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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村正归来

    “原来还能这般变通,此法可行!寻常马匹气力有限,定然扛不住雪路负重,但这两头异兽体魄强横,绝对足以胜任!”

    墨岩北和一众老工匠,素来对匠造技艺痴迷入骨,无论工序简易还是繁复,只要撞见新鲜巧思,便不由得手痒难耐。

    所以主动上前与李逸一同忙活改装马车,双人协作之下,木工活的进度瞬间大幅攀升,效率倍增。

    墨岩北一直苦心钻研所有木工技艺,功底深厚扎实,李逸每一个构想每一处改动,他都能瞬间领会深意,动手之时,他不仅精准落地李逸的设计,还会结合自身毕生经验补足细节优化结构。

    与此同时,他紧盯李逸那些前所未见的新奇手法,细细拆解认真揣摩,反复验证这套新式技法能否提速增效和精简工序,一旦确认此法远比老旧手艺精妙高效,他便果断舍弃自己坚守半生的固有习惯,全然放下资历身段,虚心接纳学习全新的技艺。

    这般通透开明的心态,让李逸心中暗自赞许,这才是真正的匠人风骨!

    世间不少老匠老叟思想僵化守旧,顽固不化,还常年倚老卖老。

    即便亲眼见到晚辈的创新技法更高效更完善,也为了守住虚无的脸面维持长辈威严,刻意苛责打压,痛斥革新的行为。

    也正因无数匠人的藏私留一手,不肯接纳新变,不肯放权革新,各行各业的传承才会日渐衰败,一代不如一代。

    唯有为师者坦荡无私毫无保留,思想开明兼容并蓄,让其一门手艺才能在完整传承的基础上迭代精进,后辈愈发出色,技艺代代拔高。

    墨岩北,便是这般难得豁达的顶尖老匠人。

    他从不信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狭隘陋见,收徒授艺,只求倾尽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将一身技艺完整传承下去。

    因为他知道,若是每一代师父都藏私留一手有所保留,数代传承之后,技艺残缺不全,精髓尽失,最终只会彻底让一门传承衰败。

    李逸由衷敬重墨岩北这般德艺双馨的老前辈,墨岩北也格外欣赏李逸这般天赋卓绝勇于创新的后生,更何况李逸是墨节瑾的夫君,二人本就亲近。

    一老一少一边闲谈交流,一边默契配合,有条不紊地改造着马车。

    墨岩北原本就格外赞赏李逸打造的这辆四轮大车,结构精巧,布局合理,实用性极强,远超当世寻常车马,唯一的短板便是车身用料扎实太过厚重,寻常两匹战马根本无力长途跋涉,至少需要三匹良马合力,才能不吃力地拉动。

    二人并肩忙碌,直至夜色深沉,墨岩北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中工具,随同众人前往客舍大堂用餐歇息。

    次日天光微亮,李逸便早早起身,打完气合随后立刻拿起工具,继续叮叮当当赶工改装马车,明日一早他便要起程离开金陵郡城,今日务必将车马改装完毕整装待发。

    他这边刚开工,墨岩北便笑意盈盈地主动凑来,还特意带上自己几名最出色的得意徒弟,让众人一旁打下手观摩学习,李逸坦荡,毫不藏私,全程耐心指点细致讲解。

    一旁静观的徐开,心中暗自感慨,也终于彻底明白李村正为何能让众人由衷信服,死心追随。

    他身居高位,有一身本领却喜欢亲力亲为,从不摆架子事事体恤人心,周全众人,这般品性格局最是难得。

    众人齐心事半功倍,加之马车所需改动本就不多,核心工序唯有加装一套可自由拆卸的雪橇板。

    如此一来,遇上积雪深厚的路段,无需费力清雪开路,凭借两头巨型野狼的恐怖气力,便能轻松拖拽整车平稳前行,完美适配雪路远行。

    正午时分,整套改装工序便彻底完工,全新打造的巨型雪橇板拆装便捷,稳固牢靠,整辆车的工艺,堪称当世顶尖水准。

    李逸的大胆创新,巧思设计,也给墨岩北一众徒弟打开了全新思路,让这群年轻匠人明白,只要想法合理,逻辑通顺,便要大胆放手去做,你不要害怕失败。

    晚间用餐席间,李逸特意细细叮嘱墨岩北一行人,让众人安心留在金陵休整,待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再一同动身前往大夏城落脚。

    徐开当即应声许诺,这段时日定会妥善照拂众人起居,周全安顿一切事宜。

    他同时坦言,开春之后,自己会亲自前往大夏城,一来查看城池建造进度,二来查验自己的宅院修筑情况。

    往后他会常年往返金陵与大夏城两地,至于繁华的都城,他已然无意再去涉足。

    他会将手中囤积的所有货物,尽数分发都城三十家合作商号售卖,将整块垄断肥肉拆分细碎,分散风险,彻底规避一家独大招人觊觎的祸患。

    与此同时,他会全力落实李逸托付的两件大事,一是隐秘开采各类矿石,源源不断输送大夏城,二是对接西域胡商吗,牵线搭桥,逐步布局让胡商主动奔赴大夏城通商贸易,掌握绝对商路主动权。

    诸事尽数安排妥当,李逸与墨节瑾早早歇息休养。

    次日清晨,二人简单用过早饭,马车在众人簇拥相送之下,缓缓行至金陵北城门。

    “诸位留步,不必再送了!”

    李逸抬手示意。

    “村正一路保重,平安顺遂!”

    徐开拱手作揖,郑重相送。

    李逸笑着看向他,小声叮嘱:

    “下次去大夏城,记得带上媳妇一同前往,你如今也可以趁早物色人选”

    徐开掩去心底几分窘迫,笑着拱手应道:

    “一定,一定!”

    李逸转身登上马车坐稳,轻声唤道:

    “二郎,出发!”

    两头巨型野狼被困在客舍后院整整十日,早已焦躁难耐,此刻终于得以出城驰骋。

    此番离去,两只巨型野狼没有在隐藏身形,庞大魁梧的异兽身躯,尽数展露在守城兵卒眼前,引得一众兵卒目瞪口呆,满脸震骇。

    众人心中骇然,这哪里是拉车的马匹,分明是两只酷似狼的巨型异兽!

    车厢之内,墨节瑾眉眼弯弯,满是欣喜地轻呼一声:

    “终于要回家啦!”

    大荒村冬日漫长严寒刺骨,比起酷暑夏日要难熬许多,可这几年她早已全然习惯。

    于她而言,大荒村承载着所有纯粹甜蜜的回忆,有相伴相知的姐妹,有安稳温暖的烟火气,便是世间最安稳的归处。

    金陵城郊外的积雪不厚,官道尚且通畅可行,往日太平年月,各郡县官府每逢雪停,便会征召百姓清扫官道积雪,保障通行顺畅。

    可如今三州因为之前的旱灾,十城九空,早已无人打理官道,满地积雪只能任凭春风消融,自然化去。

    车厢内燃着暖炉,暖意融融,加之墨节瑾衣衫厚实裹得严实,全程感受不到半点寒意。

    待马车驶出金陵郡城地界,越往北行,积雪愈发厚重,官道尽数被白雪覆盖,车轮频繁打滑、行进艰难,已然无法正常通行。

    李逸当即停下车马,安装两块巨型雪橇板,着凉大马车用料厚重,重达千斤,寻常四五名壮汉合力方能勉强抬起,可李逸单手便轻松托起,动作从容利落,瞬息便将雪橇板稳固安装完毕。

    改装完成的马车瞬间化作雪地雪橇,两头野狼微微发力,便拖拽着整车平稳疾驰,车厢内的墨节瑾,能清晰听见雪橇板划过积雪的顺滑摩擦声,安稳又轻快。

    今年降雪规整有度,并未出现去年那般积雪成灾阻断通路的极端景象,也算万幸,让二人归家之路顺畅不少。

    一路向北,天寒地冻,百里无人,满目皆是苍茫白雪,即便尚有侥幸存活的百姓,也尽数蜷缩家中避寒,无人敢出门游荡,整片天地死寂沉沉的毫无生机。

    久坐车厢难免烦闷,墨节瑾便掀帘而出,和李逸坐在前面透气,望着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以及沿途一座座荒废破败的城池,她忍不住心生感慨,轻声叹道:

    “夫君,这些荒芜的城池,何时才能重焕生机,恢复烟火?再这般荒废下去,怕是彻底败落了。”

    李逸眺望远方苍茫雪景,缓缓开口回道:

    “待我们大夏城声名远扬,秦州各地流离失所的百姓,便会纷纷慕名聚集,再附近扎根求生。”

    墨节瑾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眉眼温柔,满心悲悯:

    “这些百姓历经灾荒战乱,受了太多苦难,只愿他们早日安稳度日,安居乐业。”

    李逸语气笃定,重重点头:

    “会的,一定会的。”

    风雪兼程、日夜赶路,耗时一月有余,车马终于踏入安平县城地界。

    李逸惊诧于,从安平县城通往大荒村的小路,厚厚的积雪早已被尽数清扫,道路干净通畅,丝毫没有沿途路段的荒芜萧瑟。

    他当即拆下雪橇板,无需片刻停歇,催动车马全速赶往大荒村,归心似箭。

    此前为开垦荒地拓展耕地,村中耕作区域早已延伸至二道城墙之外,他临行前曾嘱托众人修筑第三道城墙,此番归来,赫然看见第三道城墙已然筑起三米之高,根基稳固,初具规模。

    可见他离去的这一年里,林平一众留守之人,皆是殚精竭虑拼尽全力建设大夏城,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城头巡查兵卒一眼便认出村正的专属马车,瞬间喜出望外,高声呼喊:

    “是村正回来了!快!速速传讯报喜!”

    当即有精锐骑兵策马疾驰,先行赶回村中报信。

    待马车行至第二道城门,赵川,赵拓,白正等人早已率众等候。列队相迎,其中还有义安盟的几人。

    陈雷与腾飞二人,如今驻守安平县城镇守城防,故而不曾前来。

    “呵呵,怎的弄得这般大阵仗?”李逸翻身下车,笑着打趣。

    “哎呦村正!您这一走便是近一年,到开春便整整一载,我们是日日牵挂,时时惦念,早就盼着您回来了!”赵川快步上前,满脸笑意。

    赵拓与白正则神色郑重,齐齐抱拳行礼,恭敬无比。

    李逸抬手虚扶,笑着说道:

    “有你们留守坐镇,尽心尽责,我便是外出一年也心中安稳,今晚王记客栈设宴,大家都来,不醉不归!”

    “好!谨遵村正吩咐!”

    赵川闻言大喜,有酒相伴,最是畅快。

    李逸不再多言,催动车马,迫不及待向着村内疾驰而去。

    车马穿过最后一道城门将至村口,一道快马身影从侧方疾驰而来,正是林平。

    数月未见,林平愈发沉稳成熟,脸上还蓄起了浅浅的小胡子,常年风吹日晒,肌肤黝黑粗糙,可见这数月留守操劳、费心费力的着实辛苦。

    “二哥!”

    林平策马靠近,高声呼喊。

    李逸抬手笑着示意,目光细细打量他:

    “这几个月辛苦你了,人沉稳老练了不少,就是这小胡子略显老气,看着别扭。”

    林平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唇边胡须,爽朗笑道:

    “无妨,待会回去便刮得干干净净!”

    “二哥,风鸾嫂子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母子平安!”

    马车车门打开,墨节瑾探出头来,满脸欣喜:

    “风鸾姐姐已然生产了?真是太好了!”

    李逸闻言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算算时日,一月前便生产,倒是稳妥安稳。”

    他随即吩咐道:

    “三弟,你去安排妥当,今晚在大哥客栈摆宴,正好细说今年各项建设、耕作、城防的进度事宜。”

    “没问题,我即刻去安排!只是大哥昨日前往安平县城,此刻不在村中。”

    林平应声领命,策马匆匆离去。

    李逸催动马车,一路直行,最终停在自家熟悉的院落门前。

    村中整体变化不大,只是多添了几处新院,村内道路也重新修整铺平,整洁规整,车马刚停,一道火红身影便映入眼帘,是赤狐。

    相较先前,赤狐身形又壮硕壮大一圈,愈发灵动矫健,正向着山林的方向跑去,院中不见豆子,也无其他孩童嬉闹身影。

    李逸会心一笑,想来是孩子们都去往学堂读书识字,勤学苦读了。

    一想到豆子与一众孩童苦着小脸学识字的模样,他嘴角便忍不住扬起笑意。

    “呀!夫君回来了!”

    “雪儿姐姐,竹竹姐姐,夫君回来啦!”

    清脆欣喜的惊呼骤然响起,是林婉。

    数月未见,她身形高挑了不少,昔日带着婴儿肥的鹅蛋脸彻底长开,变成精致俏丽的瓜子脸,眉眼明艳愈发动人,褪去稚气后初显风华。

    “哎呦,小婉长高长漂亮了,来,夫君抱抱!”

    李逸单手搀扶墨节瑾下车,另一只手朝着林婉张开怀抱。

    林婉毫无拘谨羞涩,眉眼带笑、步履轻盈的跑过来,欢呼一声便扑入他怀中。

    院门之内,白雪儿与陈玉竹听闻动静,率先快步冲出。望见归来的李逸,白雪儿瞬间红了眼眶,有热泪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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