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1章 死路一条？
接下来的几日，林清舟像着了魔。
生意交给了家中人打理，扎彩大院的图纸也不画了。
林清流接手了几桩原本该三哥经手的差事，一头雾水，私下里跟林清山嘀咕，
"三哥这几日到底在忙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林清舟每日天一亮就出门，坐船去河湾镇，先在不觉坊把上回那几本还了，再借新的。
看完河湾镇的，便搭船去青浦县。
青浦县大，书肆多，他一家一家地逛，从"墨香斋"到"文渊阁"，
从正经书坊到路边摆摊卖旧书的小贩，他全翻了个遍。
他翻书已经不再挑了，逮着什么看什么。
县志、野史、笔记、话本、甚至某个落魄文人写的什么《奇案录》，他全看。
越看，心越沉。
所有能找到的相似案例，指向的结果都如出一辙，
民间匠人被权贵征召，替其私造器物，打造兵器，修筑暗道工事.....
事成之后，十之八九被灭口。
侥幸不死的，也被终身软禁，家人沦为奴仆。
偶有被赏了些银钱的，不出三年，不是"暴病而亡"便是"意外葬身火海"。
没有例外。
林清舟坐在青浦县"文渊阁"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前朝秘闻》，手指捏着书页。
他合上书，闭上眼。
死路一条。
这就是书上告诉他的全部答案。
他站起来，把书放回架上，付了租书的钱，出了门。
日头偏西，青浦县的街市渐渐冷清下来。
他沿着河堤慢慢走，脑子里一团乱麻。
晚秋的手艺他信得过，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能把十丈大船造出来的人，脑子里的东西不是旁人能比的。
带走她的那个人既然要她造船，那必定是要干大事的，
什么大事需要私造大船？
答案呼之欲出。
争皇位。
只有这个理由，值得一个贵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私造大船。
如果真是这样....
林清舟脚步一顿。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日后是要做皇帝的。
皇帝....皇帝能给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原本打算搭船回村，但路过码头时听人说黑水镇那边今日有旧书市，便鬼使神差地改了方向，搭上了一艘去黑水镇的小货船。
到了黑水镇，旧书市就摆在码头边上，几张破竹席铺在地上，上面胡乱堆着些旧书烂册。
林清舟蹲下来，一本一本翻。
大多是些过时的黄历、残缺的话本、没人要的蒙学课本。
他翻了十几本，正准备起身走人，无意间看到了最角落里一本薄册子，没有封面，纸页泛黄发脆，像是从某本杂志上撕下来的一沓。
他捡起来，拍了拍灰，翻开。
是一份旧杂志的残页，不知哪年的，里头登了一篇短文，标题模糊不清，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讲的是前朝一个故事。
某地一位铁匠，被一位藩王秘密征召，替其打造了一批特制铠甲和攻城器械。
事成之后，藩王论功行赏，其余匠人皆被赏了金银，唯独这位铁匠不要金银，只向藩王讨了一样东西，
丹书铁券。
藩王当时大笑，说你一个匠人，要免死金牌做什么？
铁匠跪着说，小人不敢奢求富贵，只求一家老小平安。
藩王被他这句话触动了什么，竟真的赐了一道丹书铁券。
后来藩王起事，登基称帝，那些拿了金银的匠人果然一个个"暴病身亡"，
唯独这位铁匠一家，凭着那道丹书铁券，
虽未大富大贵，却保全了性命，被安置在城外一处田庄上，终老一生。
林清舟把那几页薄纸攥在手里，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
丹书铁券！
免死金牌！
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生路出现了！
只是这条路需要自己去争。
晚秋能把船造好，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船造好了，贵人要论功行赏的时候，他们家要的不是金银，不是田产，不是任何身外之物，
他们要一道丹书铁券！
只要这个贵人日后坐上了那个位子，只要他有这个能力给，
那这道免死金牌就是林家全家的活路！
摆摊的干瘦老头一直拿眼角余光瞅着这个年轻人。
见他攥着那几页破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头心里门清，这是撞见稀罕物了。
他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子，开口道，
"客官，您要是喜欢这几页纸，便宜点给您，本来就是从一摞烂册子里夹出来的，我留着也没用，十文钱，拿去。"
林清舟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页泛黄发脆的残纸，本来确实没打算买，没封面，没落款，
连是哪年的杂志都看不出来，放在书肆里连一文钱都不值。
但他还是二话没说，从荷包里摸出十文钱，搁在竹席上，把残卷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
"谢了。"
老头笑眯眯地收了钱，
"客官慢走，下回还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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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交给了家中人打理，扎彩大院的图纸也不画了。
林清流接手了几桩原本该三哥经手的差事，一头雾水，私下里跟林清山嘀咕，
"三哥这几日到底在忙什么？"
没人答得上来。
林清舟每日天一亮就出门，坐船去河湾镇，先在不觉坊把上回那几本还了，再借新的。
看完河湾镇的，便搭船去青浦县。
青浦县大，书肆多，他一家一家地逛，从"墨香斋"到"文渊阁"，
从正经书坊到路边摆摊卖旧书的小贩，他全翻了个遍。
他翻书已经不再挑了，逮着什么看什么。
县志、野史、笔记、话本、甚至某个落魄文人写的什么《奇案录》，他全看。
越看，心越沉。
所有能找到的相似案例，指向的结果都如出一辙，
民间匠人被权贵征召，替其私造器物，打造兵器，修筑暗道工事.....
事成之后，十之八九被灭口。
侥幸不死的，也被终身软禁，家人沦为奴仆。
偶有被赏了些银钱的，不出三年，不是"暴病而亡"便是"意外葬身火海"。
没有例外。
林清舟坐在青浦县"文渊阁"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前朝秘闻》，手指捏着书页。
他合上书，闭上眼。
死路一条。
这就是书上告诉他的全部答案。
他站起来，把书放回架上，付了租书的钱，出了门。
日头偏西，青浦县的街市渐渐冷清下来。
他沿着河堤慢慢走，脑子里一团乱麻。
晚秋的手艺他信得过，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能把十丈大船造出来的人，脑子里的东西不是旁人能比的。
带走她的那个人既然要她造船，那必定是要干大事的，
什么大事需要私造大船？
答案呼之欲出。
争皇位。
只有这个理由，值得一个贵人冒天下之大不韪，私造大船。
如果真是这样....
林清舟脚步一顿。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人日后是要做皇帝的。
皇帝....皇帝能给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他原本打算搭船回村，但路过码头时听人说黑水镇那边今日有旧书市，便鬼使神差地改了方向，搭上了一艘去黑水镇的小货船。
到了黑水镇，旧书市就摆在码头边上，几张破竹席铺在地上，上面胡乱堆着些旧书烂册。
林清舟蹲下来，一本一本翻。
大多是些过时的黄历、残缺的话本、没人要的蒙学课本。
他翻了十几本，正准备起身走人，无意间看到了最角落里一本薄册子，没有封面，纸页泛黄发脆，像是从某本杂志上撕下来的一沓。
他捡起来，拍了拍灰，翻开。
是一份旧杂志的残页，不知哪年的，里头登了一篇短文，标题模糊不清，内容却让他瞳孔骤缩，
讲的是前朝一个故事。
某地一位铁匠，被一位藩王秘密征召，替其打造了一批特制铠甲和攻城器械。
事成之后，藩王论功行赏，其余匠人皆被赏了金银，唯独这位铁匠不要金银，只向藩王讨了一样东西，
丹书铁券。
藩王当时大笑，说你一个匠人，要免死金牌做什么？
铁匠跪着说，小人不敢奢求富贵，只求一家老小平安。
藩王被他这句话触动了什么，竟真的赐了一道丹书铁券。
后来藩王起事，登基称帝，那些拿了金银的匠人果然一个个"暴病身亡"，
唯独这位铁匠一家，凭着那道丹书铁券，
虽未大富大贵，却保全了性命，被安置在城外一处田庄上，终老一生。
林清舟把那几页薄纸攥在手里，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
丹书铁券！
免死金牌！
他反复咀嚼这几个字，脑子里像有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生路出现了！
只是这条路需要自己去争。
晚秋能把船造好，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船造好了，贵人要论功行赏的时候，他们家要的不是金银，不是田产，不是任何身外之物，
他们要一道丹书铁券！
只要这个贵人日后坐上了那个位子，只要他有这个能力给，
那这道免死金牌就是林家全家的活路！
摆摊的干瘦老头一直拿眼角余光瞅着这个年轻人。
见他攥着那几页破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睛瞪得像铜铃，老头心里门清，这是撞见稀罕物了。
他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子，开口道，
"客官，您要是喜欢这几页纸，便宜点给您，本来就是从一摞烂册子里夹出来的，我留着也没用，十文钱，拿去。"
林清舟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页泛黄发脆的残纸，本来确实没打算买，没封面，没落款，
连是哪年的杂志都看不出来，放在书肆里连一文钱都不值。
但他还是二话没说，从荷包里摸出十文钱，搁在竹席上，把残卷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
"谢了。"
老头笑眯眯地收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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