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公私合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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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师父的手艺已经是他这辈子都追不上的高度了，
现在又知道师父还有这种胆识和担当，他只觉得自己能拜在崔天阳门下，是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崔天阳笑了笑，把帆布袋的口子重新系好。
今天来周老这儿，两件事都有了着落，
赵宇的前程定了，年前的奖励也拿到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但崔天阳觉得这杯凉茶喝下去，比刚才那杯热茶还舒坦。
走过了会，时候不早。
崔天阳准备告辞。
赵宇也跟着站起来，把帆布袋挎到肩上，恭恭敬敬地朝周老鞠了一躬。
周老端着茶杯，对赵宇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叮嘱他初八到了食堂要好好干，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他，又说你们这个师父是个好师父，跟着他好好学，将来出息大着呢。
赵宇连声应是，把周老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退到门口等着。
周老这时忽然叫住了崔天阳。
“崔小子，你留一下。”
崔天阳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周老的表情跟刚才吃饭时不一样了，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但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正色，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喝，只是搁在桌上。
崔天阳跟周老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大致能分辨出周老什么时候是在闲聊，什么时候是要谈正事，此刻显然属于后者。
他对赵宇说：“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
赵宇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就出了院门，把门虚掩上。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窗外的阳光被窗棂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崔天阳重新在椅字上坐下，等着周老开口。
“崔小子。”
周老放下茶杯，两只手交叉着搁在桌面上，语气比之前谈食堂的事又沉了几分。
“今天叫你来，除了食堂的事和奖励的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通个气。这件事说起来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但跟你所在的泰丰楼，跟你身边的人，跟整个北平的私营企业，都有很大的关系。”
崔天阳没说话，只是微微坐直了身子。
其实他已经大概猜到周老要说什么了。
穿越前学过的历史课本里，五十年代初绕不开的那几个字。
但那个词现在还没有正式提出来，他也不确定周老会怎么说。
“今年是五一年了。”
周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说道，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国内百废待兴，但发展的步子不能等。你也看到了，咱们国内现在的资源并不充足。国家要发展工业，要搞建设，就不能让资源分散在太多零散的小企业手里。
所以从今年开始，上面会陆续出台一些政策，对私营企业进行统一规划和调整。不会任由私人企业随便发展下去，而是要有计划、有步骤地引导它们走一条更符合国家利益的路。”
崔天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已经完全明白周老要说什么了。
公私合营，虽然全面推行还得几年，但这么大一个政策，不可能一夜之间铺开。
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试点就是打地基。
周老要跟他说的事，八九不离十，就是试点。
“这种事，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面铺开，也不是所有企业都适合一步到位。所以需要一个过程，也需要有几个地方先试试。”
周老把茶杯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崔天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说白了，就是需要有几个典型的、有说服力的样板，让这件事能被其他私营企业主认可，被老百姓认可。不是靠行政命令硬推，而是靠实实在在的效益来证明。
大家看到合营之后生意更好了、工人更有保障了、对国家贡献更大了，自然就会认可这条路是对的。”
崔天阳点了点头，说：“周老，您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就是要让公私合营之后的企业，效益比现在更好，让其他还在观望的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用事实说话。”
周老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小子，一点就通。难怪老陈说跟你说话不费劲。”
周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桌上，看着崔天阳的眼睛，语气郑重其事：“所以我准备把泰丰楼也放在这个试点名单里。泰丰楼在京城有字号，有名声，又刚给苏联专家做过国宴，影响力摆在那里。你们的孙掌柜是个明白人，对上面的政策一向配合，底下的厨师和伙计也都是踏踏实实干活的人。这样的企业不做试点，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做试点，我也不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崔天阳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崔小子，泰丰楼的厨房，你说了算。我把泰丰楼放在名单里，你有信心吗？”
崔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公私合营这件事，他在穿越前就读过不少资料，知道它后来全面推行时遇到的各种情况，
有的企业合营之后蒸蒸日上，有的企业因为管理混乱、产权不清而走了弯路。
泰丰楼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的第一个立足之地，
孙掌柜对他有知遇之恩。
于得志对他有教导之情，
后厨里的每一个人他都叫得出名字、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
这里早已成了他在这个时代的家。
把泰丰楼推上公私合营的试点位置，对他来说不是一句有信心那么简单，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但同时他也知道，从长远来看，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
泰丰楼如果能成为试点，并且做出成绩，
不仅能给其他私营企业树立一个正面的榜样，
也能让泰丰楼在未来的变革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周老选泰丰楼做试点，不是随手一指，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有字号、有影响力、有苏联专家那一层关系做背书。
再加上孙掌柜开明、后厨团队稳定。
这几个条件凑在一起，放眼整个北平的私营饭庄，还真找不出第二家更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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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又知道师父还有这种胆识和担当，他只觉得自己能拜在崔天阳门下，是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崔天阳笑了笑，把帆布袋的口子重新系好。
今天来周老这儿，两件事都有了着落，
赵宇的前程定了，年前的奖励也拿到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但崔天阳觉得这杯凉茶喝下去，比刚才那杯热茶还舒坦。
走过了会，时候不早。
崔天阳准备告辞。
赵宇也跟着站起来，把帆布袋挎到肩上，恭恭敬敬地朝周老鞠了一躬。
周老端着茶杯，对赵宇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叮嘱他初八到了食堂要好好干，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他，又说你们这个师父是个好师父，跟着他好好学，将来出息大着呢。
赵宇连声应是，把周老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退到门口等着。
周老这时忽然叫住了崔天阳。
“崔小子，你留一下。”
崔天阳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周老的表情跟刚才吃饭时不一样了，虽然脸上还是带着笑意，但那笑意里多了几分正色，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喝，只是搁在桌上。
崔天阳跟周老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大致能分辨出周老什么时候是在闲聊，什么时候是要谈正事，此刻显然属于后者。
他对赵宇说：“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儿。”
赵宇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就出了院门，把门虚掩上。
堂屋里只剩下两个人，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窗外的阳光被窗棂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崔天阳重新在椅字上坐下，等着周老开口。
“崔小子。”
周老放下茶杯，两只手交叉着搁在桌面上，语气比之前谈食堂的事又沉了几分。
“今天叫你来，除了食堂的事和奖励的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跟你通个气。这件事说起来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但跟你所在的泰丰楼，跟你身边的人，跟整个北平的私营企业，都有很大的关系。”
崔天阳没说话，只是微微坐直了身子。
其实他已经大概猜到周老要说什么了。
穿越前学过的历史课本里，五十年代初绕不开的那几个字。
但那个词现在还没有正式提出来，他也不确定周老会怎么说。
“今年是五一年了。”
周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缓缓说道，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国内百废待兴，但发展的步子不能等。你也看到了，咱们国内现在的资源并不充足。国家要发展工业，要搞建设，就不能让资源分散在太多零散的小企业手里。
所以从今年开始，上面会陆续出台一些政策，对私营企业进行统一规划和调整。不会任由私人企业随便发展下去，而是要有计划、有步骤地引导它们走一条更符合国家利益的路。”
崔天阳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已经完全明白周老要说什么了。
公私合营，虽然全面推行还得几年，但这么大一个政策，不可能一夜之间铺开。
就像盖房子要先打地基，试点就是打地基。
周老要跟他说的事，八九不离十，就是试点。
“这种事，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面铺开，也不是所有企业都适合一步到位。所以需要一个过程，也需要有几个地方先试试。”
周老把茶杯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崔天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说白了，就是需要有几个典型的、有说服力的样板，让这件事能被其他私营企业主认可，被老百姓认可。不是靠行政命令硬推，而是靠实实在在的效益来证明。
大家看到合营之后生意更好了、工人更有保障了、对国家贡献更大了，自然就会认可这条路是对的。”
崔天阳点了点头，说：“周老，您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就是要让公私合营之后的企业，效益比现在更好，让其他还在观望的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用事实说话。”
周老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你小子，一点就通。难怪老陈说跟你说话不费劲。”
周老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搁在桌上，看着崔天阳的眼睛，语气郑重其事：“所以我准备把泰丰楼也放在这个试点名单里。泰丰楼在京城有字号，有名声，又刚给苏联专家做过国宴，影响力摆在那里。你们的孙掌柜是个明白人，对上面的政策一向配合，底下的厨师和伙计也都是踏踏实实干活的人。这样的企业不做试点，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做试点，我也不放心。”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崔天阳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才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崔小子，泰丰楼的厨房，你说了算。我把泰丰楼放在名单里，你有信心吗？”
崔天阳没有立刻回答。
公私合营这件事，他在穿越前就读过不少资料，知道它后来全面推行时遇到的各种情况，
有的企业合营之后蒸蒸日上，有的企业因为管理混乱、产权不清而走了弯路。
泰丰楼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的第一个立足之地，
孙掌柜对他有知遇之恩。
于得志对他有教导之情，
后厨里的每一个人他都叫得出名字、了解他们的脾气秉性，
这里早已成了他在这个时代的家。
把泰丰楼推上公私合营的试点位置，对他来说不是一句有信心那么简单，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但同时他也知道，从长远来看，公私合营是大势所趋。
泰丰楼如果能成为试点，并且做出成绩，
不仅能给其他私营企业树立一个正面的榜样，
也能让泰丰楼在未来的变革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周老选泰丰楼做试点，不是随手一指，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有字号、有影响力、有苏联专家那一层关系做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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