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立秋宴开启
柴凤舞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嗑瓜子的江阳，觉得又好笑又新鲜。
长安城里的才子她见过不少，个端着架子，走路都恨不得踩出个韵律来。
哪有人像江阳这样，堂堂状元郎，正五品起居郎，蹲在路边跟街头老汉似的嗑瓜子看杂耍。
一点士大夫的样子都没有。
可她偏就觉得顺眼。
柴凤舞二话不说，弯腰把江阳手里那包瓜子抢了过去，自己也蹲下来，往嘴里扔了一颗，嗑得嘎嘣脆。
江阳转过头，嫌弃地看着她。
“喂，那是我的瓜子。”
柴凤舞歪了下头，冲他娇俏一笑，眼尾弯的，嘴里还叼着半个瓜子壳。
“怎么了？你请的。”
江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把视线挪开，盯着前面耍猴的老汉，耳根有点发烫。
这个歪头杀谁顶得住啊。
柴凤舞要是一直这么温柔，不动不动就锁喉揍人，那简直……
算了算了，不想了，一想就上头。
三人一直逛到暮色四合，西市的摊贩开始收摊了才往回走。
蓉蓉怀里抱着一个泥人、一串糖画、两包蜜饯，还有一只柴凤舞买给她的小拨浪鼓，开心得不得了。
城门口分别的时候，柴凤舞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江阳，忽然开口。
“明天立秋宴，我也去。”
江阳抬头看她。
“你去干嘛？”
柴凤舞把马鞭往肩上一甩，语气理直气壮。
“看你出风头啊，顺便看李安仁被你气死。”
说完一夹马腹，跑了。
蓉蓉牵着江阳的手，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嘴叭个不停，“哥，凤舞姐姐好漂亮，我喜欢她。”
江阳捏了捏妹的小脸。“漂亮是漂亮，就是打人太疼。”
蓉蓉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哥哥跑快点不就行了？”
江阳被逗笑了。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点着灯。
马周穿着那件洗白的布衫坐在廊下，手里端着碗茶，见江阳回来，起身迎了过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江阳把蓉蓉交给秋月带去洗漱，自己在廊下坐下来，“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
马周压低声音。
“大人走后，两仪殿又议了一下午的事，李桐客查到法雅和尚跟裴寂有牵连，裴寂府上的管家半个月里三次出入弘福寺，每次都带着大笔银钱。”
江阳嗑瓜子的手顿住了。
“还有呢？”
“义安王李孝常偷回了长安，翻城墙进来的，一直藏在长孙安业府上。
监门将军刘德裕，禁军统军元弘善，李元吉旧部李思行，都在深夜去过长孙安业府。”
马周看着江阳的眼睛，一字一顿，“陛下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先不打草惊蛇。”
江阳靠在柱子上，手里的瓜子壳捏碎了。
裴寂啊裴寂，你这老东西，不光自己找死，还跟长孙安业那帮人搅和到一块了。
他有点惋惜。
说实话，裴寂虽然讨厌，但好歹是他的榜一大哥，破防值的提款机。
这要是真坐实了谋反，那可就不是罢官回乡那么简单了，得掉脑袋。
提款机要下线了。
江阳叹了口气，“知道了，明天立秋宴上多留个心眼就是。”
马周点头，“大人早些歇息，明天怕是有场硬仗。”
……
翌日卯时，天还没亮透，江阳就被秋月叫了起来。
换上干净的月白官袍，腰间挂好起居令，江阳和马周一前一后出了门，坐马车直奔皇城。
太极殿比平日气派了十倍不止。
殿前广场上铺了红毡，两侧摆满了鲜花瓜果，丝竹乐声隐传来。文武百官按品阶站好，一个个穿着最正式的官服，连平时最不修边幅的程咬金都刮了胡子。
江阳刚站定，就看到殿内正中多设了一把椅子，紫檀木的，比龙椅矮半级。
李渊来了。
太上皇穿着暗黄色常服，须发梳得整齐齐，由两个内侍搀着，慢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李世民身上时停了一瞬，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李世民起身，冲李渊躬身行了一礼，“父皇。”
李渊点了点头，“开始吧。”
祭天的仪式冗长得让人昏昏欲睡。
礼官念祈福词，百官跪拜，上香，再跪拜，再上香。
江阳跪得膝盖疼，心里直骂，这破流程到底是谁设计的，折腾了足两个时辰才完事。
等一套礼仪走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午宴摆在太极殿内外，席面铺了上百桌，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前广场。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各府诰命，黑压压坐了一片。
菜是真丰盛。
烤全羊，清蒸鲈鱼，还有各色时令瓜果点心，摆得满满当当。
江阳吃得肚子滚圆，打了个饱嗝，正想歇会儿，殿前的丝竹声忽然停了。
裴寂拄着拐杖走到殿中央，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脸上贴着膏药，看着又可怜又滑稽。
但他站直了腰板，声音中气十足。
“陛下，太上皇，立秋佳节，宴饮之后，当有文会助兴。”
他拱了拱手，转向殿门方向，“臣已请长安各府才俊入宫，请陛下检阅。”
李世民放下酒杯，来了兴致，“准”
殿门大开，几十个衣着华丽的青年鱼贯而入。
一个个锦袍玉带，风度翩翩，进殿后先向李世民和李渊行礼，再分列两侧站好。
江阳扫了一眼，好家伙，全是官二代。
柴凤舞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江阳旁边的位子上，凑过来小声给他报名。
“看到没，最前面那个方脸的，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十九岁，弘文馆读书。”
“他后面那个瘦高的，杜如晦的次子杜荷，十七岁，据说性子跟他爹一样，雷厉风行。”
“左边第三个……”
江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李安仁站在右侧靠后的位置，手里摇着那把折扇，面容阴沉，眼睛直盯着江阳这边，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江阳跟他对上视线，挑了挑眉。
李安仁把目光移开了。
李世民在龙椅上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群年轻人，抚掌笑道。
“好，今日立秋文会，朕想看长安城的年轻人里，有多少能扛事的。”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声音朗朗，“不必拘束，各展所长，让朕看看你们的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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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人像江阳这样，堂堂状元郎，正五品起居郎，蹲在路边跟街头老汉似的嗑瓜子看杂耍。
一点士大夫的样子都没有。
可她偏就觉得顺眼。
柴凤舞二话不说，弯腰把江阳手里那包瓜子抢了过去，自己也蹲下来，往嘴里扔了一颗，嗑得嘎嘣脆。
江阳转过头，嫌弃地看着她。
“喂，那是我的瓜子。”
柴凤舞歪了下头，冲他娇俏一笑，眼尾弯的，嘴里还叼着半个瓜子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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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凤舞要是一直这么温柔，不动不动就锁喉揍人，那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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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直逛到暮色四合，西市的摊贩开始收摊了才往回走。
蓉蓉怀里抱着一个泥人、一串糖画、两包蜜饯，还有一只柴凤舞买给她的小拨浪鼓，开心得不得了。
城门口分别的时候，柴凤舞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江阳，忽然开口。
“明天立秋宴，我也去。”
江阳抬头看她。
“你去干嘛？”
柴凤舞把马鞭往肩上一甩，语气理直气壮。
“看你出风头啊，顺便看李安仁被你气死。”
说完一夹马腹，跑了。
蓉蓉牵着江阳的手，蹦跳跳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嘴叭个不停，“哥，凤舞姐姐好漂亮，我喜欢她。”
江阳捏了捏妹的小脸。“漂亮是漂亮，就是打人太疼。”
蓉蓉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哥哥跑快点不就行了？”
江阳被逗笑了。
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点着灯。
马周穿着那件洗白的布衫坐在廊下，手里端着碗茶，见江阳回来，起身迎了过来。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江阳把蓉蓉交给秋月带去洗漱，自己在廊下坐下来，“怎么了？脸色这么严肃。”
马周压低声音。
“大人走后，两仪殿又议了一下午的事，李桐客查到法雅和尚跟裴寂有牵连，裴寂府上的管家半个月里三次出入弘福寺，每次都带着大笔银钱。”
江阳嗑瓜子的手顿住了。
“还有呢？”
“义安王李孝常偷回了长安，翻城墙进来的，一直藏在长孙安业府上。
监门将军刘德裕，禁军统军元弘善，李元吉旧部李思行，都在深夜去过长孙安业府。”
马周看着江阳的眼睛，一字一顿，“陛下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先不打草惊蛇。”
江阳靠在柱子上，手里的瓜子壳捏碎了。
裴寂啊裴寂，你这老东西，不光自己找死，还跟长孙安业那帮人搅和到一块了。
他有点惋惜。
说实话，裴寂虽然讨厌，但好歹是他的榜一大哥，破防值的提款机。
这要是真坐实了谋反，那可就不是罢官回乡那么简单了，得掉脑袋。
提款机要下线了。
江阳叹了口气，“知道了，明天立秋宴上多留个心眼就是。”
马周点头，“大人早些歇息，明天怕是有场硬仗。”
……
翌日卯时，天还没亮透，江阳就被秋月叫了起来。
换上干净的月白官袍，腰间挂好起居令，江阳和马周一前一后出了门，坐马车直奔皇城。
太极殿比平日气派了十倍不止。
殿前广场上铺了红毡，两侧摆满了鲜花瓜果，丝竹乐声隐传来。文武百官按品阶站好，一个个穿着最正式的官服，连平时最不修边幅的程咬金都刮了胡子。
江阳刚站定，就看到殿内正中多设了一把椅子，紫檀木的，比龙椅矮半级。
李渊来了。
太上皇穿着暗黄色常服，须发梳得整齐齐，由两个内侍搀着，慢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落在李世民身上时停了一瞬，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李世民起身，冲李渊躬身行了一礼，“父皇。”
李渊点了点头，“开始吧。”
祭天的仪式冗长得让人昏昏欲睡。
礼官念祈福词，百官跪拜，上香，再跪拜，再上香。
江阳跪得膝盖疼，心里直骂，这破流程到底是谁设计的，折腾了足两个时辰才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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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摆在太极殿内外，席面铺了上百桌，从殿内一直延伸到殿前广场。
文武百官，宗室勋贵，各府诰命，黑压压坐了一片。
菜是真丰盛。
烤全羊，清蒸鲈鱼，还有各色时令瓜果点心，摆得满满当当。
江阳吃得肚子滚圆，打了个饱嗝，正想歇会儿，殿前的丝竹声忽然停了。
裴寂拄着拐杖走到殿中央，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脸上贴着膏药，看着又可怜又滑稽。
但他站直了腰板，声音中气十足。
“陛下，太上皇，立秋佳节，宴饮之后，当有文会助兴。”
他拱了拱手，转向殿门方向，“臣已请长安各府才俊入宫，请陛下检阅。”
李世民放下酒杯，来了兴致，“准”
殿门大开，几十个衣着华丽的青年鱼贯而入。
一个个锦袍玉带，风度翩翩，进殿后先向李世民和李渊行礼，再分列两侧站好。
江阳扫了一眼，好家伙，全是官二代。
柴凤舞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江阳旁边的位子上，凑过来小声给他报名。
“看到没，最前面那个方脸的，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十九岁，弘文馆读书。”
“他后面那个瘦高的，杜如晦的次子杜荷，十七岁，据说性子跟他爹一样，雷厉风行。”
“左边第三个……”
江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李安仁站在右侧靠后的位置，手里摇着那把折扇，面容阴沉，眼睛直盯着江阳这边，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江阳跟他对上视线，挑了挑眉。
李安仁把目光移开了。
李世民在龙椅上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群年轻人，抚掌笑道。
“好，今日立秋文会，朕想看长安城的年轻人里，有多少能扛事的。”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声音朗朗，“不必拘束，各展所长，让朕看看你们的文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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