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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不到一个月的准备,不到一个时辰的抵抗

    午时三刻,城外响起了战鼓声。

    “咚——咚——咚——”

    那鼓声很沉,很重,每一下都像是擂在人的心口上,震得人胸闷气短,震得人牙齿发酸,震得人的腿都在发软。

    城墙上,那些守城仆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有的人已经开始往后缩,有的人已经扔掉了手里的锄头和扁担,有的人已经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战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然后,是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苍凉而悠远,在初夏的空气中回荡,像是在召唤着什么,又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接着,是喊杀声。

    不是一个人的喊杀声,是几万人的喊杀声。

    几万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汹涌,像洪水一样泛滥,震得城墙上的砖石都在微微颤抖,震得城墙上那些守城仆役的腿都在发软。

    林敬渊的手攥紧了垛口,指甲嵌进了砖缝里,指甲盖裂开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大军,盯着那个正在向他们涌来的、灰色的、不可阻挡的洪流。

    他知道,开始了。

    攻城,开始了。

    北门外,中央都督府的主力大军开始推进。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弓箭手在最后面。

    盾牌手举着巨大的盾牌,盾牌上涂着红色的漆,在阳光下像一面面血色的墙壁。

    长枪手的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来,像一排排钢刺,寒光凛凛。

    弓箭手将箭壶背在背上,弓弦已经拉满,箭矢已经搭上,随时可以发射。

    大军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步伐整齐,盾牌撞击的声音、长枪落地的声音、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阵低沉的、嗡嗡的回响。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是死神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向福州城逼近。

    城墙上,林敬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放箭——放箭——”

    没有人放箭。

    因为没有人会射箭,也没有人敢放箭。

    那些被临时拉来守城的人,连弓都拉不开,更不要说射箭了。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瑟瑟发抖,看着城外的大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南门外,东海都督府的三千将士也在同步推进。

    但他们的推进速度比北门慢一些,因为他们不是主攻,是佯攻。

    他们的任务是吸引南门守军的注意力,为城内的锦衣卫创造机会。

    南门的城墙上,守城仆役比北门更少,更散乱,更恐惧。

    他们看到城外那三千甲胄鲜明的朝廷大军,一个个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有人已经开始往后跑了。

    就在这时,城墙内侧,一群人忽然动了起来。

    江彬穿着一件从叛军身上扒下来的破旧号衣,手里握着一把绣春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白光。

    他的身后,是上百名锦衣卫的精锐。

    他们同样穿着从叛军身上扒下来的破旧号衣,手里握着绣春刀,目光如鹰,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这半个月来,他们一直混在叛军中间,和林家招募来的那些乡民青壮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在城墙上站岗放哨。

    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份,因为他们比那些乡民更像乡民——说着福州话,穿着破旧的衣裳,脸上抹着灰,手里拿着锄头和扁担,和周围的乡民没有什么两样。

    但现在,他们不需要再隐藏了。

    因为城外的战鼓已经响了,攻城已经开始了,该他们动手了。

    江彬猛地举起手中的绣春刀,刀尖直指南门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吼了出来。

    “锦衣卫奉旨平叛——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上百名锦衣卫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像一群出笼的猛虎,从城墙内侧的阶梯上冲上去,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急促的、沉重的声响,像是擂鼓一样。

    南门城墙上,那些守城仆役正在惊恐地看着城外的大军,听到身后传来的喊杀声,猛地转过头来,看到一群穿着破旧号衣、手里却握着明晃晃的绣春刀的人冲了上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锦……锦衣卫——”

    有人尖叫了一声,然后扔下手里的锄头,转身就跑。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扁担想要反抗,但还没等他们挥出去,锦衣卫的刀已经到了。

    一刀,扁担断成两截。

    两刀,人倒在地上。

    三刀,血流满地。

    没有人能挡住他们。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从京营和各地卫所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经过严格的训练,武艺高强,胆识过人。

    而南门城墙上的那些守城仆役,不过是一群临时招募来的乡民,连兵器都配不齐,更不要说打仗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南门城墙上的守城仆役就被杀散了。

    有的跑了,有的跪了,有的死了。

    江彬站在南门的城门楼上,满身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敌人的血。

    他的刀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滴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但他的目光依然锐利,他的手依然稳。

    “开城门——”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几个锦衣卫冲到城门后面,合力抬起了粗大的门闩。

    门闩是木头的,很粗,很重,平时需要四五个人才能抬动。

    但此刻,几个锦衣卫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一样,猛地将门闩抬了起来,然后推开那两扇沉重的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沉重的声响。

    阳光从城外涌进来,照亮了城门洞里的黑暗。

    城外,东海都督府的三千将士早就准备好了。

    他们一直在等,等城门打开的那一刻。

    领队的师长姓王,名振,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粗犷,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他看到城门缓缓打开的那一刻,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尖直指城门的方向,然后猛地吼了出来。

    “城门开了——兄弟们,跟我冲——”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他身后,三千将士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像潮水一样,从南门涌入福州城。

    靴子踩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密集的声响,像是洪水冲破了堤坝,涌进了这片干涸的土地。

    福州城的其他三个方向,攻城也在同步进行。

    北门外,中央都督府的主力大军已经推进到了城墙脚下。

    云梯一架一架地架上城墙,攻城锤一下一下地撞击城门。

    弓箭手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城墙,压得城墙上的守军抬不起头来。

    东门外,东海都督府的将士也在猛攻。

    西门外,同样如此。

    四路合击,里应外合。

    福州城,在开战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城墙上,林敬渊站在北门的城楼前,看着城外那支正在攻城的朝廷大军,看着城墙上那些正在溃逃的守城仆役。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额头上满是汗珠,双手在剧烈地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知道——输了。

    彻底输了。

    半个月的准备,上百年的家业,几万两的银子,换来的是不到半个时辰的抵抗。

    他以为他能给朝廷制造一些麻烦,以为他能让朝廷付出一些代价,以为他能让福州城成为天下士绅心中的一根刺。

    他错了。

    朝廷的大军太强了,强到他的三万乌合之众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到。

    锦衣卫的刀太锋利了,锋利到他的防线在一炷香的功夫里就土崩瓦解。

    皇帝的决心太坚定了,坚定到他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无力、那么徒劳。

    林崇礼从城墙的另一头跑过来,气喘吁吁,满身是血。

    他的脸上有一道刀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颊,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膜,血流了一脸,但他顾不上疼。

    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挤。

    “敬渊兄——南门丢了——锦衣卫——锦衣卫混进来了——城门已经被打开了——朝廷的军队已经进城了——”

    林敬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去,然后用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口气缓缓地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林崇礼脸上。

    “崇礼。”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经历城破的人。

    “林家的列祖列宗,在看着我们。”

    林崇礼看着他,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流下来。

    他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敬渊转过身,面朝北方,面朝朝廷大军的方向,面朝北京,面朝那个坐在禁军都督府营房里的少年天子。

    他站了很久,久到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久到脚下的城墙在颤抖,久到身后的城楼上已经能够看到朝廷将士的身影。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

    匕首很短,很锋利,刀鞘是铁制的,已经被磨得发亮。

    这是他随身带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

    他拔出匕首,将刀鞘扔在地上,刀鞘落地的声音很轻,被城外的喊杀声淹没了。

    他将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气,然后——

    猛地刺了进去。

    刀尖刺穿了他的衣袍,刺穿了他的皮肤,刺穿了他的肌肉,刺穿了他的肋骨之间的缝隙,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脏。

    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喷在他的衣袍上,喷在他的手上,喷在地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缓缓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

    几只鸽子从城楼上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咕咕地叫着,像是在和他告别。

    林敬渊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容。

    林崇礼看着林敬渊倒下去,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他没有时间去哭。

    因为朝廷的将士已经冲上了城楼。

    他从地上捡起林敬渊那把匕首,看着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的血——那是林敬渊的血。

    他闭上眼睛,将匕首对准自己的喉咙,猛地一抹。

    血从喉咙里喷出来,喷得很高,喷在城墙上,喷在青砖上,喷在阳光里。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倒在林敬渊旁边。

    两个人并排躺着,眼睛都望着天空。

    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绸缎。

    鸽子已经飞远了,只留下咕咕的叫声在空气中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英国公张懋骑在马上,缓缓走进福州城的北门。

    城门已经大敞着,门板上满是刀砍斧凿的痕迹,门闩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上面还沾着血。

    同时,还站着两队中央都督府的将士,甲胄鲜明,手按刀柄,目光如鹰。

    看到张懋骑马进来,他们齐齐抱拳行礼,铠甲发出一声轻响。

    张懋没有看他们,目光穿过城门洞,望向城内的街巷。

    街巷里,到处都是朝廷的将士。

    有的在追击溃逃的叛军,有的在清点俘虏,有的在搬运战利品,有的在维持秩序。

    街边蹲着许多百姓,有的抱着头,有的低着头,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

    没有人敢动,因为那些朝廷的将士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魏国公徐俌从另一条街巷骑马过来,在张懋面前勒住马缰。

    他的铠甲上也沾了血,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英国公。”他抱拳行礼,“南门已经控制住了,东门和西门也快了。城里的叛军基本肃清,俘虏正在清点中。”

    张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徐俌脸上。

    “林敬渊和林崇礼呢?”

    徐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在北门城楼上,自杀了。”

    张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自杀,是最好的结局。

    如果他们被活捉,押到京师,送到皇帝面前,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惨的下场——诏狱,严刑拷打,然后诛九族。

    死在福州城楼上,至少还保住了最后一丝体面。

    张懋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将马缰递给身边的亲兵,然后大步朝北门城楼走去。

    徐俌也下了马,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城门洞,沿着城墙内侧的石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城楼。

    石阶上满是血,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有的还是湿的,踩上去滑腻腻的。

    城楼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是守城仆役的,穿着破旧的衣裳,手里还攥着锄头和扁担。

    有的是锦衣卫的,穿着从叛军身上扒下来的破旧号衣,但腰间的绣春刀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有的是朝廷将士的,铠甲上满是刀痕和箭孔。

    张懋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城楼角落里的两个人身上。

    林敬渊和林崇礼。

    两个人并排躺着,眼睛都闭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林崇礼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血已经流干了,衣袍上是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

    林敬渊的喉咙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卷着,血已经凝固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张懋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了城楼。

    徐俌跟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走下城楼,站在城门口。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身上,照在那面已经降下来的、福州城的旗帜上。

    张懋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清点战俘,登记造册。福州城四林的家产,全部查封,等候朝廷处置。与四林勾结的士绅官吏,全部拿下,等候朝廷发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城内的街巷,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告诉将士们,不许扰民,不许抢掠,不许滥杀无辜。违者,军法从事。”

    身边的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去传令。

    徐俌站在张懋旁边,看着城内的街巷,看着那些蹲在街边瑟瑟发抖的百姓,看着那些正在被押走的俘虏,看着那些正在被查封的宅院。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英国公,接下来怎么办?”

    张懋转过头来,看着他。

    “等。”

    一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沉。

    “等朝廷的旨意,等陛下的裁决。”

    “福州的事,我们办完了。剩下的,是陛下的事。”

    徐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张懋说得对。

    他们的任务是平叛,不是审案。

    叛军已经击溃了,福州城已经拿下了,林敬渊和林崇礼已经死了。

    剩下的事——如何处置俘虏,如何清算四林,如何安抚百姓,如何恢复秩序——那是朝廷的事,是皇帝的事,不是他们武将的事。

    张懋翻身上马,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内街巷,最后落在北门城楼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欢喜,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如释重负,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魏国公。”

    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这次平叛,东海都督府的将士表现不俗。尤其是封锁四门、切断交通的那一手,安排得很妥当。”

    徐俌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英国公过奖。”

    张懋没有再说什么,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沿着城内的街道,向远处驰去。

    徐俌站在原地,看着张懋的背影消失在街巷的拐角处。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银白色的山文甲上,照在他花白的鬓发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久到影子从短变长。

    然后他转过身,也翻身上马,朝南门的方向驰去。

    那里,还有人在等他。

    福州城,终于平定了。

    从四月中旬朝廷接到福建四林造反的消息,到五月初八福州城破,不过短短二十多天。

    二十多天里,中央都督府的五万大军从京师出发,日夜兼程,跋涉数千里,在福州城下与东海都督府的将士会师,然后一战而定。

    二十多天里,锦衣卫的暗探从京师潜入福建,混入叛军,在关键时刻夺下城门,为朝廷大军打开了胜利之门。

    二十多天里,福州四林从上百年基业的福建望族,变成了城破人亡的阶下囚——不,连阶下囚都算不上,因为他们的家主已经死了,死在福州城的城楼上,死在自己的刀下。

    消息传出去之后,天下震动。

    虽然早在四林造反之前,他们就已经预料到四林会抵挡不住朝廷的大军。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堪称福州土皇帝的四林,准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最后却连朝廷大军半个时辰都抵挡不住就被镇压了。

    到底是福州四林太废物?还是朝廷大军太强?

    但不管是哪种可能,至少朝廷大军已经用福建四林的性命,证明了朝廷依然还是那个朝廷。

    至少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士绅可以抗衡的。

    那些还在观望的、还在犹豫的、还在盘算的士绅们,一个个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动弹。

    那些已经跳出来、已经和朝廷撕破脸的士绅们,一个个后悔莫及,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原本准备跟着林家一起造反的福建士绅们,一个个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有的在收拾细软准备跑路,有的在烧毁书信毁灭证据,有的在找人疏通关系,希望朝廷能够网开一面。

    但他们知道,不管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因为朝廷的大军还在福建,因为锦衣卫的暗探还在福建的每一个角落,因为皇帝的刀已经举起来了,随时可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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