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福贵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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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贵又出去赌了。
他跟潘少爷赌了一晚上，把他带的钱都输光了。
他想要再借，龙二找借口不肯借，他和潘少爷还等着福贵一点一点把家底拿出来呢。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了鞭炮声，原来是因为日本人投降了，国军来了城里。
福贵骑在赌坊里胖姐的背上，准备去给他岳父陈掌柜“请安”，也就是要点钱花花。
彼时，陈掌柜正和一众商人准备迎接国军，为了打发走福贵，陈掌柜不得不出了点血，然而这点钱根本不够福贵耍，福贵跑回了家里，鬼鬼祟祟守在侧门，正好看见了在廊下疯跑的凤霞。
他压低了声音，招呼着，“凤霞！凤霞！嘘！别说话！别说话！”
凤霞快步跑过来，笑盈盈地小声叫着：“爹！”
福贵问：“凤霞，你爷爷在做什么呢？”
凤霞用最可爱的语气说出来最残忍的话，“爷爷在磨刀，要剁你的手。”
福贵闻言吓了一个激灵，然而也只是怕了这么一会儿而已，下一刻福贵就问：“凤霞，你愿不愿意帮爹做事啊？”
凤霞重重点头，“愿意！”
福贵：“好！你到奶奶那个房间，把奶奶的箱子打开，里面有一包金手镯子，帮爹拿出来好不好？”
凤霞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着应好。
福贵眼巴巴地看着凤霞的背影，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多了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老爷，他一把揪住福贵的后脖领，“我看你往哪跑！小畜生！走！走！”
说着便提溜着福贵往供堂走。
家里的下人长根担心得不行，在后面急吼吼为福贵求情，“老爷！老爷！您就饶了少爷吧！”
徐老爷气得把长根赶走，福贵生怕自己真被剁手指，忙冲长根喊着，“快！快把我娘叫来！”
长根也不负福贵所望，把徐太太、家珍、凤霞都给喊了出来。
几人拍着供堂的门，一起为福贵求情，然而徐老爷只当听不见，不一会儿凤霞就听见里面徐老爷高声哭喊道：“列祖列宗，今天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个孽子的手剁下来！”
徐老爷拽着福贵的手放在供台上，一刀重重地剁了下去，福贵吓得晕了过去。
可事实上，徐老爷终究是舍不得这个儿子，他剁下的是他自己的手指。
“舍不得啊，舍不得啊，我舍不得啊……”他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无力地喃喃着。
福贵醒来后在家珍的劝说下向徐老爷认了错，还在徐老爷的床前保证以后再也不去赌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只要从此再也不不沾这个‘赌’字，爹这手指就算没白剁。”
说到这徐老爷叹了口气，感叹道：“咱们徐家啊，原来就是一只鸡，慢慢的变成了一只鹅，慢慢的又变成了一只羊，再后来又变成了一头牛。这是咱们老徐家祖祖辈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不是在赌桌上赢来的。
可是一传到我这儿，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放荡过，在我的手上，我把祖宗基业糟蹋了一半儿！一半儿啊！我一想到这些……我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祖宗啊！
当年你娘没少数落我，你爷爷也想拿到把我的手剁下来，可他老人家没下去手。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去赌，你就自己拿刀把你的手剁下来！你要是剁不下去，爹就替你剁！”
徐老爷的手指这么一剁，福贵确实老实了下来，就连龙二派人送来了生日宴的请帖，福贵虽然心动，但因为家珍不乐意，他也就没去。
龙二之前说福贵肯定忍不住，还会再找机会来赌，而他的生日宴就是个好机会。潘少爷不这么认为，两人打起了赌。
结果福贵没来，龙二输了赌局，也丢了面子，肚子里坏水一冒，又想出了一个主意。
趁着福贵和徐老爷带着佃农们去称重贡米的时候，潘少爷的人抬着花轿来了徐家，家珍疑惑问怎么回事。
结果潘家下人回：“少奶奶，我们潘少爷说让我们接您回去。”
家珍更疑惑了，“潘少爷？接我？”
下人：“当年龙二爷跟徐少爷说好了，说让您五年之后回我们潘家去。”
家珍怒了，“胡说八道！”转身就去找了婆婆徐太太，徐太太赶紧派人把徐老爷和福贵叫回来。
福贵回来后也很生气，因为根本没有这回事，为了说清楚，他急急忙忙跑去了城里，也走入了龙二和潘少爷给他设下的陷阱。
龙二拿出了账本，打开给福贵看，那上面都是福贵欠债按下的手印。
龙二明明白白告诉福贵，要么把钱还给他，要么把家珍赔给潘家。
福贵单纯又好骗，一下子被龙二给唬住了，要跟潘少爷再赌一次。这一次，龙二提出用徐家的贡田做赌注，福贵答应了。
徐老爷派长根去找福贵，回来告诉他们福贵又和潘少爷赌上了。
家珍知道福贵最喜欢跳花鼓灯，从前徐老爷不让他跳，但现在家珍也顾不得了，她去找了佃农良满仓，“满仓，少爷又去赌了。现在只有花鼓灯能把少爷的魂儿勾回来。”
满仓二话不说就去招呼人，和家珍一起去赌坊门口跳花鼓灯，见福贵迟迟不出来，家珍挺着大肚子进去寻他。
等到家珍带着福贵出去，龙二和潘少爷火速修改了账册，又给福贵多添了赌债。
福贵从前那么喜欢花鼓灯的人，因为输了钱，见着花鼓灯就来气，把家珍和满仓骂了一通，尤其是家珍，他骂得极其难听，骂完就又跑回了赌场。
即便如此，家珍还是进了赌坊，想把福贵带走，可福贵觉得家珍晦气，影响他的运气，让人把家珍给拖了出去。
家珍望着陈记米行的门口默默流着眼泪，可泪水擦干后，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回到了徐家。
而另一边，赌局还在继续。
临近天亮，龙二和潘少爷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后，两人出老千，将福贵赢了个干干净净。
至此，福贵把徐家上下的家产和田地都输给了潘少爷。福贵是向龙二借的钱，也就是说他家里的一切，现在都是龙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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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潘少爷赌了一晚上，把他带的钱都输光了。
他想要再借，龙二找借口不肯借，他和潘少爷还等着福贵一点一点把家底拿出来呢。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了鞭炮声，原来是因为日本人投降了，国军来了城里。
福贵骑在赌坊里胖姐的背上，准备去给他岳父陈掌柜“请安”，也就是要点钱花花。
彼时，陈掌柜正和一众商人准备迎接国军，为了打发走福贵，陈掌柜不得不出了点血，然而这点钱根本不够福贵耍，福贵跑回了家里，鬼鬼祟祟守在侧门，正好看见了在廊下疯跑的凤霞。
他压低了声音，招呼着，“凤霞！凤霞！嘘！别说话！别说话！”
凤霞快步跑过来，笑盈盈地小声叫着：“爹！”
福贵问：“凤霞，你爷爷在做什么呢？”
凤霞用最可爱的语气说出来最残忍的话，“爷爷在磨刀，要剁你的手。”
福贵闻言吓了一个激灵，然而也只是怕了这么一会儿而已，下一刻福贵就问：“凤霞，你愿不愿意帮爹做事啊？”
凤霞重重点头，“愿意！”
福贵：“好！你到奶奶那个房间，把奶奶的箱子打开，里面有一包金手镯子，帮爹拿出来好不好？”
凤霞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着应好。
福贵眼巴巴地看着凤霞的背影，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多了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徐老爷，他一把揪住福贵的后脖领，“我看你往哪跑！小畜生！走！走！”
说着便提溜着福贵往供堂走。
家里的下人长根担心得不行，在后面急吼吼为福贵求情，“老爷！老爷！您就饶了少爷吧！”
徐老爷气得把长根赶走，福贵生怕自己真被剁手指，忙冲长根喊着，“快！快把我娘叫来！”
长根也不负福贵所望，把徐太太、家珍、凤霞都给喊了出来。
几人拍着供堂的门，一起为福贵求情，然而徐老爷只当听不见，不一会儿凤霞就听见里面徐老爷高声哭喊道：“列祖列宗，今天我就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个孽子的手剁下来！”
徐老爷拽着福贵的手放在供台上，一刀重重地剁了下去，福贵吓得晕了过去。
可事实上，徐老爷终究是舍不得这个儿子，他剁下的是他自己的手指。
“舍不得啊，舍不得啊，我舍不得啊……”他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无力地喃喃着。
福贵醒来后在家珍的劝说下向徐老爷认了错，还在徐老爷的床前保证以后再也不去赌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只要从此再也不不沾这个‘赌’字，爹这手指就算没白剁。”
说到这徐老爷叹了口气，感叹道：“咱们徐家啊，原来就是一只鸡，慢慢的变成了一只鹅，慢慢的又变成了一只羊，再后来又变成了一头牛。这是咱们老徐家祖祖辈辈，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不是在赌桌上赢来的。
可是一传到我这儿，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放荡过，在我的手上，我把祖宗基业糟蹋了一半儿！一半儿啊！我一想到这些……我对不起祖宗！对不起祖宗啊！
当年你娘没少数落我，你爷爷也想拿到把我的手剁下来，可他老人家没下去手。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去赌，你就自己拿刀把你的手剁下来！你要是剁不下去，爹就替你剁！”
徐老爷的手指这么一剁，福贵确实老实了下来，就连龙二派人送来了生日宴的请帖，福贵虽然心动，但因为家珍不乐意，他也就没去。
龙二之前说福贵肯定忍不住，还会再找机会来赌，而他的生日宴就是个好机会。潘少爷不这么认为，两人打起了赌。
结果福贵没来，龙二输了赌局，也丢了面子，肚子里坏水一冒，又想出了一个主意。
趁着福贵和徐老爷带着佃农们去称重贡米的时候，潘少爷的人抬着花轿来了徐家，家珍疑惑问怎么回事。
结果潘家下人回：“少奶奶，我们潘少爷说让我们接您回去。”
家珍更疑惑了，“潘少爷？接我？”
下人：“当年龙二爷跟徐少爷说好了，说让您五年之后回我们潘家去。”
家珍怒了，“胡说八道！”转身就去找了婆婆徐太太，徐太太赶紧派人把徐老爷和福贵叫回来。
福贵回来后也很生气，因为根本没有这回事，为了说清楚，他急急忙忙跑去了城里，也走入了龙二和潘少爷给他设下的陷阱。
龙二拿出了账本，打开给福贵看，那上面都是福贵欠债按下的手印。
龙二明明白白告诉福贵，要么把钱还给他，要么把家珍赔给潘家。
福贵单纯又好骗，一下子被龙二给唬住了，要跟潘少爷再赌一次。这一次，龙二提出用徐家的贡田做赌注，福贵答应了。
徐老爷派长根去找福贵，回来告诉他们福贵又和潘少爷赌上了。
家珍知道福贵最喜欢跳花鼓灯，从前徐老爷不让他跳，但现在家珍也顾不得了，她去找了佃农良满仓，“满仓，少爷又去赌了。现在只有花鼓灯能把少爷的魂儿勾回来。”
满仓二话不说就去招呼人，和家珍一起去赌坊门口跳花鼓灯，见福贵迟迟不出来，家珍挺着大肚子进去寻他。
等到家珍带着福贵出去，龙二和潘少爷火速修改了账册，又给福贵多添了赌债。
福贵从前那么喜欢花鼓灯的人，因为输了钱，见着花鼓灯就来气，把家珍和满仓骂了一通，尤其是家珍，他骂得极其难听，骂完就又跑回了赌场。
即便如此，家珍还是进了赌坊，想把福贵带走，可福贵觉得家珍晦气，影响他的运气，让人把家珍给拖了出去。
家珍望着陈记米行的门口默默流着眼泪，可泪水擦干后，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回到了徐家。
而另一边，赌局还在继续。
临近天亮，龙二和潘少爷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后，两人出老千，将福贵赢了个干干净净。
至此，福贵把徐家上下的家产和田地都输给了潘少爷。福贵是向龙二借的钱，也就是说他家里的一切，现在都是龙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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