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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你是我的贵人

    另一边的省委书记办公室。

    刘武陵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桌上摊着一份云仓县干部调整的文件,是袁野的任命文件。

    "书记,"唐浩然恭敬的说道:"苏信又破案了,还是个杀人案。"

    刘武陵抬眼看了唐浩然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刚才这个电话是刘武陵让唐浩然接的。因为唐浩然就是来汇报云仓县相关工作的。

    省委主要领导有几个位置会特别看重。

    比如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省财政厅厅长,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

    唐浩然就是其中之一。

    当他听到唐浩然那番对苏信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心中自然有数。

    大家都是搞政治的,都是千年的修行。能听不出是怎么回事?

    夸苏信是一回事,当着自己的面夸苏信是另外一回事。

    这显然是借着苏信向自己表达忠诚,表达苏信作为枢纽,以此进一步亲近。

    刘武陵点了点头:"苏信,能力很强,而且敢于担当,敢于亮剑。石宇严的案子办得利索,现在再立新功,是个虎将、福将。一定要不拘一格的重用。浩然同志,我听说,你和苏信同志的渊源不小呀。要举贤不避亲!"

    唐浩然眼神一亮,连忙说道:"书记,我和苏信同志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我刚入行时,就是苏信同志的父亲刘振华同志带着,他教了我很多为人和从警的道理,可以说,我有今天,全靠刘振华同志的帮助和教诲。遗憾的是,振华同志因公牺牲,累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如今,再见到苏信,他和振华有着一脉相承的正义感,担当,还有青出于蓝的超凡能力…"

    刘武陵点点头。“忠良之后,良家子啊!”

    刘武陵向来器重苏信,这番对话更是加重他对苏信的喜爱。;

    而且,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和唐浩然建立起更紧密的关系。

    “浩然同志,苏信同志的成长,你要多关心。对于这样的年轻干部,要舍得放权,敢于寄予重任。而且还要多方位培养,等他将云仓县的公安工作完全上手,并且做出成绩,尤其是那个基层警务改革计划搞成功之后。就要毫不犹豫的给他加担子,让他担任县委常委县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培养干部,尤其是苏信同志这样的干部,一定是要果断,毫不犹豫的放权。”

    听着刘武陵的话,唐浩然顿时感动不已,他赶紧说道:“是,书记。您对苏信的器重让他发自内心的钦佩与感动。我代表苏信,代表我的师父,感谢您。您放心,我一定会和苏信同志讲,他一定不会忘记您对他的提携与照顾。”

    刘武陵点点头。

    他知道,唐浩然已经完全归心。

    另外,他微微皱眉,心想…难道传闻是真的,唐浩然真的是苏信的亲生父亲?看着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像。

    随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主要还是落在省厅对执行基层警务改革的方案上。

    唐浩然离开后,刘武陵点燃了一根烟。

    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是苏信的崛起,让他在江东省拥有了越来越大的话语权和掌控度。

    如果没有苏信将吴越扳倒,重挫本土派的势力,并且柳文之顺势接掌天南市市委书记。现在自己这个空降书记还在和本土派进行办公室政治。哪有现在这种如臂使指的操控。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好像也是因为苏信。

    柳文之、牟振生、杨宽、闫红旗、唐浩然、周海润……这些人才与自己越来越紧密。

    所以,到底我是苏信的贵人,还是苏信是我的贵人?

    他心里默数了一下,不知不觉间苏信已经帮他聚拢了一大批可用之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县局局长,能把这么多条线汇到一处,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都堪称奇景。

    今天,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海润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一向公事公办的周海润,居然说了一句"云仓县有苏信和袁野联手,治理起来应该会顺利很多"的话。

    提携之意,刘武陵听得清清楚楚。

    苏信到底何方神圣,按理说周海润不应该和苏信有交集才对。

    可他偏偏对苏信非常上心。

    刘武陵翻开手边那份袁野的任命文件,他对这个任命非常重视。

    因为这是他将钉子打进詹云鹏老巢的手笔。

    这意味着,他从毫无根基的空降领导,变成实质性操盘手。他从适应,到了现在的反攻。

    一旦将詹云鹏打退,完成对江东省的整合。

    那么…自己仍然有更进一步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越来越大。

    苏信。

    希望这次你依然办的漂漂亮亮。

    你有助我平步青云的能力与气运。

    那我一定会将你推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是我的贵人,我也必是你的贵人。

    ……

    起诉意见书提交给检察院的第二个工作日,省检察院的批捕通知就到了。

    比苏信预想的还要快,这意味着詹海丰案件进入到全面侦查阶段。

    批捕通知到的当天下午,县局大厅里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她站在值班台前面,两只手攥着衣角,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煤灰印子。

    值班警员问她找谁,她张了半天嘴,才挤出一句话:"同志,我们想找……想找那个小苏局长。"

    苏信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大厅里站着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那男人看见苏信走出来,颤巍巍地站起来。

    "小苏局长……"带头的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苏信两步跨过去,一把把人扶住了。

    "老人家,不要这样。您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那女人被扶住之后愣了两秒,嘴唇瘪了瘪,眼泪唰地就淌下来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手抖得厉害,递到苏信面前。

    苏信接过来展开,是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矿工服,站在井口下面咧嘴笑,牙齿白得晃眼。

    "这是我儿子。"女人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叫王卫星,他被詹海阳在矿洞害死了,他还那么小。”

    “他走了四年了,我一直没拿到一分钱抚恤。矿上说他是违规操作自己找死,还造成了什么经济损失,一分不给。我儿媳妇带着孩子,那会刚出月子,现在孩子要上学前班的钱都没有,这以后可咋过哦。”女人声音哽咽,死死的控着不哭出来。

    “我去矿上闹过,被保安推出来,腿磕在台阶上养了仨月。"

    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哑了,后面那个稍年轻点的女人扶着她的肩膀,自己也在抹眼泪。

    苏信看着那张照片上年轻人的笑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认识这张脸,郭大军的举报材料上列着七个名字,王卫星排在最下面,年龄那一栏写着十九岁。

    很年轻,年轻的过分。

    他深吸一口气,保证道:"大娘,这个案子我们正在办理,詹海丰也已经正式被批捕。康盛矿业的相关资产正在进行冻结手续,法院一定会依法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一个都不会漏。"

    那女人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肩膀上卸下了一座山,双腿发软地靠在同伴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终于听到一句正义的回应。

    这四年太苦了。

    拄拐杖的老大爷慢慢挪进来,拐杖磕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走到苏信面前的时候,他把拐杖靠在一旁,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颤巍巍地打开。

    里面是两枚鸡蛋,还有一小包用报纸裹着的核桃。

    "家里没啥值钱东西,"老人的声音嘶哑,"小苏局长,您给我们主持公道,我们……我们心里记着。"

    苏信低头看着那个布包,鸡蛋还是温的,带着老百姓的体温。

    他伸手接过来,没有推辞。

    "大爷,东西我收下了。你们先回去,赔偿的事我会让人专门对接,请您放心,犯罪分子一个都不会逃掉,相关民事赔偿也一定会追缴到位。"

    送走那三人之后,苏信站在大厅里,手里捧着那个布包站了很久。

    这样的事情以前发生过很多,以后可能也会发生。

    但是他决不允许在云仓县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正义不能缺席,更不能迟到。

    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他要继续云仓县公安系统换血的工作,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打造出一支有理想,有担当的执法者队伍。

    ……

    当苏信整理完李建民之前对公安系统各中层干部的调查资料时,县委办的电话打到了公安局。

    "苏县长,新任县委书记明天上午到任,召开全县干部大会,请您九点前到县委礼堂,到第一排落座。"

    苏信应了一声,放下电话。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袁野来了,云仓县的局面就会彻底改变。袁野是刘武陵的人,来云仓县的目的不言而喻。

    和自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

    之前他一个县局局长在前面冲,后面没有一个够分量的人兜底。

    现在袁野来了,前线和后方都有了人。

    但袁野到任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办。

    苏信拨了江峰的电话:"有个事情需要你做。李建民这个人有问题,之前没腾出手,现在该收拾一下了。"

    江峰来了公安局几天,对李建民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他早就料到苏信迟早会收拾他。

    所以他跟案子的同时,调查了一下李建民。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我就知道的笃定:"局长,我这几天调查了李建民这个人,确实五毒俱全,是个祸害。”

    “他真是能作的。我调了他近三年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但最要紧的是一笔,十五天前,他名下突然多了五万现金存款,存进去当天就被取走了,取款地点是苏江市建设银行的网点。那个时间点恰好是康盛矿业被出了个重大安全事故,伤了人。案子也因此被压下去了。我问了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人,确定是李建民打的招呼。"

    苏信问:"转账来源呢?"

    "詹海丰的妻子,吴海霞。"

    苏信靠在椅背上,咬了一下牙齿。

    李建民做事很小心,但他做错了一件事,觉得自己是苏信的人,已经安全了。

    "把材料整理好,做成正式卷宗。下午全局大会,我要用。"

    江峰应了一声"明白",挂了电话。

    苏信又拨了赵宏辉的号码:"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全局召开大会,所有在编在岗人员必须到场,谁都不能请假。"

    赵宏辉没问为什么,只答了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县局的礼堂里坐满了人。

    第一排是局党委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第二排往后是各科室、各大队的警员。

    平时这种全局大会一年也开不了几回,今天突然通知开会,底下的人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赵宏辉坐在第一排,后背挺得很直,余光扫着他旁边几个大队长在小声嘀咕。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之类的话层出不穷。

    赵宏辉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明白今天的会不会小。

    三点整。

    苏信从侧门走进礼堂,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他走到主席台上站定,把档案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全场。

    嗡嗡声瞬间消了下去,百来号人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

    苏信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只讲一件事。"

    他打开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一沓纸质材料,举起来:"我们局里,有个腐败分子。一直在给康盛矿业通风报信。半个月前,他收了康盛矿业五万的好处费,帮忙弹压矿难事故。"

    全场一片死寂。

    苏信把材料放了回去,锐利目光落在李建民身上。

    从苏信说出"五万"两个字的那一刻起,他的脸色就白得像一张纸。

    他想不明白他不是已经交了投名状吗?

    为什么还不放过自己。

    "李建民。"苏信叫了名字。

    李建民猛地抖了一下,像被电击中一样。

    他旁边的人条件反射般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空出一个明显的间隔来。

    李建民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说什么,但膝盖软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李建民,你涉嫌为黑恶势力提供信息、收受钱财、妨碍司法公正。我正式通知你,免去你一切职务,接受组织调查。"

    两名警员站起身,在苏信的目光示意下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李建民被架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瘫软了,两条腿在地上拖着,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礼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信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目光。

    有的震惊,有的后怕,有的目光灼灼。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一些,"老虎要打,苍蝇也要拍。公安局是维护正义的地方,队伍里出了败类,这是我们的耻辱。今天把他挖出来,是给所有人提个醒…谁再敢伸手,这就是下场。"

    "我想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康盛矿业的死者家属今天上午来过了。他们没投诉、没闹事、没提任何过分的要求。他们来,是来感谢的。一个老大爷揣着两枚鸡蛋走了一上午的路,到县局门口蹲着等我。"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们选择当警察,图什么?每个人心里都有数。我要说的是,那些鸡蛋比五万块钱重。等你们老了退了,想起来这辈子办过的案子,让你们睡得着觉的不会是银行里的数字,是那些受害人家属跟你说谢谢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把头低了下去,有人攥紧了拳头,一些老警员眼圈突然红了,把脸低下不让人看到。

    "今天就说这些,散会。”

    “各科室负责人留下,到我办公室来。"

    会议室外面,从礼堂走出来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一个年轻警员攥着拳头说:"卧槽,我操,苏局太他妈猛了。说抓就抓。"

    旁人接话:"你没看到李建民那个脸,煞白煞白的,跟死人一样。我坐他旁边,他腿都在抖。"

    "该!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抓詹海丰那天,我看着他和詹海丰打招呼,低头哈腰的样子像个家仆,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

    "苏局今天这是要把局里彻底洗干净了,你看着吧,后面还有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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