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我告诉你，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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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红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鞋快破了，大脚趾就要露出来了。她把脚往后缩了缩。
“胡老板，我知道。你能不能预支我一些钱？我急用。”
胡老板摇了摇头，把那本账本放进抽屉里，锁好。
“韦姐，我这边也紧张。要不你去别家看看？”
韦红霞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走了出去，玻璃门关上了。
韦红霞走在县城的街道上，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冷。
她走到银行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扇玻璃门。
门上映着她的影子，灰白的，瘦削的，像一个纸人。
她没有进去，进去了也没用，存折上那三千二百块，取出来也不够。她转过身，回了刘家湾。
路上她想了很多人。王老三，她不想去找他，也不愿去找他。她已经欠他够多了，再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马翠莲，她也不想去，她不想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可除了他们，她还能找谁呢？周五金死了，老陈死了，赵大彪死了，谭姐也死了。
她认识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像一棵被砍光了枝丫的树，光秃秃地戳在那里，风吹不倒，雨淋不烂，可也不再发芽了。
韦红霞推开院门，枣树站在那里，叶子绿了，密了。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她走到枣树下，靠着树干，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韦红霞抬起头，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她不知道小杰的婚礼怎么办，不知道那五万块从哪里来。
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不能认输。
小杰还等着她，小月还等着她，孙女还等着她。
她得撑着，撑到他们把婚礼办完，撑到他们回了广东。
一个半月时间，韦红霞没有地方去凑齐五万块钱。
她想了又想，实在没有办法了，只有把自己在胡老板那里的八万块钱股份钱退出来。
但她知道，胡老板不会让她轻易退股的，因为上次谭姐住院需要钱，韦红霞想退股拿回本金，胡老板都没答应。
韦红霞为了能顺利退股拿回本金，做好了和胡老板撕破脸闹翻的准备。
第二天，她再次去找胡老板。
胡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柜台上的计算器滴滴地响。
他抬起头看见韦红霞，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计算器上停了一瞬，又继续按。
胡老板的态度和上次一样冷淡，甚至更冷淡了。
这几个月韦红霞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利润，他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韦红霞把存折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存折是红色的，烫金的字，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胡老板，我要退股。你把那八万块退给我，我一分利不要，分红我也不要了。你把本金还我就行。”
胡老板的手指停了下来，把计算器推到一边，看着韦红霞。
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慢地擦镜片。
他不着急，他等着韦红霞自己退。
“韦姐，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股东中途退股，需要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孙桂兰同意吗？你问过她没有？再说了，你把钱抽走了，店里的周转怎么办？这店不是你我两个人的，还有孙桂兰的份。你对得起她吗？”
韦红霞站在那里，看着胡老板那张笑眯眯的脸，胃里涌起一阵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阵恶心咽了下去。
“胡老板，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入股的时候你说得好好的，利润对半分，退股自由。现在我要退股，你给我讲合同，讲桂兰。你不就是想扣着我的钱不放吗？”
胡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把眼镜戴上，看着韦红霞，目光变了一些。
“韦姐，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退股自由？合同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字，你不认账？”
韦红霞把那份合同从布袋里拿出来，拍在柜台上，指着最后一页自己的签名，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合同我签的，我认。但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钱随时可以退，我不懂，你也不懂？你骗我签的合同，你还有理了？”
胡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把那本账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摔在柜台上，声音也大了起来。
“韦红霞，你讲不讲理？这几个月你干了什么？客户你跑了几家？分红你拿了多少？你还有脸来退股？我告诉你，不退。你要退，去找孙桂兰商量。她同意，我就退。她不同意，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韦红霞看着胡老板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根在桌上敲来敲去的手指。
她想起了老陈，老陈也是这样，手指在桌上敲，一下一下的，像在敲她的命。
韦红霞深吸一口气，把那本存折装进布袋里，把那份合同也装进去，拉好拉链。她没有走，在柜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胡老板，你不退，我就不走了。你什么时候退，我什么时候走。你不退，我就天天来，坐在你店里。来一个客人，我就跟他们说，你是怎么骗我入股，怎么扣着我的钱不退的。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胡老板的脸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白。他瞪着韦红霞，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指着她。
“你……你敢！”
韦红霞看着他，没有躲。
“你看我敢不敢。”
那天韦红霞在胡记土特产店坐了一整天。
从上午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
店里来了几波客人，韦红霞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就那么坐着。
胡老板的脸一直阴沉着，有客人在不好意思发作。
客人走了，他走到韦红霞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走不走”，韦红霞说不走。
他又说了几句，韦红霞不理他。
胡老板气得甩门进了里屋。
韦红霞坐在那里，看着那排货架，干蘑菇、干辣椒、红枣、枸杞，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那些东西，想起了周五金，想起他蹲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样子。眼眶红了，但没有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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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老板，我知道。你能不能预支我一些钱？我急用。”
胡老板摇了摇头，把那本账本放进抽屉里，锁好。
“韦姐，我这边也紧张。要不你去别家看看？”
韦红霞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走了出去，玻璃门关上了。
韦红霞走在县城的街道上，阳光很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却觉得冷。
她走到银行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扇玻璃门。
门上映着她的影子，灰白的，瘦削的，像一个纸人。
她没有进去，进去了也没用，存折上那三千二百块，取出来也不够。她转过身，回了刘家湾。
路上她想了很多人。王老三，她不想去找他，也不愿去找他。她已经欠他够多了，再欠，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马翠莲，她也不想去，她不想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可除了他们，她还能找谁呢？周五金死了，老陈死了，赵大彪死了，谭姐也死了。
她认识的人一个个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像一棵被砍光了枝丫的树，光秃秃地戳在那里，风吹不倒，雨淋不烂，可也不再发芽了。
韦红霞推开院门，枣树站在那里，叶子绿了，密了。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她走到枣树下，靠着树干，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韦红霞抬起头，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她不知道小杰的婚礼怎么办，不知道那五万块从哪里来。
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不能认输。
小杰还等着她，小月还等着她，孙女还等着她。
她得撑着，撑到他们把婚礼办完，撑到他们回了广东。
一个半月时间，韦红霞没有地方去凑齐五万块钱。
她想了又想，实在没有办法了，只有把自己在胡老板那里的八万块钱股份钱退出来。
但她知道，胡老板不会让她轻易退股的，因为上次谭姐住院需要钱，韦红霞想退股拿回本金，胡老板都没答应。
韦红霞为了能顺利退股拿回本金，做好了和胡老板撕破脸闹翻的准备。
第二天，她再次去找胡老板。
胡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柜台上的计算器滴滴地响。
他抬起头看见韦红霞，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计算器上停了一瞬，又继续按。
胡老板的态度和上次一样冷淡，甚至更冷淡了。
这几个月韦红霞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利润，他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韦红霞把存折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存折是红色的，烫金的字，在日光灯下闪着光。
“胡老板，我要退股。你把那八万块退给我，我一分利不要，分红我也不要了。你把本金还我就行。”
胡老板的手指停了下来，把计算器推到一边，看着韦红霞。
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眼镜布，慢慢地擦镜片。
他不着急，他等着韦红霞自己退。
“韦姐，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股东中途退股，需要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孙桂兰同意吗？你问过她没有？再说了，你把钱抽走了，店里的周转怎么办？这店不是你我两个人的，还有孙桂兰的份。你对得起她吗？”
韦红霞站在那里，看着胡老板那张笑眯眯的脸，胃里涌起一阵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阵恶心咽了下去。
“胡老板，你别跟我说这些。我入股的时候你说得好好的，利润对半分，退股自由。现在我要退股，你给我讲合同，讲桂兰。你不就是想扣着我的钱不放吗？”
胡老板的笑容僵了一下，把眼镜戴上，看着韦红霞，目光变了一些。
“韦姐，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说过退股自由？合同白纸黑字，你自己签的字，你不认账？”
韦红霞把那份合同从布袋里拿出来，拍在柜台上，指着最后一页自己的签名，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合同我签的，我认。但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钱随时可以退，我不懂，你也不懂？你骗我签的合同，你还有理了？”
胡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把那本账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摔在柜台上，声音也大了起来。
“韦红霞，你讲不讲理？这几个月你干了什么？客户你跑了几家？分红你拿了多少？你还有脸来退股？我告诉你，不退。你要退，去找孙桂兰商量。她同意，我就退。她不同意，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韦红霞看着胡老板那张涨红的脸，看着他那根在桌上敲来敲去的手指。
她想起了老陈，老陈也是这样，手指在桌上敲，一下一下的，像在敲她的命。
韦红霞深吸一口气，把那本存折装进布袋里，把那份合同也装进去，拉好拉链。她没有走，在柜台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胡老板，你不退，我就不走了。你什么时候退，我什么时候走。你不退，我就天天来，坐在你店里。来一个客人，我就跟他们说，你是怎么骗我入股，怎么扣着我的钱不退的。我看你这生意还怎么做。”
胡老板的脸从红变成紫，从紫变成白。他瞪着韦红霞，嘴唇哆嗦了几下，手指指着她。
“你……你敢！”
韦红霞看着他，没有躲。
“你看我敢不敢。”
那天韦红霞在胡记土特产店坐了一整天。
从上午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下午。
店里来了几波客人，韦红霞坐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就那么坐着。
胡老板的脸一直阴沉着，有客人在不好意思发作。
客人走了，他走到韦红霞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走不走”，韦红霞说不走。
他又说了几句，韦红霞不理他。
胡老板气得甩门进了里屋。
韦红霞坐在那里，看着那排货架，干蘑菇、干辣椒、红枣、枸杞，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那些东西，想起了周五金，想起他蹲在柜台后面算账的样子。眼眶红了，但没有流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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