了六十年新闻，什么能播什么不能播，什么材料能掀多大的浪，不用人教。
老韩把检测报告放回桌面，手指压在封面上。
“这东西要是出去，整条供货链全得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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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黑夹克站在车前，为首那个平头，肩宽体壮，站姿外八，右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许冉的笑没了，她认出了这个人，台里安保部组长，方志国喂了三年的狗。
上回她去台长办公室递举报材料，就是这人把她拦在走廊里，笑嘻嘻地说台长出差了，材料放我这儿转交，结果材料当天就没了。
孙组长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从陈江身上掠过，落在许冉腋下夹着的帆布包上。
“许记者，里面的东西不能带走。方主任交代过，涉及在审案件的相关物证，未经台里审批不得私自转移。”
他说话的语气很客气，手已经伸过来了，直奔帆布包的肩带。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整个人忽然矮了下去。
陈江右脚踩在他脚背上，膝盖顶进他腿弯，左手扣住他右腕外翻，反关节一拧。
“别碰她。”
陈江抬头扫了剩下四个人一眼,最近的那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工作人员贴着铁丝网缩成一团，钥匙串攥在手里不敢出声。
孙组长右脸皮在地上蹭掉一层，嘴里呲着气。
他的眼珠往上翻，想看陈江的脸，可是角度不够，只能看到一截裤腿和一只皮鞋。
这时，身后传来引擎声。
三辆商务车鱼贯从存放区侧门驶入，车门推开，六个人跳下来动作利索。
为首的板寸男人扫了一圈场面，目光落在被按在地上的孙组长身上，摇头笑了。
“来晚了，江哥。”
陈江松开孙组长的手腕，站直身体。
板寸男自报家门：“韩进韩总不放心，让我们盯着这片，怕有人截你们。”
孙组长从地上爬起来，右手捂着被拧过的肩膀，脸色铁青。
方志国在台里横着走没人敢拦，但韩氏物流不是台里。
那是正经吃了政府工程的企业，韩进本人和市里好几个实权部门都有交情。
但他不用走，后援已经在路上了。
不到两分钟，存放区外又涌进来三辆车。
车门开了，下来七八个人，有几个手里提着铁管。
场面一下子变了味，板寸男的六个人自动收紧队形，背靠背站在一起。
孙组长终于直起腰：“韩总的人是吧？行，有种今天别走。”
板寸男没搭理他，回头看陈江。
“江哥，咋整？”
陈江的目光在两拨人之间扫了一遍，对面加上孙组长，十二三个，己方连他算上八个。
打起来不是打不了，但这地方是事故处理中心，有监控，有工作人员，闹大了对韩进的生意有影响。
更重要的是，他们奔着文件来的。
“不拖累你们。”
陈江一把抓住许冉的手腕往外拽。
许冉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拽着跑了三四步。
陈江把她推进副驾，自己绕过车头翻身坐进驾驶位，点火挂挡一气呵成。
轮胎打滑的刹那，后视镜里板寸男已经带人迎了上去，把追过来的几个人拦在中间。
车冲出铁丝网大门，右转上了马路。
后视镜里，不到十秒，四辆黑色轿车调头追了出来，咬着后面不放。
“系好安全带。”
后面的车越来越近，最前面那辆是孙组长坐的，车头直接顶了上来，撞在右后方保险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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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打方向，车身重心剧烈右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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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晃了两下，才稳住。
后视镜里，两辆追车惯性太大，直接冲过路口，窜出去五十多米才刹停。
等他们掉头的时候，陈江已经并入主干道，混进了早高峰的车流里。
许冉从他腿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头发全乱了，嘴里骂了一句不太文明的话，一边重新系安全带一边回头看后窗。
“甩掉了？”
“甩掉了。”
她长出一口气，把帆布包从排挡杆旁边捞起来抱在怀里，拉开拉链检查了一遍，档案袋还在。
半小时后，市电视台主楼正门。
陈江在路边停了车，跟着许冉快步穿过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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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冉把帆布包夹在腋下，准备直奔主编办公室。
陈江拦住她。
“你冷静一下。方志国能派人堵到事故处理中心来截材料，说明台里有他的眼线。你现在冲去找主编，主编什么态度你能确定？”
许冉停下来，她没法确定。
海砂楼的专题就是主编签字叫停的，虽然主编事后跟她私下说是上面压力太大，但那个上面到底是谁、主编到底站哪头，她拿不准。
“你有没有信得过的编辑？不需要官大，资格老、屁股干净就行。”
许冉咬了下嘴唇，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
两人拐过两道弯，推开一间堆满资料的小办公室。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桌面上摞着半人高的过期报纸，茶杯上的茶渍已经洗不掉了。
“吴哥。”
老吴抬头，看见许冉，又看见她身后站着个穿西装的陌生男人，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许冉没废话，把帆布包里的档案袋掏出来，一百一十七户业主签字加红手印的取证笔录，连同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建材检测报告，一沓一沓铺在老吴桌面上。
老吴的红笔停在半空。
他凑近了看，翻了两页笔录，又翻了两页检测报告。
氯离子含量超标数据、混凝土抗压强度不合格项目、承重结构安全隐患评估……
他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个分机号。
“老韩，你过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隔壁办公室门响了，一个头发花白的瘦高男人探进头来。
老吴冲他招了招手。
老韩走过来，弯腰扫了一眼桌上铺开的签字表。
他直起腰，看了许冉一眼：“一百多户？真能干呀。”
他拿起那份检测报告，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第七页承重柱取样数据的时候，动作变慢了。
老韩和老吴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加起来干了六十年新闻，什么能播什么不能播，什么材料能掀多大的浪，不用人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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