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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我就碰你了

    宋玉跟马主任并肩站在绿化带前,一人夹着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瑟瑟秋风裹着烟草的味道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二人脚边的烟头从三个变成五个,又从五个变成七个,散落了一地。

    恰如宋玉此刻的心情。

    宋玉再次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五十七。

    将近一个小时了。

    他深深吸了最后一口烟,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马主任,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马主任笑容僵在脸上:"您说。"

    "这家企业,不只是没有礼貌。"宋玉偏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是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马主任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无话可说。

    宋玉没有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把烟头一把扔在地上,狠狠踏灭。

    然后径直转身,大步朝主楼走去。

    "江城考察团的干部们,跟我走!"

    这六个字,说得干脆利落,像一道军令。

    随行的考察团干部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温清元和卢静也满心焦急。

    此刻所有人在听到宋玉这句话后,都激动起来。

    所有人不再迟疑,齐刷刷跟在宋玉身后,鱼贯走向企业主楼。

    没有人问他要做什么,也没有人提出异议。从大门口保安装聋作哑的那一刻起,这口气就一直憋在每个人胸口里,闷了快一个钟头,此刻总算找到了一个出口。

    考察团两点整抵达,眼下已经逼近三点。

    一个小时,足够开一场短会,足够从这座城市的东头开到西头。

    可这家企业的负责人,硬生生把一个政府的考察团晾在了楼下的绿化带旁边整整一个小时。

    这已经不是失礼不失礼的问题了。

    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马主任脸色一变,小跑着追了上去:"宋书记!宋书记!您先听我说,你等等!"

    宋玉大步走在最前面,脚下丝毫不停,西装下摆随着步伐轻轻翻飞,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马主任,有什么话咱们回去再聊。今天,我倒要亲眼见识见识,这家企业到底有多了不起。"

    他说"了不起”这三个字的时候,语调冰冷。

    凛若冰霜。

    一行二十多人浩浩荡荡踏进一楼大厅,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汇成一片沉闷的回响,动静不小。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员工纷纷侧目。

    这群人清一色深色西装,左胸前整整齐齐别着党徽,一个个面沉如水,走路带风,那阵势看着就吓人。

    他们没有收到今天考察团要来的通知,还以为这些人是纪委来审查的。

    几个年轻员工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开始向上面汇报。

    宋玉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大厅走到电梯间,抬手摁下了上行键。

    马主任此时总算是追了上来,只听他喘着粗气说:"宋书记,您这样恐怕……恐怕不太好吧?"

    宋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地。

    "怎么不太好了?"

    马主任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他正想说话。

    宋玉收回目光,沉声打断他:"马主任,这次来考察企业,是市里安排的任务。我们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干等上面。"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盯着马主任的眼睛说:"他们不出来接我们,那我们就自己进去,自己看,自己考察。这有什么不好的?"

    马主任嘴唇翕动了几下,支支吾吾,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宋玉抬脚走了进去,温清沅、卢静还有几名干部紧跟其后。电梯空间有限,其余人自觉留下等下一趟。

    宋玉站定之后,转头看了一眼马主任,问了一句:"他们老总的办公室在几楼?"

    马主任垂着眼,不说话。

    宋玉忽然笑了一下。

    "那这样吧,"宋玉不紧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我现在直接打电话给师书记,把这边的情况原原本本跟她汇报清楚,让她来跟你沟通。好不好?"

    师书记三个字一出口,马主任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从脸颊白到嘴唇的变法,快得肉眼可见。

    "九楼!"他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宋玉不屑地冷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按下了"9"。

    他转头看向温清沅,语气柔和下来:"温主任,通知后面的同志们,下一趟电梯上来,直接到九楼。"

    温清沅点了点头,低头在考察团的微信群里快速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电梯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谁都没有再说话。

    九楼到了,宋玉走出电梯,在电梯门口稍作等候,对着身后众人说道:“大家小声一点,不要打扰企业领导办公,我们是来考察的,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

    其他人默默点头。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着门的办公室。

    这一层明显是高管办公区,空间开阔,装修考究,和楼下的格局截然不同。

    众人在电梯口等了不到两分钟,第二趟电梯的提示音响了。

    叮......

    所有人下意识地朝电梯门看去。

    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电梯里,竟然乌压压挤满了保安。

    这些保安一个个三十出头,很多人脖子处还露着纹身,模样凶神恶煞,当先一人,膀大腰圆,双臂上全是纹身。

    他上来就一把攥住宋玉的肩膀,五指捏得死紧,唾沫星子随着嘴里的话噼里啪啦地飞出来:"狗东西谁让你们上来的?赶紧给我滚!"

    说着就粗鲁地硬拽宋玉,想把他拽进电梯。

    宋玉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他猛地拍开保安抓着自己的手,冷声说:“我跟你说,别碰我,听到没有?”

    那保安被拍开手之后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歪了歪,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那笑里面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甚至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残忍的兴奋。

    "我就碰你了。"他一字一顿地说,笑容越来越大,"我就碰你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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