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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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四年三月初，天气回暖，京城料峭的寒意褪去，贯通南北的河道冰雪消融，流水滔滔，正是南下远行的最好时节。
耗时近两年修建的苏州园林早已全数竣工，亭台水榭、烟雨楼台一应俱全，处处雅致清净，只待主人入住。
自打过完新年，弘昼便日日惦记着皇额娘以及一众太妃南下休养的事。
他生怕路途遥远，皇额娘一行人舟车劳顿、起居不适，更怕江南水土不服、临时缺物缺人，手里的清单改了又改，随行宫人、护卫、药材、衣物、吃食，能想到的尽数添上，越列越长，恨不得把半个宫里的细软家当都搬上船。
几番斟酌安排，最终敲定由弘晞带队护送，全程照料太后、太妃一行人抵达江南，安顿妥当后再折返京城。
此次南下队伍格外热闹，令仪也随着她安陵容一同随行小住。
令仪早已和蒙古郡王定下婚事，和裕安一般，婚后定居京城，无需远嫁草原，正好趁着婚前闲暇，跟着长辈们去江南散心。
临行前，穆宁特意抽空出宫，亲自去往怡亲王府登门告别。
她原以为此去江南，数年之内怕是难以再见，心底还藏着几分淡淡的不舍。
谁知见面之后，胤祥笑着告诉她，皇上已经应允，近日便要带着福晋南下江南休养，刚好和她们一路同行。
穆宁瞬间一扫心底所有离愁，眉眼瞬间亮了，笑着打趣：“表哥可真是会给人惊喜！我这几日还暗暗难过，想着要和京城旧人别离许久。”
胤祥看着她藏不住欢喜的模样，无奈轻笑打趣回去：“难过？我可半点没看出来。我瞧你是人还留在京城，心早就飘去江南烟雨里了。”
*
转眼便到了正式启程的日子。
弘昼亲自来到运河港口送行。
他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的舍不得。
如今朝堂早已平稳稳固，老臣放权、新人就位、制衡有序，他早已能独掌朝政、坐稳帝位。
可这到底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彻底离开十三叔与郭罗玛法两位靠山。
往后朝堂风云、百官人心、朝野制衡，全都要他一人独自扛着，没人兜底、没人指路，少年帝王心底难免发虚、忐忑不安。
码头春风猎猎，船帆高悬。
弘昼拉着胤祥和哈达，絮絮叨叨叮嘱个不停，眼底满是真切的不舍，一副快要哭唧唧的模样。
反观两位半生撑着朝堂的老臣，半点留恋也没有。
两人敷衍又快速地宽慰了几句舍不得放手的新帝，半句多余的拖沓也不肯有，转身抬脚，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南下大船。
大船扬帆南下，顺着滔滔春水一路向南，前路漫漫，航程足足一月有余。
穆宁心里一直惦记着安陵容和曹琴默。
两人素来身子娇弱，不爱走动折腾，如今年岁渐长，最怕长途舟船颠簸受累。
好在弘昼心思周全细致，早早考虑到了这些，特意让陈秉和随行陪护。
陈秉和南下，乐青自然也一同跟着结伴同行，再次和宫中好友凑到一起，她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乐怡、木槿、丁香，如今在宫里都是辈分极高、人人恭敬礼让的姑姑。
可一旦离了紫禁城的条条框框，没了尊卑规矩束缚，她们瞬间卸下该有的稳重，一如年少刚入宫时的模样，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说笑打闹，满船都是轻松的笑声。
下人自在闲散，主位们更是彻底放松。
船舱暖阁里，穆宁、年世兰、安陵容、曹琴默四人围坐闲坐，褪去太后太妃的身份架子，半点宫廷规矩都不拘着。
都已经远离京城皇城，挣脱了红墙束缚，谁还肯守那些繁文缛节。
几人随意坐着，东歪一个，西躺一个，闲谈过往趣事，聊着聊着，安陵容忽然轻声提起了陈年旧事。
“说起来，我最早认识娘娘，还是很小的时候。”
“那年武义县发大水，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我跟着我娘去庙会祈福，恰好撞上十三爷带着人下乡查案，娘娘那时候就跟在十三爷身边，看着就像亲兄妹一般。
那是我第一次见娘娘，半点官家架子都没有，是我撞到了娘娘，娘娘反倒先和我道了歉。”
旧事娓娓道来，一晃已是几十年。
年世兰听得眼睛一瞪，瞬间就不乐意了，酸溜溜道：“好啊！原来你们俩这么早就认识了？这么多年居然半点风声不透，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是吧？”
她说着，狠狠斜了穆宁一眼。
穆宁半点不心虚，笑着回看过去，理直气壮怼回去：“你瞪我做什么？真要翻旧账，我可有的说了。
年侧福晋，脾气骄纵得很，没少仗着身份挤兑我，那时候可真是把我欺负得不轻。”
一旁的曹琴默亲历过当初种种旧事，记得一清二楚，此刻忍不住掩着嘴低低发笑，尽是看热闹的笑意。
安陵容听得满脸茫然，全然不知其中纠葛，悄悄伸手拉了拉曹琴默的衣袖，压低声音好奇问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曹琴默莞尔一笑，慢悠悠给安陵容解惑：“那会儿啊，太后娘娘刚入潜邸，只是庶福晋。而华妃娘娘是年侧福晋，妥妥的专宠。”
她话音刚起，穆宁便轻轻打断：“如今都离了皇宫，别再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的叫着，太生分，直接喊我穆宁就好。”
曹琴默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坦然应下，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来。
“可谁也没料到，穆宁一入府，先帝的心思就彻底偏了。往日独属于年侧福晋的恩宠，尽数落到了穆宁身上。”
“我们年侧福晋素来性子傲，惯了独一份的偏爱，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那时候两人可真是针尖对麦芒，热闹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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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怕路途遥远，皇额娘一行人舟车劳顿、起居不适，更怕江南水土不服、临时缺物缺人，手里的清单改了又改，随行宫人、护卫、药材、衣物、吃食，能想到的尽数添上，越列越长，恨不得把半个宫里的细软家当都搬上船。
几番斟酌安排，最终敲定由弘晞带队护送，全程照料太后、太妃一行人抵达江南，安顿妥当后再折返京城。
此次南下队伍格外热闹，令仪也随着她安陵容一同随行小住。
令仪早已和蒙古郡王定下婚事，和裕安一般，婚后定居京城，无需远嫁草原，正好趁着婚前闲暇，跟着长辈们去江南散心。
临行前，穆宁特意抽空出宫，亲自去往怡亲王府登门告别。
她原以为此去江南，数年之内怕是难以再见，心底还藏着几分淡淡的不舍。
谁知见面之后，胤祥笑着告诉她，皇上已经应允，近日便要带着福晋南下江南休养，刚好和她们一路同行。
穆宁瞬间一扫心底所有离愁，眉眼瞬间亮了，笑着打趣：“表哥可真是会给人惊喜！我这几日还暗暗难过，想着要和京城旧人别离许久。”
胤祥看着她藏不住欢喜的模样，无奈轻笑打趣回去：“难过？我可半点没看出来。我瞧你是人还留在京城，心早就飘去江南烟雨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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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正式启程的日子。
弘昼亲自来到运河港口送行。
他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的舍不得。
如今朝堂早已平稳稳固，老臣放权、新人就位、制衡有序，他早已能独掌朝政、坐稳帝位。
可这到底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彻底离开十三叔与郭罗玛法两位靠山。
往后朝堂风云、百官人心、朝野制衡，全都要他一人独自扛着，没人兜底、没人指路，少年帝王心底难免发虚、忐忑不安。
码头春风猎猎，船帆高悬。
弘昼拉着胤祥和哈达，絮絮叨叨叮嘱个不停，眼底满是真切的不舍，一副快要哭唧唧的模样。
反观两位半生撑着朝堂的老臣，半点留恋也没有。
两人敷衍又快速地宽慰了几句舍不得放手的新帝，半句多余的拖沓也不肯有，转身抬脚，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南下大船。
大船扬帆南下，顺着滔滔春水一路向南，前路漫漫，航程足足一月有余。
穆宁心里一直惦记着安陵容和曹琴默。
两人素来身子娇弱，不爱走动折腾，如今年岁渐长，最怕长途舟船颠簸受累。
好在弘昼心思周全细致，早早考虑到了这些，特意让陈秉和随行陪护。
陈秉和南下，乐青自然也一同跟着结伴同行，再次和宫中好友凑到一起，她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乐怡、木槿、丁香，如今在宫里都是辈分极高、人人恭敬礼让的姑姑。
可一旦离了紫禁城的条条框框，没了尊卑规矩束缚，她们瞬间卸下该有的稳重，一如年少刚入宫时的模样，凑在一处叽叽喳喳说笑打闹，满船都是轻松的笑声。
下人自在闲散，主位们更是彻底放松。
船舱暖阁里，穆宁、年世兰、安陵容、曹琴默四人围坐闲坐，褪去太后太妃的身份架子，半点宫廷规矩都不拘着。
都已经远离京城皇城，挣脱了红墙束缚，谁还肯守那些繁文缛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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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我最早认识娘娘，还是很小的时候。”
“那年武义县发大水，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我跟着我娘去庙会祈福，恰好撞上十三爷带着人下乡查案，娘娘那时候就跟在十三爷身边，看着就像亲兄妹一般。
那是我第一次见娘娘，半点官家架子都没有，是我撞到了娘娘，娘娘反倒先和我道了歉。”
旧事娓娓道来，一晃已是几十年。
年世兰听得眼睛一瞪，瞬间就不乐意了，酸溜溜道：“好啊！原来你们俩这么早就认识了？这么多年居然半点风声不透，合着就瞒着我一个人是吧？”
她说着，狠狠斜了穆宁一眼。
穆宁半点不心虚，笑着回看过去，理直气壮怼回去：“你瞪我做什么？真要翻旧账，我可有的说了。
年侧福晋，脾气骄纵得很，没少仗着身份挤兑我，那时候可真是把我欺负得不轻。”
一旁的曹琴默亲历过当初种种旧事，记得一清二楚，此刻忍不住掩着嘴低低发笑，尽是看热闹的笑意。
安陵容听得满脸茫然，全然不知其中纠葛，悄悄伸手拉了拉曹琴默的衣袖，压低声音好奇问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曹琴默莞尔一笑，慢悠悠给安陵容解惑：“那会儿啊，太后娘娘刚入潜邸，只是庶福晋。而华妃娘娘是年侧福晋，妥妥的专宠。”
她话音刚起，穆宁便轻轻打断：“如今都离了皇宫，别再太后娘娘、太妃娘娘的叫着，太生分，直接喊我穆宁就好。”
曹琴默微微一怔，随即笑着坦然应下，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来。
“可谁也没料到，穆宁一入府，先帝的心思就彻底偏了。往日独属于年侧福晋的恩宠，尽数落到了穆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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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两人可真是针尖对麦芒，热闹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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