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科学御兽 > 宫女朔宁 > 第135章 说漏嘴

第135章 说漏嘴

    (上)

    皇后话落,殿内倏然陷入凝固之中。

    皇上没有回应,只是垂眸,拇指缓缓摩挲着另一只手指间的玉扳指,一圈,又一圈。

    那枚白玉扳指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被他的指腹一遍遍碾过,发出极轻的细响。

    终于,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进来。”

    皇后微微侧首,朝门外唤了一声:“把逢春带进来。”

    旋即,两个内侍架着耷拉着脑袋的逢春进了殿。

    两人把逢春押跪在碧缇身旁。逢春瘫软无力地伏在地上,声音微弱含糊,像是从破了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奴才……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脸色凝重,抬眸看向跪在殿中央的逢春,厉声道:“抬起头来。”

    逢春有气无力地慢慢抬起脸。

    殿内的人看清他那张脸时,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张脸满是淤青,肿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眼眶青紫发黑,眼睛被肿得只剩两条细缝。

    “怎么回事?”皇上的声音沉了下来。

    逢春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混着血一起滑下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回禀皇上……奴才……奴才不知道是谁绑的……奴才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塞着布条,手脚捆着,身上全是伤……”

    皇上额头青筋凸起,盯着逢春的目光像淬了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得人骨头疼:

    “你是蓉妃身边的人,为何有人敢绑架你?到底怎么回事,说。”

    逢春瘫伏在地上,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像想说又不敢说。

    皇后柔声开口,语气不急不缓,像在哄一个吓坏了的孩子:

    “逢春,有人无缘无故绑架你,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得老实交待,才能自证清白。”

    逢春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涌了出来,嘴唇颤抖着,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

    “回皇上,皇后娘娘……奴才……奴才……”

    “皇上!皇后娘娘!”

    碧缇忽然指向身旁的逢春,声音又急又尖:

    “就是他!那天夜里杀害我家主子的那个太监,身形、体格,都差不多!就是他!”

    逢春猛地一怔,吓得脸色煞白,扭头看向碧缇,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谋杀你家主子?你胡说什么!”

    碧缇没有看他,只是朝皇上和皇后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金砖,声泪俱下:

    “求皇上、皇后娘娘明鉴!奴婢若有一句话是假,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皇上没有说话。

    殿里安静了一瞬,阳光照在逢春那张青紫肿胀的脸上,把每一道伤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奴才……奴才没有……”逢春极力解释。

    皇上沉默地看着他。

    殿里静得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起,像一根慢慢绞紧的绳子。

    逢春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极力解释:“奴才……真没有谋害枚选侍啊。”

    皇后闻言,垂眸看着他,声音依然温婉,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躲闪的分量:

    “蓉妃谋害枚选侍,本宫和皇上自然是不信的。你口口声声说没有,可你总得交代清楚。不然,难道真要进了慎刑司才肯老实说话?”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发抖的脊背上,声音又柔了几分:

    “碧缇不可能无缘无故当众指认你。你和她素不相识,她为何偏偏咬住你不放?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逢春急得心慌意乱,膝盖在地上蹭得发疼,胡乱磕头,声音又急又哑:

    “回皇上、皇后娘娘,枚选侍和蓉妃娘娘平日里无冤无仇,蓉妃娘娘怎么会派奴才去杀她啊?

    况且蓉妃娘娘怀着龙胎,日日都在翊华宫养胎,哪有心思去害旁人?求皇上明鉴!”

    他说得又急又快,像是要把所有话一次性倒干净,可说得越多反而越慌,越慌就越出错。

    “蓉妃娘娘若要杀人,怎么会挑枚选侍……她若是非要除掉谁,也该是……是像从前柳嫔那样……”

    他说到这里猛地停住了,像是被自己的话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刷地白了。

    皇上瞳孔骤然一缩:“柳嫔?”

    (下)

    逢春的脊背僵住了,一动不动。他跪在那里,脑子里翻涌着无数碎片,拼在一起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他想起那个哑奴,那双狠毒的双眼,像两把没开鞘的刀,冷冷地钉在他脸上。

    哑奴把他绑在藏书阁的暗格里,拿刀抵着他的脖子,一个字一个字警告他。

    “你要是敢出去供出我和江朔宁的事,我就告诉蓉妃你背叛了她。以蓉妃的手段,你必死无疑。”

    他当时发了誓,咬死了不说。然后就被哑奴打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自己就已经落皇后手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绑在盼亭湖,也不知道为什么蓉妃忽然就成了谋杀枚选侍的凶手。

    碧缇指着他说“就是他”的时候,他脑子里是空的。

    可他瞬间明白了。

    哑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走出藏书阁。

    绑他、打晕他、把他扔在盼亭湖,都是作的局。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已经贴了上去。

    皇后微微蹙起柳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怎么又和柳嫔扯上关系?”

    她心思一转,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皇上听:

    “本宫当时就觉得奇怪……柳嫔性子一向张扬,就算伤了嗓子,也不至于自缢。她那样的人,是会咬着牙活到最后一刻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想来,柳嫔无故自缢,确实藏了太深的蹊跷。只是那时谁也没往那处想。”

    皇上的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指节攥得发白,猛地拍在案上:

    “蓉妃到底还做了多少事!你若还替她瞒着,朕就绞了你全家!”

    逢春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磕头,额头砸在金砖上咚咚作响,哭得气都喘不匀:

    “皇上饶命!奴才招!柳嫔娘娘……确实不是自缢。是蓉妃娘娘指使奴才勒死她的。

    起因是说柳嫔的父亲弹劾了她父亲的人,才让奴才动的手……”

    话毕,殿内静了一瞬。

    皇上坐在软塌上,手还停在案上,指节绷得发白。

    皇后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像在听一件她已经猜到了的事,只是终于等到了亲口证实的那一刻。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逢春发抖的脊背上。

    皇上慢慢收回手,指节一根一根松开,垂落在膝上,声音不高,却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

    “蓉妃,竟敢涉政……朕记得她当时还在禁足。”

    http://www.bukexueyushou.com/yt132276/5046679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ukexueyushou.com。不科学御兽手机版阅读网址:www.bukexueyusho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