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钟跃民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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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跃民接过纸，低头看去。
普通的白色A4纸，上面没有手写的字，全是从报纸或杂志上剪下来的印刷字，一个一个粘贴上去的，排列得整整齐齐。只有一句话：
丁书记，我们一直都在看着你，我们希望到刘开河、武奇才、陈岩石为止，希望丁书记能够高抬贵手。
字是不同的字体，有宋体、楷体、黑体，显然是从不同的刊物上剪下来的，根本无法通过笔迹溯源。
钟跃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橡皮泥子弹，剪贴字的威胁信，精心设计的交通事故……这不是普通的警告，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对方不仅知道丁平的行踪，还能精准地把信送到他眼皮子底下，甚至连他身边有国安护卫都不在乎。
这是在示威。
钟跃民拿着信纸和那两颗橡皮泥子弹，转身上了车。
车内光线不算亮，丁平接过那张A4纸，低头扫了一眼。剪贴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他又拿起那两颗橡皮泥子弹，放在指尖掂了掂，分量不重，橡皮泥的质感很普通，随处都能买到。
“高抬贵手……”丁平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们倒是会抬举自己。”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从在高育良家中，谈起本土派，决定动本土派的那天起，他就料到会有阻力，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钟跃民的脸色却很难看。他是搞国安的，最清楚这种威胁意味着什么。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塞到李晋口袋里，就说明他们的安保布控有漏洞。今天是橡皮泥子弹，明天可能就是真家伙。
“丁平，这事儿不能等闲视之。”钟跃民的语气很严肃，连称呼都变了，“对方能精准掌握我们的行车路线，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说明他们能量不小。今天这是警告，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中山陵不能去了，我安排人立刻护送你回市委。”
丁平抬眼看他：“就因为一封恐吓信？”
“这不是普通的恐吓信。”钟跃民沉声道，“你想想，路线是临时定的，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没人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还有那个环卫工人，明显是专业的，碰你一下就把信放进了李晋的口袋，李晋毫无察觉。这说明对方手里有专业人手，而且在京州市委内部可能有眼线。可以想一下，如果对方不是为了送信，而是对李晋动手，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小李的追悼会了。”
这话一出，李晋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内部有眼线？他是丁平的秘书，日常行程都是他在安排，如果真有内鬼，他第一个难辞其咎。
丁平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深邃。他当然知道事情不简单。本土派把持汉东政法和经济系统这么多年，盘根错节，手伸得很长，在市委、市政府甚至省里都有他们的人。行程泄露，未必不可能。
只是，对方选在这个时候递恐吓信，是真的怕了，还是故意引他分心？
“李晋，你再回忆一下，那个环卫工人有什么特征？”丁平转向李晋，语气平静地问道。
李晋定了定神，仔细回想：“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背有点驼，戴着口罩和帽子，脸没看清。声音很沙哑，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感冒了，现在看来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穿的就是普通的环卫工作服，没什么特别的。”
“动作呢？”
“很快。”李晋笃定地说，“他就蹭了我胳膊一下，我完全没感觉到他往我口袋里放东西。要不是摸起来有感觉，我都不知道。”
钟跃民点点头：“是老手。手法很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的混混，有可能是职业的小偷或者杀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封信的手法也很专业。剪贴字，普通A4纸，橡皮泥子弹，全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查无可查。对方很懂反侦察，要么是道上的老炮，要么……就是有专业人士指点。”
“专业人士？”丁平抬了抬眉。
“嗯。”钟跃民的表情凝重了几分，“你别忘了，当年北极熊解体那档子事，虽然首长们让赵瑞龙替你背了锅，但现在你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对他们而言不再是秘密。你得罪的可不只是国内的人，境外好那家情报机构都盯着你呢。这次你们在汉东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蛋糕，难保不会有人和境外势力勾连，借刀杀人。祁同伟的事就是前车之鉴，他们连副省长、公安厅厅长都敢动，现在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克格勃还等着和我们谈呢，他们不大可能，CAI和M16可是培养了不少的香蕉人。”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本土派那些人，胆子再大，也多半是在官场搞小动作，玩这种间谍式的恐吓手段，不像是他们的风格。可如果掺和了境外势力，性质就完全变了。
丁平沉默了片刻。他指尖捏着那颗橡皮泥子弹，眼神冷了下来。
不管是本土派狗急跳墙，还是境外势力插手，这封信都算是递了战书。他要是退了，那接下来的整顿就不用搞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丁平怕了。可他要是硬顶上去，对方狗急跳墙，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
“钟部长，丁书记，交警那边把事故处理得差不多了，路很快就能通。”外面有人敲了敲车窗，低声汇报。
钟跃民直接下令：“不用等了。立刻掉头，回京州市委。”
“是！”
老鹰立刻发动车子，在护卫车辆的掩护下，缓缓掉头，向来路驶去。
车队行驶得很快，比来时的速度快了不少。车内气氛压抑，没人说话。李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丁平，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了丁平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一封恐吓信，两颗橡皮泥子弹，却像两块石头压在人心上。
丁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可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在想，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警告，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制造交通事故，完全可以把信寄到市委。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告诉他——你的行踪尽在我们掌握之中，你的身边我们也能接触到，你最好识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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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的白色A4纸，上面没有手写的字，全是从报纸或杂志上剪下来的印刷字，一个一个粘贴上去的，排列得整整齐齐。只有一句话：
丁书记，我们一直都在看着你，我们希望到刘开河、武奇才、陈岩石为止，希望丁书记能够高抬贵手。
字是不同的字体，有宋体、楷体、黑体，显然是从不同的刊物上剪下来的，根本无法通过笔迹溯源。
钟跃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橡皮泥子弹，剪贴字的威胁信，精心设计的交通事故……这不是普通的警告，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对方不仅知道丁平的行踪，还能精准地把信送到他眼皮子底下，甚至连他身边有国安护卫都不在乎。
这是在示威。
钟跃民拿着信纸和那两颗橡皮泥子弹，转身上了车。
车内光线不算亮，丁平接过那张A4纸，低头扫了一眼。剪贴的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他又拿起那两颗橡皮泥子弹，放在指尖掂了掂，分量不重，橡皮泥的质感很普通，随处都能买到。
“高抬贵手……”丁平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他们倒是会抬举自己。”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从在高育良家中，谈起本土派，决定动本土派的那天起，他就料到会有阻力，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钟跃民的脸色却很难看。他是搞国安的，最清楚这种威胁意味着什么。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塞到李晋口袋里，就说明他们的安保布控有漏洞。今天是橡皮泥子弹，明天可能就是真家伙。
“丁平，这事儿不能等闲视之。”钟跃民的语气很严肃，连称呼都变了，“对方能精准掌握我们的行车路线，还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说明他们能量不小。今天这是警告，下次就不一定是什么了。中山陵不能去了，我安排人立刻护送你回市委。”
丁平抬眼看他：“就因为一封恐吓信？”
“这不是普通的恐吓信。”钟跃民沉声道，“你想想，路线是临时定的，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没人知道。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还有那个环卫工人，明显是专业的，碰你一下就把信放进了李晋的口袋，李晋毫无察觉。这说明对方手里有专业人手，而且在京州市委内部可能有眼线。可以想一下，如果对方不是为了送信，而是对李晋动手，我们现在就可以准备小李的追悼会了。”
这话一出，李晋的脸色更白了几分。内部有眼线？他是丁平的秘书，日常行程都是他在安排，如果真有内鬼，他第一个难辞其咎。
丁平的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深邃。他当然知道事情不简单。本土派把持汉东政法和经济系统这么多年，盘根错节，手伸得很长，在市委、市政府甚至省里都有他们的人。行程泄露，未必不可能。
只是，对方选在这个时候递恐吓信，是真的怕了，还是故意引他分心？
“李晋，你再回忆一下，那个环卫工人有什么特征？”丁平转向李晋，语气平静地问道。
李晋定了定神，仔细回想：“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背有点驼，戴着口罩和帽子，脸没看清。声音很沙哑，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感冒了，现在看来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穿的就是普通的环卫工作服，没什么特别的。”
“动作呢？”
“很快。”李晋笃定地说，“他就蹭了我胳膊一下，我完全没感觉到他往我口袋里放东西。要不是摸起来有感觉，我都不知道。”
钟跃民点点头：“是老手。手法很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的混混，有可能是职业的小偷或者杀手。”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封信的手法也很专业。剪贴字，普通A4纸，橡皮泥子弹，全都是随处可见的东西，查无可查。对方很懂反侦察，要么是道上的老炮，要么……就是有专业人士指点。”
“专业人士？”丁平抬了抬眉。
“嗯。”钟跃民的表情凝重了几分，“你别忘了，当年北极熊解体那档子事，虽然首长们让赵瑞龙替你背了锅，但现在你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对他们而言不再是秘密。你得罪的可不只是国内的人，境外好那家情报机构都盯着你呢。这次你们在汉东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蛋糕，难保不会有人和境外势力勾连，借刀杀人。祁同伟的事就是前车之鉴，他们连副省长、公安厅厅长都敢动，现在就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克格勃还等着和我们谈呢，他们不大可能，CAI和M16可是培养了不少的香蕉人。”
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本土派那些人，胆子再大，也多半是在官场搞小动作，玩这种间谍式的恐吓手段，不像是他们的风格。可如果掺和了境外势力，性质就完全变了。
丁平沉默了片刻。他指尖捏着那颗橡皮泥子弹，眼神冷了下来。
不管是本土派狗急跳墙，还是境外势力插手，这封信都算是递了战书。他要是退了，那接下来的整顿就不用搞了，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丁平怕了。可他要是硬顶上去，对方狗急跳墙，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手段。
“钟部长，丁书记，交警那边把事故处理得差不多了，路很快就能通。”外面有人敲了敲车窗，低声汇报。
钟跃民直接下令：“不用等了。立刻掉头，回京州市委。”
“是！”
老鹰立刻发动车子，在护卫车辆的掩护下，缓缓掉头，向来路驶去。
车队行驶得很快，比来时的速度快了不少。车内气氛压抑，没人说话。李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丁平，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跟了丁平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阵仗。一封恐吓信，两颗橡皮泥子弹，却像两块石头压在人心上。
丁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可眉头却微微蹙着。
他在想，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警告，没必要费这么大劲制造交通事故，完全可以把信寄到市委。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告诉他——你的行踪尽在我们掌握之中，你的身边我们也能接触到，你最好识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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