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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秦曼妮道谢

    秦父出院那天,秦曼妮亲自开车去医院接他。她扶着父亲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的时候,老人家的脚步还有些虚浮,脸色依然蜡黄,但精神状态比住院时好了很多。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但那双眼睛又重新有了一丝神采。他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眯起眼睛看了看头顶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在肺里的消毒水味道全部置换干净。

    “爸,车在那边。”秦曼妮扶着他的胳膊,轻声说道。

    秦父点了点头,跟着她走向停车位。上车之后,秦父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虚弱:“曼妮,听说你把秦氏稳住了。”

    秦曼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发动了引擎,把车缓缓驶出医院大门,汇入街道上的车流。沉默了几秒之后,她才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是的,爸。稳住了。”

    秦父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愧疚,也有一丝说不出的心疼:“辛苦了。”

    秦曼妮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酸涩的感觉压了下去,然后说了一句:“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父沉默了几秒,然后又说了一句:“你二叔和三叔的事,我听说了。”

    秦曼妮的手指再次收紧。她知道这个话题终究绕不过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尽量保持平静:“爸,你会怪我吗?”

    秦父沉默了很久。他转过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不怪你。他们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这是你教我的道理。”

    秦曼妮的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但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继续开着车,任由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秦父看到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只手枯瘦而冰凉,但带着一种久违的温度。父女俩就这样沉默地坐在车里,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和理解。

    车子开到了秦家老宅门口。秦曼妮停好车,扶着父亲下了车,走进家门。家里的保姆已经提前打扫好了房间,准备好了午饭。秦父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那些清淡的饭菜,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他嚼了很久,然后放下筷子,看着秦曼妮,说了一句:“曼妮,我想见一见陆原。”

    秦曼妮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帮你约他。”

    秦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秦曼妮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她知道,父亲想见陆原,是为了兑现他的承诺——出庭作证,指认沈万山。而这个承诺,可能会让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背负上“出卖朋友”的骂名。但他还是选择了去做。因为这不仅是他欠陆原的,也是他欠自己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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