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九幽镇魂诀入门（三合一）
纪无咎的传讯玉简亮起来的时候，李金水正踩过一片焦黑的碎石地。
玉简震动了两下，李金水摸出来注入真元。
大师兄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短促，带着喘息，像一边说话一边在移动：
“李金水——东边——我被围住了。五头归真境妖魔，赶紧来。”
玉简的光芒熄灭了。
李金水没有回话，直接把玉简塞回怀里，涅渊从背后滑入手中，暗金色的纹路在刀身上亮了一瞬。
星陨步踏出，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炸开，整具身体裹着银光朝东边射去，速度快到脚下的地面在他踏过的位置裂开几道细纹。
他越过两道正在燃烧的土丘，飞过一片被碾平的战场，脚下全是碎鳞和紫色的血。
妖魔的尸体堆积在裂隙下方，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李金水没有减速，继续朝东边冲去。
远处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剧烈翻涌。
五道暗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盘旋。
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片翻涌的虚空乱流，像五座被点燃的山正在同一片天空下互相挤压碰撞。
五道归真境妖魔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从高处压下来，那些气息互相碰撞着，在它们之间撕扯出新的裂缝。
李金水看见纪无咎了。
大师兄站在一片倾斜的废墟顶部，衣袍上全是裂口，肩膀处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血顺着臂膀淌下去。
他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裂开了一道细纹，但剑尖仍朝外，没有垂下去。
五头妖魔悬在周围。
一头鳞甲深蓝，翅翼上覆着一层流动的寒光。
一头通体暗红，鳞甲缝隙间翻涌着持续燃烧的火焰。
一头身形粗壮如山，每次移动都让地面凹陷一分。
一头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甲，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最后一头体型最小，通体漆黑，爪尖细长，缩在妖魔群的后方。
李金水落在废墟侧面的一块突出岩石上。
脚下踩到岩石边缘的时候，几块碎石向下滚落，砸在废墟底部发出连续的脆响。
那五头妖魔同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深蓝鳞甲的妖魔第一个开口：“来了一个送死的。”
火焰妖魔跟着补了一句：“两个人一起死，省得我们再去找。”
身形粗壮如山的那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来，低着头，暗红色的瞳孔盯着李金水。
纪无咎没有说话，但他的剑尖朝侧面偏了半寸，给李金水让出了一个攻击角度。
李金水站在岩石上，握着刀，暗金色的纹路从刀柄一路亮到刀尖：“有点意思，你说谁送死？”
火焰妖魔的瞳孔动了一下，暗红色的火光在它的鳞甲缝隙间亮了一瞬：“嘴倒挺硬。”
李金水踏出一步，星陨步裹着银白色的光芒从岩石上切出去。
第一刀没有斩向任何一头妖魔，而是斩向它们围成的那个圆圈的中央。
暗灰色的刀光从高处垂直坠落，砸在废墟顶部，炸开一道放射状的裂缝，把它们围成的圆圈从中间劈开了一道裂口。
深蓝鳞甲的妖魔动得最快，翅翼猛然展开，寒光从它爪尖炸开，正面迎向李金水的方向。
它的爪尖裹着暗蓝色的光芒，
虚空在爪尖推进的方向上开始结霜，冰晶从爪尖蔓延到爪臂，
又从爪臂蔓延到附近的虚空壁膜上，形成一层脆薄的白霜。
李金水没有退，天倾刀诀催动，刀光从侧面横切进去。
暗灰色的刀光与寒光碰撞在一起，冰晶在刀光经过的位置碎裂成粉末，被后续的刀光余波碾碎，洒落在地面上。
深蓝鳞甲的妖魔被震退了数丈，翅翼上的寒光暗淡了一瞬。
火焰妖魔从另一侧扑上来。
暗红色的火焰从鳞甲缝隙间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暗红色的火球，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从低空中斜坠而下。
火球撞向李金水的侧翼，速度极快。
在他侧身闪避的时候擦着他的衣袍边缘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团数丈宽的焦黑深坑。
纪无咎的剑从侧面切入了，剑光精准地刺向那头身形粗壮的妖魔的腰侧。
妖魔横向闪避，剑尖擦着它的鳞甲边缘划过去，在鳞甲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它低吼了一声，粗壮的前肢拍向纪无咎的方向，整片废墟在它的拍击下震颤了一下。
李金水没有去看纪无咎，他知道大师兄撑得住。
他的目光锁在深蓝鳞甲和火焰妖魔的身上，涅渊横在身侧，暗金色纹路持续亮着。
他又踏出一步，星陨步裹着银白色光芒朝深蓝鳞甲的妖魔侧面切过去。
天倾刀诀同时催动，暗灰色的刀光从他的刀锋上脱离，横向扫向那头妖魔的翅翼根部。
刀光切入鳞甲缝隙的瞬间，紫血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深蓝鳞甲的妖魔翅翼猛地一颤，身体在虚空中偏移了半尺，稳住后又重新升起来。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翼根部正在渗血的裂口，再抬头看向李金水的时候，暗蓝色的瞳孔比之前更细了。
火焰妖魔从后方逼上来，暗红色的火球再次凝聚，悬在它爪心上方旋转着。
李金水没有等它出手，转身横刀。
天倾刀诀第二刀从正面劈出，暗灰色的刀光切开虚空，正面撞上那枚正在旋转的火球。
刀光从火球中央贯穿而过，火球从中间裂成两半，暗红色的火焰碎片朝两侧飞散，在飞散的过程中逐渐熄灭。
“你们还站着看？”火焰妖魔朝后方吼了一声，“一起上！”
另外三头妖魔同时动了——银色鳞甲的妖魔瞬间加速到极限，从他侧面掠过，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身形粗壮的妖魔从正面撞过来，前肢拍向地面，震得整片废墟都在摇晃。
漆黑的那头缩在后方没有动，但爪尖正在持续亮起暗紫色的光。
五头妖魔同时压了过来。
李金水退后一步，踩着碎石跃出包围圈，落在废墟边缘的一根倾斜的石柱上。
纪无咎也退了几步，背对着李金水的方向靠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数丈。
纪无咎的声音不高不低，传过来的时候已经稳住了：“五头。你能杀几头？”
“杀完再说。”李金水的声音从石柱上传下来。
他踏出第二步，银白色光芒在脚下炸开，身形化作一道弧线朝深蓝鳞甲妖魔的方向切去。
刀光再次斩向它的翅翼根部。
天倾刀诀第三次催动。
暗灰色的刀光在切入鳞甲缝隙后没有停下。
持续贯穿了它的翅翼骨骼，整片翅翼从根部断开，脱离身体，在坠落途中翻转了数圈才砸在地面上。
深蓝鳞甲的妖魔从高空中开始下坠。
它试图用另一侧翅翼稳住，但失去平衡的速度超出了它的反应范围。
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朝地面砸去。
还没有落地，李金水的刀已经跟上了，刀光从高处垂直坠落，精准地贯穿它的颅骨，把它的身体钉在了废墟中央。
紫色的血从裂口处涌出，沿着倒塌的石缝向下流淌。
【击杀归真境三层妖魔×1，获得1400000点。】
火焰妖魔的动作停了半拍。
剩下的几头妖魔同时调整了方向。
那只银色的已经在李金水身后重新稳住，
身形粗壮的妖魔正从正面碾压过来，
漆黑的那头从远处掠来，爪尖持续亮着暗紫色的光，正在快速拉近距离。
紫光在它爪尖汇聚成一道细长的暗紫色光刃。
李金水站在废墟中央，涅渊横在身侧，暗金色的纹路亮着，头顶的天还在裂开，五头妖魔还剩四头。
地面在震动，更多的碎石从废墟边缘滚落。
他没有退，只是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刀身倾斜半寸，刀尖对准了银色妖魔的方向。
火焰妖魔的动作停了一瞬。
深蓝鳞甲的尸体还嵌在废墟中央，紫色的血还在从裂口处涌出。
剩下四头妖魔同时调整了方向。
银色鳞甲的妖魔从侧面绕着圈飞行，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细长的银线在虚空中持续流动。
身形粗壮的妖魔从正面踏着地面逼过来，每一步都让废墟边缘的碎石弹跳一下。
漆黑的那头缩在最远处，爪尖持续亮着暗紫色的光芒，正在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刃。
火焰妖魔退到了半空中，火焰重新从鳞甲缝隙间涌出。
纪无咎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我拖住那头大的。你先把快的解决掉。”
李金水没有回答，人已经动了。
星陨步踏出，银白色的光芒裹着他的身体朝侧面切去。
银色妖魔的速度确实快，但他更快。
涅渊横推出去，天倾刀诀的刀光从侧面切入那道银色轨迹的路径上。
银线在刀光经过的位置停滞了一瞬，然后银色妖魔的身体从快速移动中被逼了出来。
身形停顿在半空中，鳞甲缝隙间渗出的血珠在暗淡的空气中缓慢飘散。
它的翅翼边缘被刀光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紫色的血顺着刀痕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坑洞。
它没有停，翅翼再次展开，朝更高处拉升。
“追你妈。”
李金水踏出第二步，银白色光芒在脚下炸开，身形紧跟着它拉升的方向追上去。
他在半空中调整了握刀的角度，刀尖朝上，天倾刀诀第二刀催动。
暗灰色的刀光从下方逆冲，精准地劈入银色妖魔的腹部。
鳞甲在刀光触及的瞬间碎裂，刀光持续贯穿，从腹部切入，从脊背穿出。
银色妖魔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翅翼停止了扇动，然后开始坠落。
它砸在地面上，掀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紫色的血从它腹部和背部两个贯穿伤口中同时涌出。
【击杀归真境一层妖魔×1，获得1000000点。】
纪无咎那边已经接上了巨型的正面冲击。
巨型妖魔的前肢拍向纪无咎的头顶，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座被推倒的山朝他的方向压下来。
纪无咎没有硬接，侧身滑开，剑光从侧面切入它的前肢关节处。
剑锋嵌入鳞甲缝隙中，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线，紫色的血从裂口处开始渗出来。
巨型妖魔低吼了一声，前肢收回，另一只前肢已经拍下来了，比第一下更快。
纪无咎退了两步避开，前肢砸在地面上，把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漆黑妖魔动了。
它一直在远处蓄力，暗紫色的光刃已经凝聚完成。
它没有朝任何一个人出招，而是朝李金水和纪无咎之间的那片虚空切过去。
光刃划过虚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劈开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没有炸开，是从地面平整地切开的，裂纹边缘极窄极深，正把两人站立的区域从中间切开。
两人同时退后数步，被那道裂缝分隔开了数丈的距离。
李金水落在地面上，刚落地就感觉脚下不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裂缝还在持续扩张，从脚边向两侧延伸。
他在落地时因为重心不稳单膝跪了一下。
膝盖落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左腿的衣袍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他撑着刀重新站起来，膝盖处的皮肉在碎石上擦出了一道细痕，血正沿着膝弯向下淌。
那只黑鳞妖魔还没有停，正在重新凝聚第二道光刃。
火焰妖魔从高处俯冲下来，暗红色的火球从它爪心炸开，朝他刚才不稳的位置砸过来。
李金水侧身避开，火球砸在他身后数丈处，炸开一团焦黑的深坑。
碎石弹在他后背上，震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后背正在渗血。
“大师兄！”他喊了一声，“漆黑那个交给你。我拖住另外两个。”
纪无咎的剑光从侧面亮了一下：“行。”
李金水踏出一步。
星陨步催动到极限，银白色光芒在他脚下炸开的同时碎裂了几道银色的细纹。
他朝漆黑妖魔的方向冲过去，速度快到身形在路径上拉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弧线。
漆黑妖魔正在凝聚第二道光刃，甲壳般的鳞甲缝隙中涌出暗紫色光芒。
它看见李金水正在朝它的方向冲过来，光刃在凝聚过程中被打断了。
它朝侧面闪避，拉开距离。
李金水的速度更快，天倾刀诀第四刀已经斩出。
暗灰色的刀光从高处垂直坠落，精准地劈在漆黑妖魔的背脊上。
鳞甲在刀光触及的瞬间碎裂，整具身体在刀光中震颤了一下。
它的身躯在坠落过程中翻转了一瞬，紫色的血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沾染了碎石与断壁。
它没有再动。
【击杀归真境二层妖魔×1，获得1200000点。】
漆黑妖魔死了。
五头妖魔只剩下两头——火焰妖魔和巨型妖魔。
火焰妖魔的高空位置已经降了一些，火焰翻涌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
巨型妖魔的前肢砸落地面的频率也在下降。
“它们要跑了。”纪无咎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比刚才更短促。
“那就别让它们跑。”李金水握着刀，朝巨型妖魔的方向冲过去。
他脚下的碎石在踩过时已经不再继续碎裂——银白光芒弱了，气息也在散。
他没有停下来查看，继续冲。
巨型妖魔已经转身了，正在朝东边的裂隙方向移动。
它的动作比之前缓慢了，前肢拍击地面的间隔更长了。
火焰妖魔也在朝相同方向移动，火焰已经在收拢了。
它们跑得很快，巨型妖魔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火焰妖魔翅翼展开后正在加速拉升。
他踏出一步追上去，天倾刀诀第五刀斩出。
刀光从侧面切入巨型妖魔的后肢关节。
刀光切开鳞甲，切入关节深处，把那只后肢从根部切断。
紫色的血像被刺破的水袋一样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它失去了平衡，身体朝侧面倾覆，砸在地面上，翻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它的胸口在剧烈起伏着。
他握着刀走过去，涅渊举起来，刀尖朝下，贯穿了它的颅骨。
巨型妖魔的胸口停止了起伏。
【击杀归真境三层妖魔×1，获得1400000点。】
火焰妖魔已经远了。
它已经在数百丈之外，正在朝裂隙方向加速爬升，火焰从鳞甲缝隙间快速熄灭。
暗红色的身体正在从视野中缩小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那道翻涌的暗红色裂隙边缘。
归真境四层。
它跑了。
李金水没有追。
他撑着刀，单膝跪在废墟上。
涅渊插在碎砖和紫血之间，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暗淡。
衣袍从肩膀到腰腹裂了数道口子，左肩到右肋之间有一道斜贯的灼痕，皮肉翻卷着，暗红色的焦痂正在缓慢扩散。
后背刚才被碎石弹中的地方正在渗血，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
右腿膝盖处的皮肉还在渗血，血顺着小腿淌下去，在脚踝处汇成一滴，滴落在碎石上。
他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在握刀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细纹。
血流过指缝，渗进缠布中。
纪无咎从另一侧走过来，拄着剑。
他的衣袍也碎了，左臂垂着，从肩膀到小臂的衣料全部裂开，露出下面覆着细密裂纹的皮肤和几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他的剑身上多了一道裂纹，剑尖处有轻微的卷刃痕迹。
两人站在废墟中央，头顶的裂隙还在扩张，暗红色的光芒还在持续涌出。
周围的废墟散落着多处倒地的残骸和堆积的碎尸。
纪无咎看了一眼火焰妖魔消失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跑了一只。四层。”
“还会遇到。”李金水撑着刀站起来，“下次就不让它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数字还在跳动，没有停下来。
远处裂隙方向暗红色的光芒还在翻涌，新的黑色潮水正在从裂隙下方涌出来。
李金水刚把涅渊插回背后，储物袋里的玉简又震了。
他摸出来注入真元，一道急促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带着跑动时的喘息和灵光阵被撞击的闷响：“太虚圣地……归真境大人……苍梧州安澜城……几十万人被妖魔围攻……阵法快破了……”声音断了一瞬，像是说话的人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接上来，“求援……归真境妖魔有五头……我们撑不住了……”
玉简熄灭了。
李金水握着玉简站了片刻，转头看向纪无咎。纪无咎拄着剑，也听见了，嘴角的血还没有完全干透，但他已经站直了。两人没有说话，对视了一眼，同时踏出一步朝西边掠去。
安澜城在苍梧州中部偏西的位置，离他们当前的位置大约数百里。
两人没有飞太快，但也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
纪无咎左臂的伤口在飞行的过程中持续渗血，血顺着指尖滴落，洒在正下方快速后移的灌木和碎石上。
李金水后背那处被碎石弹中的地方也在渗血，衣袍贴在皮肤上，被风吹干后又因为新的活动重新浸湿。
李金水在飞掠的间隙里看了一眼面板。
几百里的路程，足够做一件事。
“加点，九幽镇魂诀。”
【消耗5000000点，九幽镇魂诀（未入门）→（入门）。】
识海深处那团暗紫色的光芒炸开了。
不是膨胀，是从内部被点燃了。
识海的壁膜在那一瞬间同时亮起暗紫色的纹路，纹路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像一层正在被点燃的脉络覆盖了整片识海。
一股沉到极致的压迫感从识海底部升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识海的最底层向上浮出。
那股力量没有翻涌，没有扩散，只是持续地上升，从识海深处缓慢地浮起来，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一整片地层正在移动的力量。
暗紫色的光芒灌满了整片识海，然后从识海的边缘溢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没有刺痛，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持续的、缓慢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被从沉睡中唤醒的震颤。
那股震颤从他的识海深处延伸到骨骼深处，整具身体都在发出极低频率的共振。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站在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口边缘，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睛。
暗紫色的光芒从识海边缘收拢，最终在他识海上空凝成一片缓慢旋转的暗紫色光晕，压在他识海的上空，像一层被压实的大气覆在识海表面。
所有声音都被那层光晕压低了半度，远处的风声、近处的脚步声、脚下碎石被踩碎时发出的声响，像被隔了一层屏障。
识海范围内所有声音传递的距离都缩短了，像被一层透明的墙挡住了扩散路径。
李金水闭着眼感受了一下。
识海深处多了那层暗紫色的光芒，像一层被压实的大气覆在识海表面。
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了——他的神魂感知比之前更沉了，像一层更重的墨。
纪无咎的剑光从他侧面掠过，声音从前方传回来：“跟紧。”
李金水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握着涅渊朝安澜城的方向冲去。
识海上空的暗紫色光晕还在缓慢转动着，没有再扩张，也没有收缩，只是压在那里，像一个正在调整姿势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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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简震动了两下，李金水摸出来注入真元。
大师兄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短促，带着喘息，像一边说话一边在移动：
“李金水——东边——我被围住了。五头归真境妖魔，赶紧来。”
玉简的光芒熄灭了。
李金水没有回话，直接把玉简塞回怀里，涅渊从背后滑入手中，暗金色的纹路在刀身上亮了一瞬。
星陨步踏出，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炸开，整具身体裹着银光朝东边射去，速度快到脚下的地面在他踏过的位置裂开几道细纹。
他越过两道正在燃烧的土丘，飞过一片被碾平的战场，脚下全是碎鳞和紫色的血。
妖魔的尸体堆积在裂隙下方，堆积成一座座小山。
李金水没有减速，继续朝东边冲去。
远处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剧烈翻涌。
五道暗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盘旋。
每一次移动都带起一片翻涌的虚空乱流，像五座被点燃的山正在同一片天空下互相挤压碰撞。
五道归真境妖魔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从高处压下来，那些气息互相碰撞着，在它们之间撕扯出新的裂缝。
李金水看见纪无咎了。
大师兄站在一片倾斜的废墟顶部，衣袍上全是裂口，肩膀处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血顺着臂膀淌下去。
他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裂开了一道细纹，但剑尖仍朝外，没有垂下去。
五头妖魔悬在周围。
一头鳞甲深蓝，翅翼上覆着一层流动的寒光。
一头通体暗红，鳞甲缝隙间翻涌着持续燃烧的火焰。
一头身形粗壮如山，每次移动都让地面凹陷一分。
一头覆盖着细密的银色鳞甲，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残影。
最后一头体型最小，通体漆黑，爪尖细长，缩在妖魔群的后方。
李金水落在废墟侧面的一块突出岩石上。
脚下踩到岩石边缘的时候，几块碎石向下滚落，砸在废墟底部发出连续的脆响。
那五头妖魔同时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深蓝鳞甲的妖魔第一个开口：“来了一个送死的。”
火焰妖魔跟着补了一句：“两个人一起死，省得我们再去找。”
身形粗壮如山的那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过来，低着头，暗红色的瞳孔盯着李金水。
纪无咎没有说话，但他的剑尖朝侧面偏了半寸，给李金水让出了一个攻击角度。
李金水站在岩石上，握着刀，暗金色的纹路从刀柄一路亮到刀尖：“有点意思，你说谁送死？”
火焰妖魔的瞳孔动了一下，暗红色的火光在它的鳞甲缝隙间亮了一瞬：“嘴倒挺硬。”
李金水踏出一步，星陨步裹着银白色的光芒从岩石上切出去。
第一刀没有斩向任何一头妖魔，而是斩向它们围成的那个圆圈的中央。
暗灰色的刀光从高处垂直坠落，砸在废墟顶部，炸开一道放射状的裂缝，把它们围成的圆圈从中间劈开了一道裂口。
深蓝鳞甲的妖魔动得最快，翅翼猛然展开，寒光从它爪尖炸开，正面迎向李金水的方向。
它的爪尖裹着暗蓝色的光芒，
虚空在爪尖推进的方向上开始结霜，冰晶从爪尖蔓延到爪臂，
又从爪臂蔓延到附近的虚空壁膜上，形成一层脆薄的白霜。
李金水没有退，天倾刀诀催动，刀光从侧面横切进去。
暗灰色的刀光与寒光碰撞在一起，冰晶在刀光经过的位置碎裂成粉末，被后续的刀光余波碾碎，洒落在地面上。
深蓝鳞甲的妖魔被震退了数丈，翅翼上的寒光暗淡了一瞬。
火焰妖魔从另一侧扑上来。
暗红色的火焰从鳞甲缝隙间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枚暗红色的火球，像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从低空中斜坠而下。
火球撞向李金水的侧翼，速度极快。
在他侧身闪避的时候擦着他的衣袍边缘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团数丈宽的焦黑深坑。
纪无咎的剑从侧面切入了，剑光精准地刺向那头身形粗壮的妖魔的腰侧。
妖魔横向闪避，剑尖擦着它的鳞甲边缘划过去，在鳞甲表面留下一道浅痕。
它低吼了一声，粗壮的前肢拍向纪无咎的方向，整片废墟在它的拍击下震颤了一下。
李金水没有去看纪无咎，他知道大师兄撑得住。
他的目光锁在深蓝鳞甲和火焰妖魔的身上，涅渊横在身侧，暗金色纹路持续亮着。
他又踏出一步，星陨步裹着银白色光芒朝深蓝鳞甲的妖魔侧面切过去。
天倾刀诀同时催动，暗灰色的刀光从他的刀锋上脱离，横向扫向那头妖魔的翅翼根部。
刀光切入鳞甲缝隙的瞬间，紫血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深蓝鳞甲的妖魔翅翼猛地一颤，身体在虚空中偏移了半尺，稳住后又重新升起来。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翅翼根部正在渗血的裂口，再抬头看向李金水的时候，暗蓝色的瞳孔比之前更细了。
火焰妖魔从后方逼上来，暗红色的火球再次凝聚，悬在它爪心上方旋转着。
李金水没有等它出手，转身横刀。
天倾刀诀第二刀从正面劈出，暗灰色的刀光切开虚空，正面撞上那枚正在旋转的火球。
刀光从火球中央贯穿而过，火球从中间裂成两半，暗红色的火焰碎片朝两侧飞散，在飞散的过程中逐渐熄灭。
“你们还站着看？”火焰妖魔朝后方吼了一声，“一起上！”
另外三头妖魔同时动了——银色鳞甲的妖魔瞬间加速到极限，从他侧面掠过，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身形粗壮的妖魔从正面撞过来，前肢拍向地面，震得整片废墟都在摇晃。
漆黑的那头缩在后方没有动，但爪尖正在持续亮起暗紫色的光。
五头妖魔同时压了过来。
李金水退后一步，踩着碎石跃出包围圈，落在废墟边缘的一根倾斜的石柱上。
纪无咎也退了几步，背对着李金水的方向靠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数丈。
纪无咎的声音不高不低，传过来的时候已经稳住了：“五头。你能杀几头？”
“杀完再说。”李金水的声音从石柱上传下来。
他踏出第二步，银白色光芒在脚下炸开，身形化作一道弧线朝深蓝鳞甲妖魔的方向切去。
刀光再次斩向它的翅翼根部。
天倾刀诀第三次催动。
暗灰色的刀光在切入鳞甲缝隙后没有停下。
持续贯穿了它的翅翼骨骼，整片翅翼从根部断开，脱离身体，在坠落途中翻转了数圈才砸在地面上。
深蓝鳞甲的妖魔从高空中开始下坠。
它试图用另一侧翅翼稳住，但失去平衡的速度超出了它的反应范围。
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朝地面砸去。
还没有落地，李金水的刀已经跟上了，刀光从高处垂直坠落，精准地贯穿它的颅骨，把它的身体钉在了废墟中央。
紫色的血从裂口处涌出，沿着倒塌的石缝向下流淌。
【击杀归真境三层妖魔×1，获得1400000点。】
火焰妖魔的动作停了半拍。
剩下的几头妖魔同时调整了方向。
那只银色的已经在李金水身后重新稳住，
身形粗壮的妖魔正从正面碾压过来，
漆黑的那头从远处掠来，爪尖持续亮着暗紫色的光，正在快速拉近距离。
紫光在它爪尖汇聚成一道细长的暗紫色光刃。
李金水站在废墟中央，涅渊横在身侧，暗金色的纹路亮着，头顶的天还在裂开，五头妖魔还剩四头。
地面在震动，更多的碎石从废墟边缘滚落。
他没有退，只是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刀身倾斜半寸，刀尖对准了银色妖魔的方向。
火焰妖魔的动作停了一瞬。
深蓝鳞甲的尸体还嵌在废墟中央，紫色的血还在从裂口处涌出。
剩下四头妖魔同时调整了方向。
银色鳞甲的妖魔从侧面绕着圈飞行，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细长的银线在虚空中持续流动。
身形粗壮的妖魔从正面踏着地面逼过来，每一步都让废墟边缘的碎石弹跳一下。
漆黑的那头缩在最远处，爪尖持续亮着暗紫色的光芒，正在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刃。
火焰妖魔退到了半空中，火焰重新从鳞甲缝隙间涌出。
纪无咎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我拖住那头大的。你先把快的解决掉。”
李金水没有回答，人已经动了。
星陨步踏出，银白色的光芒裹着他的身体朝侧面切去。
银色妖魔的速度确实快，但他更快。
涅渊横推出去，天倾刀诀的刀光从侧面切入那道银色轨迹的路径上。
银线在刀光经过的位置停滞了一瞬，然后银色妖魔的身体从快速移动中被逼了出来。
身形停顿在半空中，鳞甲缝隙间渗出的血珠在暗淡的空气中缓慢飘散。
它的翅翼边缘被刀光划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紫色的血顺着刀痕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坑洞。
它没有停，翅翼再次展开，朝更高处拉升。
“追你妈。”
李金水踏出第二步，银白色光芒在脚下炸开，身形紧跟着它拉升的方向追上去。
他在半空中调整了握刀的角度，刀尖朝上，天倾刀诀第二刀催动。
暗灰色的刀光从下方逆冲，精准地劈入银色妖魔的腹部。
鳞甲在刀光触及的瞬间碎裂，刀光持续贯穿，从腹部切入，从脊背穿出。
银色妖魔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了，翅翼停止了扇动，然后开始坠落。
它砸在地面上，掀起一片碎石和尘土。
紫色的血从它腹部和背部两个贯穿伤口中同时涌出。
【击杀归真境一层妖魔×1，获得1000000点。】
纪无咎那边已经接上了巨型的正面冲击。
巨型妖魔的前肢拍向纪无咎的头顶，裹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像一座被推倒的山朝他的方向压下来。
纪无咎没有硬接，侧身滑开，剑光从侧面切入它的前肢关节处。
剑锋嵌入鳞甲缝隙中，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线，紫色的血从裂口处开始渗出来。
巨型妖魔低吼了一声，前肢收回，另一只前肢已经拍下来了，比第一下更快。
纪无咎退了两步避开，前肢砸在地面上，把地面砸出一道深坑。
漆黑妖魔动了。
它一直在远处蓄力，暗紫色的光刃已经凝聚完成。
它没有朝任何一个人出招，而是朝李金水和纪无咎之间的那片虚空切过去。
光刃划过虚空，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劈开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没有炸开，是从地面平整地切开的，裂纹边缘极窄极深，正把两人站立的区域从中间切开。
两人同时退后数步，被那道裂缝分隔开了数丈的距离。
李金水落在地面上，刚落地就感觉脚下不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裂缝还在持续扩张，从脚边向两侧延伸。
他在落地时因为重心不稳单膝跪了一下。
膝盖落在碎石上发出闷响，左腿的衣袍裂开了一道小口子。
他撑着刀重新站起来，膝盖处的皮肉在碎石上擦出了一道细痕，血正沿着膝弯向下淌。
那只黑鳞妖魔还没有停，正在重新凝聚第二道光刃。
火焰妖魔从高处俯冲下来，暗红色的火球从它爪心炸开，朝他刚才不稳的位置砸过来。
李金水侧身避开，火球砸在他身后数丈处，炸开一团焦黑的深坑。
碎石弹在他后背上，震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后背正在渗血。
“大师兄！”他喊了一声，“漆黑那个交给你。我拖住另外两个。”
纪无咎的剑光从侧面亮了一下：“行。”
李金水踏出一步。
星陨步催动到极限，银白色光芒在他脚下炸开的同时碎裂了几道银色的细纹。
他朝漆黑妖魔的方向冲过去，速度快到身形在路径上拉出一道断断续续的弧线。
漆黑妖魔正在凝聚第二道光刃，甲壳般的鳞甲缝隙中涌出暗紫色光芒。
它看见李金水正在朝它的方向冲过来，光刃在凝聚过程中被打断了。
它朝侧面闪避，拉开距离。
李金水的速度更快，天倾刀诀第四刀已经斩出。
暗灰色的刀光从高处垂直坠落，精准地劈在漆黑妖魔的背脊上。
鳞甲在刀光触及的瞬间碎裂，整具身体在刀光中震颤了一下。
它的身躯在坠落过程中翻转了一瞬，紫色的血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沾染了碎石与断壁。
它没有再动。
【击杀归真境二层妖魔×1，获得1200000点。】
漆黑妖魔死了。
五头妖魔只剩下两头——火焰妖魔和巨型妖魔。
火焰妖魔的高空位置已经降了一些，火焰翻涌的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
巨型妖魔的前肢砸落地面的频率也在下降。
“它们要跑了。”纪无咎的声音从侧面传过来，比刚才更短促。
“那就别让它们跑。”李金水握着刀，朝巨型妖魔的方向冲过去。
他脚下的碎石在踩过时已经不再继续碎裂——银白光芒弱了，气息也在散。
他没有停下来查看，继续冲。
巨型妖魔已经转身了，正在朝东边的裂隙方向移动。
它的动作比之前缓慢了，前肢拍击地面的间隔更长了。
火焰妖魔也在朝相同方向移动，火焰已经在收拢了。
它们跑得很快，巨型妖魔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火焰妖魔翅翼展开后正在加速拉升。
他踏出一步追上去，天倾刀诀第五刀斩出。
刀光从侧面切入巨型妖魔的后肢关节。
刀光切开鳞甲，切入关节深处，把那只后肢从根部切断。
紫色的血像被刺破的水袋一样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它失去了平衡，身体朝侧面倾覆，砸在地面上，翻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它的胸口在剧烈起伏着。
他握着刀走过去，涅渊举起来，刀尖朝下，贯穿了它的颅骨。
巨型妖魔的胸口停止了起伏。
【击杀归真境三层妖魔×1，获得1400000点。】
火焰妖魔已经远了。
它已经在数百丈之外，正在朝裂隙方向加速爬升，火焰从鳞甲缝隙间快速熄灭。
暗红色的身体正在从视野中缩小成一个小点，然后消失在那道翻涌的暗红色裂隙边缘。
归真境四层。
它跑了。
李金水没有追。
他撑着刀，单膝跪在废墟上。
涅渊插在碎砖和紫血之间，刀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暗淡。
衣袍从肩膀到腰腹裂了数道口子，左肩到右肋之间有一道斜贯的灼痕，皮肉翻卷着，暗红色的焦痂正在缓慢扩散。
后背刚才被碎石弹中的地方正在渗血，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
右腿膝盖处的皮肉还在渗血，血顺着小腿淌下去，在脚踝处汇成一滴，滴落在碎石上。
他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在握刀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细纹。
血流过指缝，渗进缠布中。
纪无咎从另一侧走过来，拄着剑。
他的衣袍也碎了，左臂垂着，从肩膀到小臂的衣料全部裂开，露出下面覆着细密裂纹的皮肤和几道正在渗血的伤口。
他的剑身上多了一道裂纹，剑尖处有轻微的卷刃痕迹。
两人站在废墟中央，头顶的裂隙还在扩张，暗红色的光芒还在持续涌出。
周围的废墟散落着多处倒地的残骸和堆积的碎尸。
纪无咎看了一眼火焰妖魔消失的方向，声音不高不低：“跑了一只。四层。”
“还会遇到。”李金水撑着刀站起来，“下次就不让它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数字还在跳动，没有停下来。
远处裂隙方向暗红色的光芒还在翻涌，新的黑色潮水正在从裂隙下方涌出来。
李金水刚把涅渊插回背后，储物袋里的玉简又震了。
他摸出来注入真元，一道急促的声音从玉简里传出来，带着跑动时的喘息和灵光阵被撞击的闷响：“太虚圣地……归真境大人……苍梧州安澜城……几十万人被妖魔围攻……阵法快破了……”声音断了一瞬，像是说话的人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接上来，“求援……归真境妖魔有五头……我们撑不住了……”
玉简熄灭了。
李金水握着玉简站了片刻，转头看向纪无咎。纪无咎拄着剑，也听见了，嘴角的血还没有完全干透，但他已经站直了。两人没有说话，对视了一眼，同时踏出一步朝西边掠去。
安澜城在苍梧州中部偏西的位置，离他们当前的位置大约数百里。
两人没有飞太快，但也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
纪无咎左臂的伤口在飞行的过程中持续渗血，血顺着指尖滴落，洒在正下方快速后移的灌木和碎石上。
李金水后背那处被碎石弹中的地方也在渗血，衣袍贴在皮肤上，被风吹干后又因为新的活动重新浸湿。
李金水在飞掠的间隙里看了一眼面板。
几百里的路程，足够做一件事。
“加点，九幽镇魂诀。”
【消耗5000000点，九幽镇魂诀（未入门）→（入门）。】
识海深处那团暗紫色的光芒炸开了。
不是膨胀，是从内部被点燃了。
识海的壁膜在那一瞬间同时亮起暗紫色的纹路，纹路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像一层正在被点燃的脉络覆盖了整片识海。
一股沉到极致的压迫感从识海底部升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识海的最底层向上浮出。
那股力量没有翻涌，没有扩散，只是持续地上升，从识海深处缓慢地浮起来，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像一整片地层正在移动的力量。
暗紫色的光芒灌满了整片识海，然后从识海的边缘溢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没有刺痛，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持续的、缓慢的、像什么东西正在被从沉睡中唤醒的震颤。
那股震颤从他的识海深处延伸到骨骼深处，整具身体都在发出极低频率的共振。
他感觉到自己像是站在一口深不见底的井口边缘，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眼睛。
暗紫色的光芒从识海边缘收拢，最终在他识海上空凝成一片缓慢旋转的暗紫色光晕，压在他识海的上空，像一层被压实的大气覆在识海表面。
所有声音都被那层光晕压低了半度，远处的风声、近处的脚步声、脚下碎石被踩碎时发出的声响，像被隔了一层屏障。
识海范围内所有声音传递的距离都缩短了，像被一层透明的墙挡住了扩散路径。
李金水闭着眼感受了一下。
识海深处多了那层暗紫色的光芒，像一层被压实的大气覆在识海表面。
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世界没有变化，但他感觉到了——他的神魂感知比之前更沉了，像一层更重的墨。
纪无咎的剑光从他侧面掠过，声音从前方传回来：“跟紧。”
李金水把目光从面板上收回来，握着涅渊朝安澜城的方向冲去。
识海上空的暗紫色光晕还在缓慢转动着，没有再扩张，也没有收缩，只是压在那里，像一个正在调整姿势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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