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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九十四章 外出

    三日之后,天色微亮,晨雾朦胧。

    青冥谷外山道上,一道青灰色身影孑然独行。

    江彻褪去所有官袍制式,一身素衣,背负长刀,腰间悬着储物戒,孤身一人,踏出经营三年的江南腹地。

    身后,是固若金汤的基业、安稳无忧的家人、羽翼渐丰的势力,还有那一道秘而不宣的保命密令,是他三年心血筑牢的退路与底气。

    身前,是狼烟四起的乱世、辽阔无垠的山河、散落天地的无上机缘,是通往武道极致、乱世巅峰的前路。

    三年扎根,守一方安宁。

    今日远行,逐乱世机缘。

    江彻抬眸望向远方翻涌的烽烟,眸光澄澈,步步坚定,毅然踏入茫茫乱世之中。

    离开青冥谷地界,一路向北,世道的模样便骤然变了。

    方才跨出江南四郡边境,周遭的景象便和境内判若两重天地。

    道路两旁良田大片荒芜,田地干裂,禾苗枯焦,随处可见流离失所的流民。

    衣衫褴褛的百姓拖家带口,沿着官道艰难迁徙,面上尽是麻木与惶恐。路旁废弃的村落断壁残垣,不少屋舍被大火烧得焦黑,地上还残留着厮杀过后的斑驳痕迹。

    大周内乱的战火,已经烧到江南之外。

    江彻一身朴素素衣,收敛全部修为,看上去就如同一名寻常游走四方的修士,长刀斜背在身后,不张扬,不显露锋芒。他没有赶路疾驰,只是顺着官道缓步前行,双眼静静打量这片烽火大地。

    一路上乱军小股队伍四处游荡,劫掠村镇,也有散逸的魔道爪牙趁火打劫,烧杀掳掠。

    行至午后,前方官道岔口,数百流民被一队乱军拦了下来。

    这群乱军约莫七八十人,手持刀枪,不少人身上还披着从官府库房抢来的残破甲胄,头目是一名踏入五气朝元的武者,气焰嚣张,逼迫流民交出身上仅存的粮食财物,稍有反抗便是刀兵相向,哭嚎之声此起彼伏。

    不少修士路过,大多选择绕道而行。

    乱世之中人人自顾不暇,谁也不愿平白招惹一支武装乱军。

    江彻脚步停下。

    他虽有心前往北境古修道场追寻机缘,无意卷入各地纷争,可眼前这般屠戮劫掠,终究无法视而不见。

    他并未直接爆发真丹威压,身形微微一晃,便悄然穿插进乱军阵列之中。

    《枯荣断岳刀》刀光收敛,不见惊天动地的巨响,只一道道低沉短促的刀影接连闪过。

    几声惨呼接连响起,乱军头目甚至还没看清敌人身在何处,脖颈便已经被刀气划破。

    短短数息,这支劫掠流民的乱军尽数倒地,没有流出过多血腥。江彻下手留了分寸,只废去兵器与修为,并未尽数屠戮。

    流民们呆呆望着眼前突然结束的灾祸,纷纷跪地叩拜,口中连连道谢。

    江彻没有多做停留,留下一部分储物戒中携带的干粮粮食,便转身继续上路。

    可他心中清楚,这仅仅只是杯水车薪。

    天下大乱,乱军遍地,魔道横行,凭他一人,救不下万千受苦百姓。想要真正改变局面,唯有自身实力走到更高层次。

    一路向北,越往前走,局势越发凶险。

    城池十有八九城门紧闭,各个割据势力互相攻伐,官道之上随处可见厮杀过后的尸体。偶尔遇上独行修士,大多神色警惕,彼此擦肩而过互不言语。也有不少凶徒修士,专在乱世之中截杀过路行人,抢夺储物法器与资源。

    这日暮色垂落,江彻寻了一处废弃破庙落脚。

    庙内早已残破,神像倾颓,屋顶漏下点点暮色。他点燃一堆篝火,火光跳动,将周遭的黑暗稍稍驱散。

    江彻盘膝坐于篝火旁,心神一分,一缕神魂隔空落回江南。

    那道交给赵衡的密令依旧静默,没有传来警讯,安和巷那边一切安稳,江莹平安无事。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事稍稍放下。

    他取出怀中那张泛黄天下舆图,借着火光细细端详。

    北境陨落古修道场距离此地尚有千里之遥,中途要穿过数处割据势力交战的战区,路途凶险重重。

    除了古修道场之外,东海秘境、两处中古战场遗迹,也都各有阻碍。

    江彻手指轻轻点在北境古修道场的标记之上。

    那是他此行第一站。

    传闻道场之内,留有高阶武者遗留的道痕,还有大批当年修士陨落时遗留的天材地宝,若是机缘足够,足以助他冲破真丹后期桎梏,叩开天人境大门。

    只是传闻之中,不止他一人盯着这处机缘。

    乱世开启,各大宗门、世家、魔道强者,都已经把目光投向这片北境废墟。等到他抵达,少不了各路强者汇聚,争夺机缘。

    篝火噼啪作响,庙外夜风呼啸,远处隐约传来远方战场的金戈厮杀之声,遥遥飘入破庙。

    江彻收起舆图,闭上双目,运转《寂照澄心录》,心神沉静如水。

    《玄元双衍秘章》悄然运转,一正一魔两股力量缓缓流转互济,在体内循环往复,打磨自身根基。

    轮回意境笼罩周身,方圆数十里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数落入感知之中。

    就在这时,数道细碎的脚步声,自破庙之外的黑暗林间缓缓靠近。

    一共五道气息,皆是假丹境界,气息阴寒,带着浓重的血腥煞气,显然是常年在乱世劫掠的凶修。

    他们一路尾随江彻许久,见他孤身一人,想要趁夜偷袭,抢夺储物戒之中的财物。

    黑暗之中,冰冷的杀机悄然笼罩整座破庙。

    江彻并未睁眼,唇角泛起一丝淡淡冷意。

    乱世行路,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庙外的夜色浓稠如墨,五道黑影借着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围向破庙。

    五人分散五个方位,封死庙门、后窗以及院墙缺口,不给庙中人任何脱身的余地。

    为首一人一身染血黑袍,手掌之间黑气翻涌,阴毒的魔道劲力在掌心凝聚,其余四人各持利刃,眸中尽是掠夺的贪婪。

    他们一路尾随江彻大半日,看他衣着朴素,孤身赶路,看不出显赫宗门的标记,便只当是一名家底丰厚、修为平平的散修。乱世之中,劫杀过路修士夺宝,本就是这群凶修赖以生存的勾当。

    “动手。”

    黑袍头领低声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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