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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开棺验吕的意外惊恐

    “不可!”第一个喝止流觞的就是她的死对头樗骅,哼,流觞不满,也不理,拿起一块糕子狠咬一口,双眼斜愣着盯着樗骅,仿若咬的便是他的肉。樗骅却时刻回避着她的凶目,但眼中却已没有了厌嫌,尽是闪烁。

    章支离似乎早就预料到有人会反对,所以安适如常、不露声色,似乎要且看且听且等。

    “大人,吕大人虽已故去,但却是前任市舶司使,不可动棺惊扰,这是大忌!”

    “樗大人说的对,章大人,此事的确不可,家严死时家人皆在场,还有医师大夫作证,确实是病死,并无蹊跷……”吕夷哲在说此话时,眼中偷瞟着流觞,带着一丝厌意。

    “大人,刚才之事不知是何人作恶,也不知是何目的,但家严的确如兄长所说,是正常病逝,并无它异。但就是有异,家严以然入土为安,不可再大兴动土将挖出……不吉利。”吕夷瑶说得真诚恳切,音中事泣,很是梨花带雨。

    无聊,这天下人做什么事都要忌讳,活着真累。流觞当没听到,只是瞟也一眼章支离,见他也没反应,只是一味品茶,心中立刻通透,明了这章支离是把她推出送人头,让她来说服众人。如果她退缩,恐怕这结婚任务,姓章的也会找理由作罢。

    一个哑巴要说服一群能说会道的人,还是有难度的,除非……一击即中。

    她不废话,直接沾站那龙团茶水在地上再写下几个字,“蒋家子女之死与吕家有关。”

    她此话一写,蒋夷哲就吓出一声冷汗,直接吐出一句:“娘子,请不要胡乱妄言,这可是诛家的大事!”

    流觞却不在意,继续沾水在地上写着:蒋家子女尸体见于船上,而证据直指筷箸,铜厂本由吕凌风创建管理。

    字字珠玑,似乎有理,又似乎模棱两可。

    “铜矿之事虽由我家严创建,但吕家与蒋家也只是船舶上的交集,私下并无来往,因此不可能与蒋家结怨,更可况家严已经死了一年之久,还请大人勿信谗言,不要惊扰故人……”

    “吕家虽已不是市舶司官员之属,但家严在世兢兢业业,备受泉州百姓敬仰,也身受官家喜戴,功绩虽不说斐然,但也为世人感叹,这开棺验尸之事乃违背祖宗之意,小女觉不能让家严死后无处安身……”

    吕夷瑶的话还未说话,章支离的茶盏已经落于案桌之上,无人再敢出声,无人再敢异议。

    “今天她说蒋家之死与你们吕家有关,这种谣言本官可以下令封口,如果明日百姓之间传了些谣,你们觉得本官能封住这悠悠众口吗?”

    “有人敢传谣,下官就敢抓人……”樗骅竟然敢反驳,流觞都看到吕夷瑶那眼中充满感激和爱慕。

    “如果不是谣言了?”章支离那双眼睛逐渐深沉起来,让人看后不寒而栗。他此话一出,吕夷哲整个人瘫坐于地,抬头刹那对上章支离的冷目,仿若被刀刺一样,心头一疼, 敢再出声。

    而樗骅没想到章支离竟然说出此话,足见此事他势在必得,无人能解。

    只有流觞在笑,她打前锋,章支离帮后盾,这个棺材开定了。

    有趣,她又要见到吕凌风了。

    晨起微阳之时,城西岭坡吕家封茔之处已经有一队官府人马在挖那吕家族墓,带队的那位便是与流觞最早“结缘”的赵班头,现在正卖力地抛着那锄头砸着那夯土。樗骅则一脸忧色地站在一侧一言不发,似有所思。

    流觞则继续吃着一堆糕点,似乎从昨夜吕家出来到现在就未曾停歇。也不是太饿,就是馋这人间美味。只是每吃一口都感觉有人偷瞄,于是就瞟向樗骅,可每每望过去,他都似乎眼神回避,唉,看来是真的讨厌她,连正眼也不看她,再看看另一边那个奉命带衙役赶来的费多话,此时正傲娇地盯着那些人指挥来指挥去。

    只是那墓地虽说是吕家贵胄之墓,但看起来倒有几分寒酸。拱形坟冢一个一个均匀傲立却没有装饰,碑文石刻一个个立插于前却简洁无化,祭品绫纸倒是随处可见,但皆与素食白烛为主,并不奢华。

    无聊,没意思,很困。流觞嘴中含着未食完的糕点,歪头躺在地上就开睡,又觉得地硬直接拉了章支离的襟角垫在头下,呼呼大睡。

    “你怎可……”费多话见人多,于是赶紧闭嘴,直接伸腿准备去踹流觞,却被章支离眼神止住,只得作罢,却又不甘心,故意跺一下地往流觞脸上溅起少许土渣。流觞恼了,霍地睁开眼睛,磨磨牙,突然要扑向费多话,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那吕夷瑶哭了起来。

    看来那墓道是被打开了。

    流觞现在最好奇这吕家之事,所以拍拍手上的渣子,也懒得理那费多话,直接凑上去瞅着那墓道里的情况。她倒想看看富贵的吕家到底是如何厚葬吕凌风。这一看倒让她瞠目结舌,有些始料水未及。

    墓室建于竖穴土圹之中,为无墓道的砖室石椁墓。劵为墓顶,青砖为筑,雕刻有子孙图案的木棺便横于正中,是高品官员所居穴室,只是室内局促,显得狭小压抑,也并无金银玉器陪葬。养老送终,乃本朝人伦大事,更何况吕凌风还是朝廷前重臣,死后吕家余辉个仍在,然而这墓室却无比简陋。

    “是家严的遗命。”吕夷哲的声音充满泣伤,但还是努力平复向章支离解释着,“家严生前不喜铺张,所以立下遗命,死后不许有任何世间俗物陪葬,只愿有一枉夯土便可。”

    流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没有人注意到,也没人在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笑。只是很可惜,吕凌风死得太早。

    章支离什么也没说,似乎对于吕凌风如何安葬自己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微点一下颌,费多话立刻就对衙役说道:“把棺椁抬出来!”

    不出一刻,那透着阴寒之气的棺椁就被抬至墓外,暴露于晨阳之下。

    吕夷哲与吕夷瑶见棺便跪,一个暗自伤心,一个不断小泣,悲色扰人,众人皆不感出声,似乎都感觉此事不妥,唯有章支离不在乎,只是默然地走近那棺椁打量一番后,便说道:“开棺——”

    此话一出,吕夷瑶立刻泣涕如雨,几乎要哭晕过去。

    赵班头迟疑,见章支离脸色阴沉,便不敢再纠结,立刻唤了同僚快速撬着那棺木盖子。不一会儿的工夫,那棺盖发出脆声声的一响后,被赵班头等人推向了一侧。也就在这个时候,赵班头往那棺椁里瞟了一眼,立刻发出“啊——”的一声。

    这声音充满惊愕,像是看到了某种令其震惊的东西。

    流觞来了兴趣,于是快速将头凑了过去。

    所有的人骨皆零零碎碎地散落在棺椁之中,就像是……野狗啃剩下的骨头,毫无章法,毫无形态,衣绸早已腐烂无样,蛆虫随意蠕动。只是那些骨头都被染红,而那红色间散发着一种充满霉气的血腥味。

    是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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