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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幕帘天蓝之调

    “嗯……你要不还是跟我说说你的原生家庭?”

    路明非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扯了一句烂话。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明明知道风间琉璃和源稚生是在孤儿院门口被橘政宗捡走的,哪来的原生家庭。

    果然,风间琉璃用那双和源稚生一模一样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个介于嘲讽和无奈之间的笑。

    “路君,我是孤儿。”

    路明非干咳了一声。

    他已经轻车熟路了怎么办?

    他身边好像是个孤儿院,聚集的全是父母缺位的孩子。

    源稚生和源稚女在此之前不认识上杉越,被养父利用,温蒂从小没见过父母在街头卖唱为生。

    然后他又忽然想起来仕兰中学的那些同学。

    赵孟华他爸是房地产商,他妈是大学副教授,他在学校犯了什么事家里一个电话就能摆平。

    苏晓樯他爸的生意伙伴遍布整个华东,她在铜陵古镇一句话就能让学校给整个年级放小长假。

    陈雯雯她爸是文联副主席,她写同人本被全校议论的时候家里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他们的爹妈多好啊,有钱有颜有才华,不管孩子犯了什么事都能为其兜底。

    哪怕孩子在外面把靖国神社烧了,回到家只要在爸爸或者妈妈的怀里撒撒娇,那他们父母就能把这事儿给平下来。

    他们有足够的资本和勇气去闯,去试错,去在这个世界上横冲直撞。

    结果只有他路明非,还有温蒂,在这所被幸福包围的学校中承载了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你不是还有你哥嘛?”

    路明非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亲手把刀送进自己弟弟胸口的哥哥?”

    风间琉璃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下。

    “但是你已经不恨他了,这是你自己说的。你恨的是他抛下你,而不是他杀死你。如果他当年杀你的时候往前走一步,抱抱你,和你解释一下原因,你就会像一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狗一样,永远都不会有风间琉璃诞生。”

    路明非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和他之前在鹿取小镇让风间琉璃说重点时一模一样。

    …

    风间琉璃破防了。

    他用手指攥紧被子的边缘,把医院统一发放的白色被单揪出了好几道褶皱。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被他耍得团团转,是我自己喜欢转圈圈。”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卑微,和他在高天原牛郎店里用慵懒从容的微笑面对富婆时的姿态判若两人。

    路明非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个猛鬼众的龙王,这个在歌舞伎町用三味线就能让满屋子黑帮干部鸦雀无声的男人,此刻说话的语气像一个被施加了暴力的女孩。

    用无下限的妥协来奢求霸凌者不再殴打自己,但霸凌者看到这一幕只会变本加厉。

    路明非看着风间琉璃攥紧被单的手指,看着那双和源稚生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不是恨意,而是某种更脆弱的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龙王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被人真正地偏袒过。

    源稚生偏袒的是正义,橘政宗偏袒的是权力,樱井小暮偏袒的是一个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完美偶像。

    没有一个人像路明非这样,直接了当地告诉他:你恨的不是他杀你,你恨的是他不要你。

    这两者之间有本质区别。

    被杀是被动的,被抛弃也是被动的,但前者只需要一刀,后者需要一辈子。

    到这里,两人都默契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点滴瓶里的药液还在不紧不慢地落着,透明的输液管在日光灯下泛着极淡的光泽。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提示音和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

    这世界上有那么两个时间点是太阳送给地球的礼物。

    它预示着晨光的照耀和黄昏的落幕。

    天文学家们将这种现象称为蓝调时刻。

    清晨太阳升起的前几分钟和黄昏太阳落下的后几分钟,天空会呈现出同一片昏沉的蓝色。

    它不是白昼那种被阳光冲淡了的浅蓝,也不是深夜那种近乎墨色的深蓝,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温柔而忧郁的靛蓝色。

    在这种颜色映照中的上班族和下班族们,都会被覆上一层极淡的忧郁感。

    赶早班地铁的白领提着公文包站在站台上,蓝调时刻的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他们的白衬衫染成淡淡的灰蓝色。

    深夜加班结束的社畜从写字楼里走出来,抬头看到天边那一抹即将消散的靛蓝,忽然觉得今天好像又虚度了。

    所有人在这短短几分钟里都是平等的。

    不管你是刚睡醒还是刚下班,不管你兜里有多少钱,不管你今天的运气是好是坏,蓝调时刻都会毫无差别地落在你肩上。

    这是暮帘天蓝之调,用来映射世界的孤独。

    东京的蓝调时刻和仕兰中学的不太一样。

    仕兰中学的蓝调时刻是从操场尽头那排梧桐树的枝叶缝隙间漏下来的,混着早读课的铃声和食堂飘来的豆浆香气。

    东京的蓝调时刻是从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来的,混着新宿的霓虹灯和远处东京湾的汽笛声。

    但不管在哪个城市,蓝调时刻的光都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温柔,一样的忧郁。

    路明非看着窗外那片正在缓缓褪去的靛蓝色,忽然想起自己在仕兰中学初中部的无数个清晨。

    他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梧桐树下,蓝调时刻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染成灰蓝色。

    那时候他还是个驼背缩肩的衰仔,没有温蒂,没有言灵,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黑帮斗争。

    他唯一的烦恼是今天数学课会不会被老师点名,食堂的红烧肉会不会被抢光。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现在回头看看,那些所谓的灰暗简直是一种奢侈。

    风间琉璃也在看同一片天空。

    他靠在枕头上,长发散在肩头,病号服的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表情很安静,和他在歌舞伎町后巷撕碎王将替身时判若两人。

    蓝调时刻的光从落地窗外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极淡的靛蓝色。

    他想起了鹿取小镇的蓝调时刻。

    那时候他还小,还没有被橘政宗带走,还没有经历开颅手术,还没有变成风间琉璃。

    他和哥哥睡在同一张榻榻米上,每天清晨蓝调时刻的光会从纸门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哥哥脸上。

    他会趁着哥哥还没醒,用手指轻轻戳哥哥的脸颊,然后假装还在睡觉。

    那些清晨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他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记忆全部忘光了。

    但此刻在这片靛蓝色的光里,他忽然又能清晰地回忆起哥哥脸颊的温度。

    不对!

    难道他也是恋兄癖吗?

    那种事情不要啊!

    风间琉璃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快得像加装氮气加速的汽车。

    他刚才在蓝调时刻的光里回忆起了哥哥脸颊的温度,这个画面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立刻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VIP病房里回荡了好几秒,脸上浮起一个淡红色的掌印。

    势不成为死兄控!

    兄控最恶心了!

    他在樱井小暮的房间中发现过特别多的兄弟同人本。

    书上的弟弟们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黏着哥哥,他觉得那种感情简直是对人类自由意志的侮辱。

    现在他自己居然也在回忆哥哥脸颊的温度,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路明非看了他一眼,理解。

    他当年第一次和温蒂认识的时候,听见温蒂是孤儿,他也扇了自己一巴掌,力道比风间琉璃这一下重多了。

    人之常情,不必理会。

    他把目光从风间琉璃脸上收回来,重新看向窗外那片正在缓缓褪去的靛蓝色天空。

    滴滴——他手机响了。

    不用看也知道,是温蒂发来的。

    这个世界上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发消息的人只有一个。

    他解锁屏幕,QQ消息框里那个抱着橡果的小松鼠头像旁边弹出来好几行字。

    「风花的馈赠」:明明~~我这边事情忙完了,你来一趟东京郊外,橘政宗死了,源稚生要在蛇岐八家的祖神社交接大家长。

    温蒂在下面发了位置共享。

    「地点:东京郊外」。

    「明明」:行,什么时候?

    「风花的馈赠」:早上八点,我们要换上正装,乌鸦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你直接来源氏重工就行。

    结束通话。

    路明非把手机锁屏放回病号服口袋里,翻身下床。

    他的赤脚踩在病房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脚趾因为温差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把风间琉璃从高天原后巷扛到医院时穿的那件深蓝色牛仔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披上,然后转头看向风间琉璃。

    “你哥要举行成为大家长的仪式了,你应该也不想去参加,我就先失陪咯。”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风间琉璃没有回答。

    他把脸转向窗户那边,留给他一个沉默的侧影。

    蓝调时刻的光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第一缕金黄色的阳光。

    路明非把葡萄糖的针从胳膊上拿下,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他不是医学生,但在网吧通宵打星际的时候自己拔过好几次点滴。

    感冒发烧是常有的事,没钱去医院就在小诊所挂个水,挂完了自己拔针继续回去打排位。

    他把上面的点滴袋子也取下,举到眼前看了看。

    还剩大半袋葡萄糖,透明的液体在袋子里轻轻晃动。

    原本已经结束龙化的手在位于指甲的地方变得愈加锋利,指甲尖端泛着极淡的暗金色光泽,在病房的日光灯下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他听了梆子声后自己琢磨出来的龙化方法。

    (注意注意,这是私设,路明非作为以圣经为蓝本,将三位一体的上帝比作黑王中代表神灵的力量一直在诞生,他现在可以做到这种事情。)

    不需要完全进入龙化状态,只需要把龙血的力量集中在指尖,就能让指甲变得比手术刀还锋利。

    他用指尖轻轻一划,葡萄糖袋子的封口被整齐地切开。

    然后他仰起头,像是喝袋装牛奶一样,将整瓶葡萄糖一饮而尽。

    源稚女承认自己看愣了。

    他靠在病床上,长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那双和源稚生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

    他看着路明非用龙化后的指甲划开葡萄糖袋子,像喝袋装牛奶一样把那袋透明的液体一饮而尽,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什么情况?

    现在混血种都这么颠了吗?

    这画面就像樱井小暮突然某天把他按在极乐馆办公室的墙上强了一样离谱。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情,但对方做得如此自然,以至于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了问题。

    “路……路君,这是?”

    他的声音罕见地磕绊了一下。

    路明非回了他一个平静的眼神,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葡萄糖液滴。

    “原来葡萄糖是这个味道,就像是喝白水一样,只不过有股很淡的甜味。”

    他把空袋子随手扔进病床旁边的垃圾桶里,袋子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桶底。

    然后他看向风间琉璃。

    “哦,别在意。我早就想尝试一下了,只不过刚刚想到温蒂以前和我说的话,所以我才有胆子这样尝试一下。”

    “是吗?既然如此,请问什么话,能让您这种强大的混血种不再在乎自己在外界的形象?”

    风间琉璃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被单边缘的褶皱。

    路明非摇头。

    “我本来也挺不在乎的,但倒也会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只不过温蒂和我说了一句:精神病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这就是精神病的优势。其实这样想想,当个精神病也还不错,不是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极淡的笑,想起了温蒂说这话时的样子。

    她歪着头,双手叉腰,麻花辫在肩头晃来晃去,青色的眼睛里盛着那种屑里屑气的狡黠光芒。

    风间琉璃听到这番话,噗嗤一声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病房里只持续了几秒就消散了。

    这笑容和他平时在歌舞伎町面对富婆时那种慵懒从容的职业性微笑不一样,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眼角的弧度却带着几分苦涩。

    像一个人终于明白了某个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的答案,而那个答案居然如此简单,简单到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这是一种命苦的笑容,既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自嘲。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还扎着点滴针的手。

    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纠结,所有的内耗,所有在深夜辗转反侧思考的那些:我到底是谁?我该恨谁?我该怎么面对哥哥?

    如此之类的问题,在路明非这句话面前都显得有些可笑。

    “原来如此,可能我也脑抽了吧。”

    他把那只手放在被子上,抬起头,深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沉淀。

    然后他看向路明非。

    “路君,我希望能和您一起前往东京郊外的仪式。”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用平时那种慵懒从容的语气,也没有加任何修饰词,每个字都是有感而发。

    …

    路明非在一旁暗自窃喜。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双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肩膀因为憋笑而轻轻抖了两下。

    嘿,咱老路也是能开导别人的人了。

    以前他才是被开导的那个。

    幸好班里人都不错,这才让他感受到被群体关心的感觉。

    他才是最内耗的人,每天脑子里都有一万个声音在同时骂自己配不上温蒂。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豪的人。

    这个猛鬼众的龙王花了这么多年跟自己较劲,在恨意和爱意之间反复横跳,把自己的人格都劈成了两半,结果被路明非一句话给破防了。

    歌舞伎町离源氏重工不远,两人起来走两步恢复恢复差不多就可以正式启程。

    风间琉璃拔掉点滴针的动作也相当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医院里自己给自己拔针。

    他们没有换上原来的衣服。

    路明非那件深蓝色牛仔外套在撕碎王将替身时溅满了血,风间琉璃则是从不穿脏衣服,穿一套扔一套才是牛郎的生活方式。

    他们只穿着病号服,淡蓝色的棉质布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扎眼。

    路明非那件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上在少年宫道场里被楚子航敲出来的几道浅淡红痕。

    风间琉璃那件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还残留着昨天被樱井小暮亲吻时留下的极淡印记。

    至于穿着病号服会不会让别人觉得奇怪?

    不用管他人的脸色,他们是精神病,精神病有自己的活法。

    路明非走在前面,病号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脚上还穿着医院统一配发的白色拖鞋。

    风间琉璃跟在他身后,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用发绳束起来,随意地散在肩头,双手插在病号服口袋里。

    两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在东京清晨的街道上并肩走着,路过的上班族们纷纷侧目,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赶紧把婴儿车往旁边挪了好几厘米。

    两人出来的时候甚至吓到了一个老头。

    这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工作服,正蹲在便利店门口整理纸箱,看到两个穿病号服的年轻人从街角拐出来,吓得手里的纸箱都掉在地上。

    他以为他们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苍老的手指紧紧攥着便利店的门框。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这附近也没有精神病院。

    最近的综合医院在三个街区之外,精神病科还在更远的东京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

    于是他就把心咽回肚子里了,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纸箱,继续整理那些被压扁的饮料包装盒。

    源氏重工的食堂。

    路明非在这里遇到了他的爱人。

    她背对着他站在靠窗的自动贩卖机前,正踮起脚尖研究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饮料罐。

    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她肩头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黑色正装。

    大概是乌鸦连夜准备的,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勾勒出纤细的腰线,白衬衫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小胸针。

    但她的头发还是他最爱的那种编法,两侧头发都被仔细地编成麻花辫搭在锁骨上,发梢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那双犹如帕拉伊巴碧玺般的青色眼睛里瞬间盛满了惊喜。

    那种颜色在宝石界被称为“电光蓝”

    一种介于天空和海洋之间,带着霓虹般荧光感的青色,在所有碧玺中最稀有也最昂贵。

    但温蒂眼睛里的青色比任何帕拉伊巴碧玺都更生动,因为她这双眼睛里的光不是来自晶格中的铜元素,而是来自她看到路明非时那种毫无保留的快乐。

    她歪着头看他,眼角的狡黠和眉梢的阳光一起弯成好看的弧度,让人一眼就认出这是个脑袋笨笨却活泼开朗,爱捉弄人的女孩。

    “明明!!”

    啊……熟悉的声音。

    路明非已经一晚上没听到这种声音了。

    这种只会出现在傻瓜和女孩身上的声音终于又重新在路明非耳边回荡,听得他想要螺旋升天。

    然后他就又感受到了美少女大运的冲击力。

    温蒂闭着眼冲过来,眼角还飞着几滴泪水,一个猛子扎向他的肚子,让他想要把刚才喝的葡萄糖给吐出来。

    “嗯哼~嗯哼~哼哼哼哼…”

    啊,一如既往的唐哭…

    在经历一系列事情之后,路明非无比怀念这样的哭声,每次听见这种哭声,他就好想好想欺负眼前这个小女孩啊。

    “明明——我好想你啊!昨晚你都不在的,就靠我一个人保护他们四个废物了!”

    “好啦好啦,没受伤吧?”

    温蒂在路明非的病号服上抹了抹鼻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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