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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进勾栏居然不付钱,你还是个人吗!

    「殿下,此事有些蹊跷————」

    李象身後,王玄策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我知道。」李象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诽谤君上,唐律虽有此刑,然则实际上李二这个皇帝并非暴君。平日里百姓稍微发发牢骚,抱怨抱怨皇帝,也没有人会上纲上线。

    即便是这些官差想讹些银子,在知晓了李象的身份後,定然也会退去,断不可能在此犹豫迁延。

    更何况他们闲谈时,这酒楼里压根就没多少人。哪能那麽巧,就碰到了如此忠君爱国的有心人,跑去向万年县举告他们诽谤君上?

    而且,连万年县尉都来了?

    娘的,全长安城,还有谁不知道小爷我专业的诽谤君上?李二那厮都没说啥,万年县突然就要出来越俎代庖了?

    铁定是後头有人。

    看到李象一双凤眼流露出的不善眼神,司马元景顿时两股战战,只後悔不能把方才威风凛凛的话全都吃回去。

    此地一边是碰不得的滚刀肉皇孙,一边是权势滔天的魏王府,夹在中间的他,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他心念一动,脚底悄悄後撤半步,脸上强行挤出几分赔笑,正要开口找台阶脱身。

    可就在他身形微动之际,身後袍服忽然猛地一紧,有人在他身後低声道:「司马县尉是吧。」

    「殿下自有分寸,知你不愿直接与宗室皇孙撕破脸面。你无需动李象分毫,也不必诘问他半句。」

    「你只需按律办事,将他身旁这些无官无爵、白衣闲谈、妄议时政的寒门士子拘拿下狱即可。」

    「此事办妥,世子自然记你一功。」

    「但若是不妥————嘿嘿。」

    司马元景一愣。

    「世子妙计,只对付那些泥腿子,那竖子无官无权,自是毫无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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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阁之上,李欣在窗边冷眼旁观着楼下场景,身旁的张慎几溜须拍马道。

    李象不管怎麽说,也是宗寺皇孙,要对他做什麽,自然是需要皇帝首肯。

    但他身旁的那些人不同,只是一群出身寒门的泥腿子。敢和李象凑合在一起谤让皇帝,那还不是要怎麽拿捏,就怎麽拿捏?

    这法子,甚至比让房遗爱把李象叫上来羞辱更好一毕竟这几日听到李象的疯癫传言太多,万一他在这雅间里发起疯来,虽说自己人多也不怵他,但他乃是魏王世子,读书种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才不是害怕影响了自己在皇祖父面前温文尔雅的形象。

    反而是这般藏在暗处,最为合宜。万年县尉教训那些泥腿子,合理合法,即使那竖子想要发疯,也定然找不着头绪。

    「他身边那些泥腿子,只怕,也是参加过东市那场动乱的。」

    「回头,将他们拘进了万年县,便运作一番,将他们统统打死。」

    李欣眼神淡淡,嘴角含笑的收买人心。

    「也算我魏王府,聊为你们家中的父辈,出一口气了。」

    「殿下高义!竟还惦念着我们家中父辈!」

    「是啊,陛下着大理寺查案,大理寺的人查了几个月也没一点头绪,太可恶了,很明显就是包庇!」

    「这群泥腿子,着实该死的紧。今日正该先打杀了这几个,好教他们都知晓何为云泥之别。」

    一群世家公子一面看着楼下的大戏,一面嘻嘻哈哈,向着李欣大表忠心。

    李欣心怀畅慰,躲在窗後,只觉得自己着实是运筹帷幄之中,面带得意的细细往下观看。

    「万年司马县尉是吧,你背後是何人指使,说出来。」

    「我还可放你一条活路。」

    李象低头抿了一口酒,端坐在案後,口气着实大的很。

    他刚答应了老孙头,要好生庇护些这些寒门士子。

    就有人欺上门来,要在太岁头上拉屎了。

    ————也行,这司马元景,也是魏王门下来着?从他开刀,就很不错。

    世家的颤抖,就从这里开始!

    便宜老爹的小本本有没有效果,也正可以由此试上一试。

    李象心想着。

    那边厢。司马元景却是已想通了其中关节。

    魏王世子根本不是要他去硬碰李象这块滚刀肉,而是要借他的手,剪除李象身边聚拢的寒门羽翼!

    一瞬间,无数利弊在司马元景脑海中飞速权衡、拉扯。

    退?今日畏缩避让,彻底得罪魏王,他这万年县的肥差即刻不保,往後在长安永无出头之日,司马氏没落的门楣,也再无半分重振希望。

    进?只拿寒门士子,不碰皇孙分毫,既给了魏王世子台阶、卖了人情,又只是尽忠职守,不会直接触怒朝廷。

    风险可控,功劳可拿。

    那皇孙李象虽然狂悖,却是没有实权实职的!

    至於那几名寒门士子的冤屈?在他的前程面前,不值一提。

    瞬息之间,司马元景心中的犹豫尽数消散,贪念与求生欲,彻底压过了仅存的顾忌。

    「————皇孙殿下,宗室皇孙逾越,自有宗正寺裁决,非本县尉敢妄议。」

    「然则此等白衣庶士,无爵无职,公然混迹酒楼、聚众妄议朝政、传播异论,已然触犯大唐律条,某身为万年县尉————」

    「等等。」

    司马元景说着,便被李象打断了。

    他见李象旁若无人的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本子,拍了拍封皮,问他道:「司马元景是吧。你确定,你不说你此来是何人指使?」

    「————职责所在,无人指使。」司马元景义正严辞,只是眼睛却忍不住去看李象手中的那本子。

    那是个啥玩意儿?

    「这样啊。」李象漫不经心的答道。手中开始翻啊翻啊翻————

    「贞观十四年三月二日,平康坊有帮派争地盘斗殴,致人重伤。却有人压下案卷、隐匿不报。这事是你办的吧?」

    司马元景神色一僵,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哑火。

    「同年四月,坊内商贾被劫,你号称贼匪已走脱,要商贾自认倒霉。当夜却於青楼大醉,对妓子言称你有一笔大进项,这是什麽进项?」

    司马元景张了张嘴巴,额上开始沁出冷汗。

    「贞观十五年,贞观十六年,贞观十七年,你累计夜宿勾栏百余次,却从未支付嫖资————什麽,你进勾栏居然不付钱?你这厮还是个人吗?」

    这是当万年县尉的隐藏福利吗?李象绝不承认自己羡慕了。

    不过,那便宜老爹也着实过於阴暗了,连这种事,都查的如此详细————他蓄养的那些东宫死士,实际上都是干密探的吧?

    怪不得孔颖达于志宁说他阴鸷,这话倒还真没说错————他要是上位当了皇帝,高低得和早几百年先整出个锦衣卫来。

    用这玩意儿分化世家和魏王,倒确实是一条好路子。可惜,到最後也没来得及用上。

    「等等!殿下!先等等!」司马元景已经是满头冷汗,试图高声打断道。

    这些事————这位皇孙是怎麽知道的?他万分惊恐的看向那本本子。

    那本本子,莫非是阎王簿不成?

    李象却是恍若未闻,只是一字一句继续念着:「贞观十七年二月初二,你於私宅中拜祭司马家族先祖,痛哭流涕,口称子孙不孝,不类先人,并作诗云————哦?」

    他眼睛一亮。

    「司马公有诗才啊,你这首诗,可与我作的那些诗交相辉映了!」

    「不错不错,甚是对我胃口!让我来念一念————」

    「是魏王世子!是魏王世子让人唤我来这里的!」司马元景面色大变,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飞快道。

    小祖宗,那首诗————

    那首诗念出来,那可就要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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