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药鬼一族的蛊母？
祭坛上的人散了。
老人发话了，没人敢再喊烧死她，那些人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她。
眼神跟方才不一样了，方才看她是看祸害，这会儿看她是看一个说不清来路的东西，那老汉走的时候朝地上啐了一口，阮虎站在人群最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老人朝江醒招了招手，往村尾那间竹楼走。
江醒跟了上去。
银铃跟在两人后头，银铃铛响了一路，可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江醒，又看看走在前头的爷爷。
进了竹楼，老人坐下来，往火塘里添了根柴，火苗蹿起来，把竹楼里的暗处照得亮了些。
“你想问什么，就问。”老人说。
江醒没有绕弯子：“珍珠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这么恨她？”
老人拨了拨火塘里的柴，沉默了一阵，才慢慢开口。
“一百年前，我们的先祖是南越皇族，从南越逃出来，那时候大梁的追兵已经到了五岭，先祖带着族人往东走，上了船，在海上漂了七天七夜，最后到了这座岛。上岛的时候，一百多号人，只剩了三十几个，大半是女人和孩子。先祖是药鬼一族最厉害的大巫师，她带了三枚银片，一包珍珠粉，还有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看着火塘里的火。
“她说，她走了之后，会有一个女子从海上漂来，那个女子叫珍珠女，珍珠女来的时候，就是南越国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江醒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老人又添了一根柴，继续说：“头十年，岛上的人天天盼。每逢海上起风，就有人跑到礁石滩上去看，看有没有船漂过来。后来真有人漂过来了，可漂过来的都是死人。”
“五十年，漂过来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是活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盼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到了阮虎他爹那辈，已经没人信了。阮虎他爹是最后信的，他等了六十年，等到六十岁那年，跟我吵了一架。他说先祖骗人，珍珠女不会来了，第二日他就自己走进海里了。”
江醒问：“他为什么这么信？”
老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因为他是上一任圣子的儿子，他爹是圣子，他爹的爹也是圣子，可日复一日的失望，彻底抹除了我们的信仰。”
江醒沉默了一阵：“那阮虎呢？他恨珍珠女，是因为他爹？”
“他爹走进海里的时候，阮虎才十六，一夜之间没了爹，他恨，恨先祖，恨珍珠女。”老人把柴拨了拨：“他觉得他爹就是被珍珠女害死的。”
江醒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阮虎的事，把话头转回正题：“这岛上的人，为什么不离开？”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火塘里的火，半晌才说：“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怎么走不了？”
“岛上的村民，除了圣女和圣子，只要是其他人踏出岛屿方圆五十里，就会蚀骨穿心，暴毙而亡。”
江醒愣了一下。
老人说：“这岛上有一条地下河，河里有药鬼一族最要紧的东西，蛊母。蛊母在，药鬼一族的蛊术就不会绝，可蛊母离了这座岛就活不了，得有人守着。而村民们自出生，血液里就带着子蛊，一旦人离开蛊母太远，子蛊就会苏醒，这种蛊我们身为圣子也无法解除，当年药鬼先祖就是害怕后人会离开，这才狠心将子蛊下到了后人身上。”
“只有身怀药鬼血脉的后人出生时候不会带着子蛊的卵，但是我们的使命就是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岛上，走了，蛊母就没人守了，而能够破除这个诅咒的只有珍珠女。”
“蛊母？”江醒皱起眉。
“药鬼一族的根。”老人的声音压低了：“先祖当年炼蛊，炼了几十年，才炼出那一只蛊母，蛊母产蛊，一代一代传下来，岛上的蛇为什么给你让路？它们闻到你身上有蛊气，那蛊气就是从蛊母身上来的。”
江醒心里转了一下，她身上的“蛊气”，有这么玄幻吗？
她很确定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他说的“蛊气”，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陈奶奶给自己的那个银片，或许，那个银片才是关键的问题所在。
“阮虎他们不知道蛊母的事？”她问。
“知道，可他们不在乎。”老人苦笑了一下：“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座岛上，走不了，只关心一件事，珍珠女什么时候来带他们走。”
江醒听明白了，这座岛上的所有人，困了一百年，等了一百年，他们恨珍珠女，是因为珍珠女一直没来。
可他们不敢自己走，因为体内有子蛊，蛊母也离不开这座岛。
“所以，”江醒说：“珍珠女不光要带人走，还得把蛊母也带出去？”
老人点了点头：“先祖当年说，珍珠女有法子，来了就有办法。”
江醒看着火塘里的火，没有说话。
蛊母这东西，前世在黔州，有隐世不出的神秘民族的老人会这样的手段，可那时候人人崇尚科学，不会有太多人相信，但是，没想到在这里，她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心中突然有怪异的感觉。
还有这个什么狗屁药鬼先祖，说的什么唬烂预言，她能有什么办法将蛊母带出去？总不能让蛊母寄生在她身上吧。
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抬起头来，看着老人：“阮虎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老人叹了口气：“今天你救了人，他们不会马上烧你。可他们也不会信你。你得再做几件事，让他们看到，你当真是来帮他们的。”
“什么事？”
老人看着她：“你能治好癫痫，那别的病呢？岛上的人这些年没少受苦，伤了病了，都靠草药硬撑，有些撑不过去的，就没了，你要是能治病，就治。治的人越多，信你的人越多。”
江醒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走到竹楼门口，推开门，外头的日头正好，银铃蹲在门口，手里编着一根草，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着她。
“银铃。”江醒喊了他一声。
少年站起来，银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明日带我去村里转转。”
银铃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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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发话了，没人敢再喊烧死她，那些人走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她。
眼神跟方才不一样了，方才看她是看祸害，这会儿看她是看一个说不清来路的东西，那老汉走的时候朝地上啐了一口，阮虎站在人群最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老人朝江醒招了招手，往村尾那间竹楼走。
江醒跟了上去。
银铃跟在两人后头，银铃铛响了一路，可他一反常态地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江醒，又看看走在前头的爷爷。
进了竹楼，老人坐下来，往火塘里添了根柴，火苗蹿起来，把竹楼里的暗处照得亮了些。
“你想问什么，就问。”老人说。
江醒没有绕弯子：“珍珠女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这么恨她？”
老人拨了拨火塘里的柴，沉默了一阵，才慢慢开口。
“一百年前，我们的先祖是南越皇族，从南越逃出来，那时候大梁的追兵已经到了五岭，先祖带着族人往东走，上了船，在海上漂了七天七夜，最后到了这座岛。上岛的时候，一百多号人，只剩了三十几个，大半是女人和孩子。先祖是药鬼一族最厉害的大巫师，她带了三枚银片，一包珍珠粉，还有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看着火塘里的火。
“她说，她走了之后，会有一个女子从海上漂来，那个女子叫珍珠女，珍珠女来的时候，就是南越国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江醒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老人又添了一根柴，继续说：“头十年，岛上的人天天盼。每逢海上起风，就有人跑到礁石滩上去看，看有没有船漂过来。后来真有人漂过来了，可漂过来的都是死人。”
“五十年，漂过来十几个人，没有一个是活的。”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盼了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到了阮虎他爹那辈，已经没人信了。阮虎他爹是最后信的，他等了六十年，等到六十岁那年，跟我吵了一架。他说先祖骗人，珍珠女不会来了，第二日他就自己走进海里了。”
江醒问：“他为什么这么信？”
老人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因为他是上一任圣子的儿子，他爹是圣子，他爹的爹也是圣子，可日复一日的失望，彻底抹除了我们的信仰。”
江醒沉默了一阵：“那阮虎呢？他恨珍珠女，是因为他爹？”
“他爹走进海里的时候，阮虎才十六，一夜之间没了爹，他恨，恨先祖，恨珍珠女。”老人把柴拨了拨：“他觉得他爹就是被珍珠女害死的。”
江醒点了点头，她没有再问阮虎的事，把话头转回正题：“这岛上的人，为什么不离开？”
老人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火塘里的火，半晌才说：“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怎么走不了？”
“岛上的村民，除了圣女和圣子，只要是其他人踏出岛屿方圆五十里，就会蚀骨穿心，暴毙而亡。”
江醒愣了一下。
老人说：“这岛上有一条地下河，河里有药鬼一族最要紧的东西，蛊母。蛊母在，药鬼一族的蛊术就不会绝，可蛊母离了这座岛就活不了，得有人守着。而村民们自出生，血液里就带着子蛊，一旦人离开蛊母太远，子蛊就会苏醒，这种蛊我们身为圣子也无法解除，当年药鬼先祖就是害怕后人会离开，这才狠心将子蛊下到了后人身上。”
“只有身怀药鬼血脉的后人出生时候不会带着子蛊的卵，但是我们的使命就是永生永世不得离开岛上，走了，蛊母就没人守了，而能够破除这个诅咒的只有珍珠女。”
“蛊母？”江醒皱起眉。
“药鬼一族的根。”老人的声音压低了：“先祖当年炼蛊，炼了几十年，才炼出那一只蛊母，蛊母产蛊，一代一代传下来，岛上的蛇为什么给你让路？它们闻到你身上有蛊气，那蛊气就是从蛊母身上来的。”
江醒心里转了一下，她身上的“蛊气”，有这么玄幻吗？
她很确定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他说的“蛊气”，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陈奶奶给自己的那个银片，或许，那个银片才是关键的问题所在。
“阮虎他们不知道蛊母的事？”她问。
“知道，可他们不在乎。”老人苦笑了一下：“他们只知道自己被困在这座岛上，走不了，只关心一件事，珍珠女什么时候来带他们走。”
江醒听明白了，这座岛上的所有人，困了一百年，等了一百年，他们恨珍珠女，是因为珍珠女一直没来。
可他们不敢自己走，因为体内有子蛊，蛊母也离不开这座岛。
“所以，”江醒说：“珍珠女不光要带人走，还得把蛊母也带出去？”
老人点了点头：“先祖当年说，珍珠女有法子，来了就有办法。”
江醒看着火塘里的火，没有说话。
蛊母这东西，前世在黔州，有隐世不出的神秘民族的老人会这样的手段，可那时候人人崇尚科学，不会有太多人相信，但是，没想到在这里，她能够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心中突然有怪异的感觉。
还有这个什么狗屁药鬼先祖，说的什么唬烂预言，她能有什么办法将蛊母带出去？总不能让蛊母寄生在她身上吧。
看来还得另想办法。
她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抬起头来，看着老人：“阮虎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老人叹了口气：“今天你救了人，他们不会马上烧你。可他们也不会信你。你得再做几件事，让他们看到，你当真是来帮他们的。”
“什么事？”
老人看着她：“你能治好癫痫，那别的病呢？岛上的人这些年没少受苦，伤了病了，都靠草药硬撑，有些撑不过去的，就没了，你要是能治病，就治。治的人越多，信你的人越多。”
江醒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走到竹楼门口，推开门，外头的日头正好，银铃蹲在门口，手里编着一根草，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着她。
“银铃。”江醒喊了他一声。
少年站起来，银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明日带我去村里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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