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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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嘉石做了一个梦。
梦到生病时，全身高热不退，那种钻入脊髓的痛。
梦到那只涂着鲜艳指甲，无情将他一遍遍推开的手。
梦到铁门上锁，在光影里逐渐走远消失不见的背影。
女人的声音如同某种魔咒：
“嘉石乖，在这里等着，妈妈去找爸爸。到时候接你去住漂亮的大房子，让你顿顿都能吃饱饭……”
“别怕，在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他面无表情，伸出小小的，枯瘦的手。
去承接肮脏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细碎的光。
直到那光影彻底消失，天地没有一丝光亮。
那个女人也没有回来。
光影又出现、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他一次次昏迷，一次次醒来，空瘪的胃搅绞在一起，讲到最后一丝力气也绞光。
他还是面无表情，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
他早就知道。
他们都是一群骗子，全世界都是骗子。
随口说出口的承诺，根本不需要兑现，世间所有温情，全都是虚假的谎言。
就在这时。
那道尘封的门毫无预兆地被踹开了。
一条麻绳坠落下来。
“还发什么呆？赶紧抓着爬上来，难道你想死吗？”
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梦境突然一点点坍塌……
“先生。”
“先生。”
“您听得到我说话吗？先生？”
“……”
薛嘉石睁开了眼睛。
咸涩的海风从被破开的窗户大股大股灌进来。
床边待命的医生和西装下属同时松了一口气。
“先生，您刚才中了强效迷药，我们已经为您注射了解毒剂，药效正在消退。”
西装男人伸手去扶薛嘉石，不肯放过这么好的邀功的机会：
“先生，我当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还好您有先见之明，就知道她一定会耍花招……”
话音还未落，他突然被一脚猛地踹飞。
后背撞上了旁边的柜子，和玻璃碎渣一起跌倒在地。
鲜血淋漓，痛苦哀嚎。
薛嘉石盯着远处暗色的海，神情恍惚，面色可怕。
直到肖谣的脸出现在脑海中。
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对医生道：
“带他出去，给他处理下伤口。”
西装男人：“先生，需要我再把她抓回来吗？”
“不用。”
薛嘉石重新躺回柔软的大床，闭上眼。
“她想出去，就让她出去。不长点教训，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她好。”
……
“成了吗？”
袁莎从角落里跑了出来，急切地问肖谣。
肖谣点头，她顿时欢喜道：
“太好了！这样今天晚上就再也没人能帮姜姗姗了，她的真面目一定能够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肖谣：“嗯，你先找个地方休息，直到我来找你。”
袁莎应声点头，视线却骤然一顿，眼神变得古怪僵硬，直直落在肖谣身后。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阴影沉沉笼罩过来。
“肖谣，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肖谣神色平静，转头对袁莎沉声吩咐：“你先走。”
袁莎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犹豫几秒，最终还是不敢多留，一步三回头地快步离开。
肖谣也准备转身离开，手腕却被裴言一把攥紧。
他盯着她的眼睛：“肖谣，袁莎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跟她在一起？”
肖谣只觉得可笑，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
“这不正好说明，你的宝贝女兄弟也在这艘船上？还不赶紧去找她？”
她话语中的讥诮让裴言感到很不舒服。
“肖谣，你能不能好好沟通？这件事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眼底满是无奈，“你遇到任何事，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不肯找我？”
“你之前不分青红皂白怀疑我害了袁莎，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
肖谣静静看着他，神色淡漠：
“裴言，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所有真相？”
裴言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肩膀：“这里鱼龙混杂，不是善地。今晚别到处乱跑，待在我身边。”
肖谣觉得好笑，刚要再推开他，忽然一道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裴为荷缓步走来，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欣喜，很快又被复杂的沉重取代。
她想上前和肖谣说话，又怕自己唐突，惹得肖谣厌烦。
“阿言，过来。”
裴为荷出声唤回裴言，转头对肖谣露出一抹歉意的浅笑。
裴言却不肯挪步，看着母亲开口：
“妈，您之前一直想见肖谣，说有话要跟她说。您当初还瞒着家里，特意跑去加拿大找她。”
裴为荷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向肖谣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早在上次初见肖谣时，她就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当年在绝境里救她、悉心照顾她的人，是肖谣。
最后顶替所有功劳、被所有人感激追捧的人，却是姜姗姗。
原本裴为荷第一时间就想告诉裴言的，但谁能想到，当时候恰好肖谣向裴言提出了离婚。
既然对方决意放手，她再说出当年的旧真相，只会让两个本就破碎的人，纠缠得更深、更痛苦。
思虑再三，她终究把所有秘密压在了心底。
裴为荷再次轻声催促：“阿言，过来，别打扰肖小姐。”
裴言看着肖谣始终平静得有些残忍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痛难忍。
“打扰？”他嗓音发涩，带着不甘，“我们还没离婚，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想要一个答案，这也算打扰？”
肖谣眼神讥诮：“只要你配合，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婚，现在也可以。”
“你要答案，我可以告诉你，只要离婚证到手。”
裴言心底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
“你到底藏着什么事？认定了会让我后悔？还是你现在和薛嘉石联手，在密谋什么？他到底许诺了你什么？”
此话一出，裴为荷的神情都微微一变。
不远处，一道局促尴尬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不是嘉石那孩子做错事了？你们跟我说，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薛恒天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尴尬。
裴言眼底瞬间覆满寒冰，戾气丛生，语气冷得刺骨：
“我给你三秒钟，立刻滚。”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而薛恒天全然无视他的怒意，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在裴为荷身上。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
她依旧和他记忆里的模样一样，从容优雅，明艳动人，竟从未被岁月磨灭半分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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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到铁门上锁，在光影里逐渐走远消失不见的背影。
女人的声音如同某种魔咒：
“嘉石乖，在这里等着，妈妈去找爸爸。到时候接你去住漂亮的大房子，让你顿顿都能吃饱饭……”
“别怕，在天黑之前，我一定回来。”
他面无表情，伸出小小的，枯瘦的手。
去承接肮脏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细碎的光。
直到那光影彻底消失，天地没有一丝光亮。
那个女人也没有回来。
光影又出现、又消失、又出现、又消失……
他一次次昏迷，一次次醒来，空瘪的胃搅绞在一起，讲到最后一丝力气也绞光。
他还是面无表情，一滴眼泪也没有流过。
他早就知道。
他们都是一群骗子，全世界都是骗子。
随口说出口的承诺，根本不需要兑现，世间所有温情，全都是虚假的谎言。
就在这时。
那道尘封的门毫无预兆地被踹开了。
一条麻绳坠落下来。
“还发什么呆？赶紧抓着爬上来，难道你想死吗？”
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梦境突然一点点坍塌……
“先生。”
“先生。”
“您听得到我说话吗？先生？”
“……”
薛嘉石睁开了眼睛。
咸涩的海风从被破开的窗户大股大股灌进来。
床边待命的医生和西装下属同时松了一口气。
“先生，您刚才中了强效迷药，我们已经为您注射了解毒剂，药效正在消退。”
西装男人伸手去扶薛嘉石，不肯放过这么好的邀功的机会：
“先生，我当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还好您有先见之明，就知道她一定会耍花招……”
话音还未落，他突然被一脚猛地踹飞。
后背撞上了旁边的柜子，和玻璃碎渣一起跌倒在地。
鲜血淋漓，痛苦哀嚎。
薛嘉石盯着远处暗色的海，神情恍惚，面色可怕。
直到肖谣的脸出现在脑海中。
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对医生道：
“带他出去，给他处理下伤口。”
西装男人：“先生，需要我再把她抓回来吗？”
“不用。”
薛嘉石重新躺回柔软的大床，闭上眼。
“她想出去，就让她出去。不长点教训，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她好。”
……
“成了吗？”
袁莎从角落里跑了出来，急切地问肖谣。
肖谣点头，她顿时欢喜道：
“太好了！这样今天晚上就再也没人能帮姜姗姗了，她的真面目一定能够暴露在大家的面前！”
肖谣：“嗯，你先找个地方休息，直到我来找你。”
袁莎应声点头，视线却骤然一顿，眼神变得古怪僵硬，直直落在肖谣身后。
下一秒，一道修长的阴影沉沉笼罩过来。
“肖谣，你没有什么要向我解释的吗？”
肖谣神色平静，转头对袁莎沉声吩咐：“你先走。”
袁莎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氛围，犹豫几秒，最终还是不敢多留，一步三回头地快步离开。
肖谣也准备转身离开，手腕却被裴言一把攥紧。
他盯着她的眼睛：“肖谣，袁莎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跟她在一起？”
肖谣只觉得可笑，用力狠狠甩开他的手：
“这不正好说明，你的宝贝女兄弟也在这艘船上？还不赶紧去找她？”
她话语中的讥诮让裴言感到很不舒服。
“肖谣，你能不能好好沟通？这件事根本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眼底满是无奈，“你遇到任何事，为什么从来不肯告诉我、不肯找我？”
“你之前不分青红皂白怀疑我害了袁莎，现在真相摆在眼前，你心里就没有半点愧疚？
肖谣静静看着他，神色淡漠：
“裴言，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所有真相？”
裴言伸手轻轻扣住她的肩膀：“这里鱼龙混杂，不是善地。今晚别到处乱跑，待在我身边。”
肖谣觉得好笑，刚要再推开他，忽然一道身影从远处走了过来。
裴为荷缓步走来，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欣喜，很快又被复杂的沉重取代。
她想上前和肖谣说话，又怕自己唐突，惹得肖谣厌烦。
“阿言，过来。”
裴为荷出声唤回裴言，转头对肖谣露出一抹歉意的浅笑。
裴言却不肯挪步，看着母亲开口：
“妈，您之前一直想见肖谣，说有话要跟她说。您当初还瞒着家里，特意跑去加拿大找她。”
裴为荷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向肖谣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早在上次初见肖谣时，她就已经百分百确定了。
当年在绝境里救她、悉心照顾她的人，是肖谣。
最后顶替所有功劳、被所有人感激追捧的人，却是姜姗姗。
原本裴为荷第一时间就想告诉裴言的，但谁能想到，当时候恰好肖谣向裴言提出了离婚。
既然对方决意放手，她再说出当年的旧真相，只会让两个本就破碎的人，纠缠得更深、更痛苦。
思虑再三，她终究把所有秘密压在了心底。
裴为荷再次轻声催促：“阿言，过来，别打扰肖小姐。”
裴言看着肖谣始终平静得有些残忍的模样，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痛难忍。
“打扰？”他嗓音发涩，带着不甘，“我们还没离婚，我想跟你好好谈谈，想要一个答案，这也算打扰？”
肖谣眼神讥诮：“只要你配合，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婚，现在也可以。”
“你要答案，我可以告诉你，只要离婚证到手。”
裴言心底的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
“你到底藏着什么事？认定了会让我后悔？还是你现在和薛嘉石联手，在密谋什么？他到底许诺了你什么？”
此话一出，裴为荷的神情都微微一变。
不远处，一道局促尴尬的声音忽然响起：
“是不是嘉石那孩子做错事了？你们跟我说，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薛恒天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尴尬。
裴言眼底瞬间覆满寒冰，戾气丛生，语气冷得刺骨：
“我给你三秒钟，立刻滚。”
“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而薛恒天全然无视他的怒意，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锁在裴为荷身上。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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