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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会的不用教,学的教不会(补更)

    两百多件,确实挺让人发愁。

    因为画不像瓷器,具有一定的工艺性。这玩意纯靠手搓,细节太多,能造假的地方更多。

    快枪手如林思成,也不敢保证每一件能看多快,一天又能看多少件。

    今天看不完,是不是得约个时间,下次再来看?

    下次看不完,是不是还得来下下次?

    一来二去,你再是不想沾,这关系也搭上了。

    看他一脸踌躇的模样,黄智又气又笑。

    小夥子,有那麽畏难吗?

    身份不身份的先不说,这次请林思成过来,可是明码标价,要给钱的。

    不论真伪,不论大小,鉴一件三千。至於林思成给刘依玲分多少,那是他的事。

    所以,不应该是鉴的越多越好?

    更何况,这里面不仅仅是钱的事。但凡换个人,就冲着和黄智、黄岚结个善缘,也巴不得多来几次。但给林思成,怎麽跟上刀山下火海似的?

    他直接了当:「林老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麽误会?」

    「黄总,你言重!」

    林思成叹了口气,「单纯只是因为忙,其次,我这个人比较内向,也比较社恐,最怕和人打交道!」黄智若有所思。

    前一句好理解:上次在派出所,刘处长特意查了下,林思成不仅仅是研究生,好像还在西大参与什麽文物研究。

    除此外,他好像还和几家古玩公司,以及陕西的一些好收藏的矿老板有来往。上次西泠印社的拍卖会,应该就是林思成代人举牌。

    但忙归忙,不能钱送到门上你都不愿意赚吧?

    至於後一句,林思成回答的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黄智能听懂:他不擅於处理人际关系,怕什麽时候得罪了自己都不知道。

    与其被自己记恨上,还不如开始就不接触。

    但黄智不信:就那天在派出所那个场面,林思成哪有半点内向、社恐的样子?

    恰恰相反:不但不内向,甚至世事通达到了极致,比好多四五十,在社会上闯荡了半辈子的成功人士还老成,还老练。

    反正给他,那天的事情他绝对处理不到那麽好。

    所以黄智怀疑,林思成应该是误会了什麽,以为自己想让他干点儿什麽。

    不过不奇怪,古言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自己无缘无故的送他一张卡,又送了一张名片,之後又联系的那麽勤,他肯定会多想。

    更何况,自己确实是带有目的的。

    「你这麽年轻,还是得多出来交际交际。象牙塔里固然好,但不能一辈子待在象牙塔里吧?」黄智笑了笑,「社会也没你想的那麽复杂!」

    社会确实不复杂,我怕的是你复杂……

    林思成不置可否:「黄总说的对!」

    扯了几句闲蛋,林思成带上了手套。

    两人分工很明确:分开看,各看看的。如果碰到拿不准的,两人再一起讨论。

    黄智让侄子取画,黄岚也过来帮忙。林思成和刘依玲各据一张长案,助理站在边上递工具。上来就放大招:刘依玲面前是一幅齐白石的《牧牛图》,林思成的面前则是齐白石的一幅虾。两人看了一眼画,又对视了一眼。

    这两幅要是真的,不说上千万,四五百万轻轻松松。

    建国後,齐白石陆续向故宫捐赠作品,他逝世後,家人也陆续向故宫捐赠过。所以在故宫里,齐白石的作品不算少。

    而做为现代最具有影响力的画家,齐白石的作品一直是故宫字画组的研究重点,两人都不算陌生。刘依玲先大略扫了一眼,看了看结构布局,以及笔画和线条。

    差不多两三分钟,她心里就有了数:齐白石的特点是大胆设色,工写结合,风格冷逸,色彩强烈,笔墨极具张力。

    这一幅却中规中距,甚至透着点小心翼翼,十有八九是仿作。

    不过仿的挺真,画工也不错。给一般的藏家,真有可能打眼。

    避免看走眼,刘依玲没敢使懒,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林思成直接了当,没看画,而是先看纸。

    只是一眼,他就有了定论:假的。

    不过作者的功底很深,仿的挺像,笔力至少有五六成相似。给一般的拍卖会,直接就能当齐白石的真迹上拍。

    至於会不会有人上当,那就不知道了。

    林思成看了不过几秒就有了定论,却不好说他已经看完了。一是会让黄智和黄岚觉得他太敷衍,二是会显得刘依玲很无能。

    再一个,本就是来走过场的,能少看一幅,就少看一幅。一时间,林思成无所事事,就只能盯着画消磨时间。

    但说实话,这画虽然仿的像,基本只能算是照猫画虎,并没有什麽特点,也没什麽看头。看了一小会,林思成觉得没意思,开始走神。

    先是算了算日期,中心大致什麽时候能做防震加固。又算了算仪器和设备,看有没有遗漏。然後算了一下,保利春拍时,他送的那几件大概能拍多少钱,要不要再送几件。

    刚开始,谁也没发现,都以为他在认真看画。

    但看着看着,黄智发现不大对:好半天,林思成都没挪地方了,一直盯着画中的某一处。

    难道有问题?

    暗忖间,他低着头瞄了一眼,随即一脸古怪:不是……林思成竞然在发呆?

    不对,好像从一开始,他就是这样。

    总不能,刚开始看,他就走神了?

    正狐疑着,刘依玲直起了腰:「林老师,我这幅应该是仿品:画法不对,调彩也不对,线条过於僵便,不见半点灵性。应该是照影临摹出来的……」

    林思成如梦初醒:「哦,我这一幅也一样,仿品。破绽很明显:用的是四川自贡造纸厂的竹纤维宣,这纸到七十年代後期才开始生产…」

    黄智惊了一下:「你连哪个省,哪个市,哪个厂造的纸,都能看得出来?」

    林思成很谦虚:「这是基本功,专精字画的监定师都能看的出来。」

    黄岚不知所谓:她离专精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当然看不出来。

    刘依玲没说话,心中却暗暗嘀咕:她倒是能看出来一部分,但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一人一句,算是给两幅画定了性。

    让侄子收走了画,去拿第三第四幅,

    黄智心中一动,试探了一下:「林老师,就只有纸不对?」

    林思成反倒被问住了:既然纸不对,还管剩下的对不对做什麽?

    齐白石五七年去世,这纸到七八年才开始生产,总不可能是这纸往前穿越了二十年?

    不过人家既然问到了,肯定得解释一下,不然对不住给的那三千块钱。

    他仰着头,努力的回忆了一下:「笔力过於软,调色过於淡,虾皮过於干……这几点,恰好与齐白石的风格相反。特别是最後一点:齐白石的虾,能在虾壳上看到水汽。」

    「原来是这样?」

    黄智装模作样的回了一句,心中却「嗬」的一声:果不然,就只是在开始的时候看了一眼,林思成就开始走神了。

    不然的话,画才刚刚收下去,他有什麽好回忆的?

    黄智不动声色,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两人又开始看第二幅。

    之前是齐白石,这次又成了张大千。

    刘依玲看的是一幅仕女图,林思成则是张大千的经典之作:一幅荷花图。

    依旧和之前一样,刘依玲一丝不苟,仔仔细细。但林思成仍旧是一眼,就给这幅画判了死刑。怕黄智又问什麽问题,他又看了看画心。

    笔力虽然比仿齐白石的那一幅稍强点,但依旧是照猫画虎,没什麽深入研究的价值。所以,林思成又开始走神了。

    这一次,黄智观察的特仔细:画轴展开以後,林思成大略一扫,从後到前,从上到下。

    大致顺序应该是:裱背、轴杆、隔水(绫)、画心、题跋、印章。

    步骤倒是挺多,但只是匆匆一扫,能用多长时间?

    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再然後,林思成就开始发呆了。

    再看旁边的刘依玲,一寸挨着一寸,认真到不能再认真。

    黄智没点破,静静的等着。

    黄岚是顾不上:她跟着刘依玲的步骤,也在那里看。

    差不多过了十分钟,刘依玲擡起头:「林老师,我看完了,这幅应该也是仿品。

    缺点很明显:张大千的人物画,大多会用到西画的焦点视图,明暗对比。但因为调色过於浓,色彩过於艳,所以不太明显,但这一幅,却是纯正的工笔……」

    张大千也给故宫捐过画,再加国家收购、其他藏家捐赠,故宫当中差不多有一百来幅。

    而做为同时期影响力同样巨大,国际影响力则比齐白石更大的着名画家,张大千的画作同样是故宫学者的研究重点。

    所以,刘依玲肯定不会看错。

    抽空瞄了一眼,林思成暗道了一声果然。

    他装模做样的直起腰:「刚好,我这幅也看完了,也是仿品。首先,墨不对……」

    「张大千有一个特点:他比较节俭,所以不论是谁找他画画,更或是给谁送画,他一律只用洋墨(工业炭黑,石油副产品)。如果是泼彩,必用化学料调和,因为可以快干,节省时间。」

    「但这幅,用的却是上好的松烟墨,里面还添加了牛皮胶、麝香、以及冰片。青绿彩也一样,这幅画里,用的都是上好的石青和石绿,调和则用的是桐油…」

    说好听点,张大千比较节俭,说难听点,是抠门。就这幅画中的墨和颜料,以及自然晾乾的时间,足够张大千再多画个十来幅的了。

    只此一点,仿作无疑。

    除了这个,林思成又说了说画,比如构图、比如勾线,以及泼墨泼彩等等,与张大千都有哪些差距。黄岚一丝不苟,全部记在了本子上。

    黄智依旧不动声色。

    然後是第五幅和第六幅,第七幅第八幅,第九幅和第十幅。

    每一次的过程大同小异:刘依玲无比认真,从画头看到画尾。发现的大都是画法、技术、流派,以及创作特点,艺术风格等方面的问题。

    而林思成就只看那麽几眼,然後就开始发呆。

    侧重点则截然相反:每一次,林思成都会先指出材料中的问题。

    比如纸,比如墨,比如颜料,以及轴杆、轴头、天地(绫)。

    然後,才开始讲哪儿画的不对,与原作者相比,差在哪儿。

    而且会指给你看:原作者的线条是怎麽勾的,底图是怎麽布局的,泼墨後的层次是如何渲染出来的,色彩需要过渡的地方又是如何处理的。

    而这幅画的仿作者又是怎麽做的,为什麽没做好。

    黄智能听出来:林思成讲的,至少要比刘依玲讲的直观的多,也有用的多。

    因为刘依玲讲一大堆,他一个字也听不懂。林思成只讲几句,他不但能一目了然,且能心领神会。这就挺神奇。因为黄智压根就不懂画……

    又看了几轮,差不过了两个小时,黄智说是稍休息稍息。

    林思成无所谓,他一直都在那坐着发呆。但刘依玲不一样:这两个小时里,她一直盯着放大镜,眼睛里已开始泛酸了。

    黄智让侄子泡了茶,四个人回到了客厅。

    随後,侄子下了楼,说是要去买什麽东西,林思成也没在意。

    他不知道,黄智让侄子拿着林思成鉴过那几幅画,到雅昌中心去做检测了。

    黄智不是不相信林思成的操守,况且大姐的这些藏品是什麽来路,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他心里基本有数。

    他就是想验证一下:每幅画,林思成都只是瞄了一眼,这准确率有多高?

    暗暗转念,黄智推了推果盘:「林老师,刘老师,吃点水果。」

    「谢谢黄总!」

    林思成没客气,拿起了果叉。

    干坐了两个小时,嘴确实有些干。

    叉着西瓜和梨吃了几块,黄智又递烟。

    林思成摆摆手:「谢谢黄总,不会抽!」

    「好习惯!」

    夸了一句,黄智放下烟盒,状似不经意:「林老师平时都忙些什麽?」

    林思成顿了一下:我不信你没调查过?

    二十出头的年纪,能在大行的拍卖会上捡漏,甚至能在监定方面,把故宫的专职研究员压一头?关键的是,刘依玲不但不生气,还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林思成不信,黄智不好奇。

    当然,仅仅只是好奇,而非生死仇敌,黄智顶多也就是让刘处长那样的内部人员查一下。不至於大动干戈,把他查个底儿掉。

    不动用相当高级别的权限,刘处长仅仅也就能查到一些西京公安和京城公安想让他查到的东西。比如在西大读研究生,同时也在参与学校主持的文物研究项目。

    又比如家学渊源,祖父是西大考古学、文保学教授。同时也是陕省知名的瓷器监定专家。林思成从小耳濡目染,所以监定能力相当强。

    至於其他的,刘处长应该不会刻意去查,即便查了,他也绝对不敢说。

    转着念头,林思成大致讲了一下。

    「意思就是,你从小就开始学监定?」

    「是的黄总,受爷爷的影响,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了!」

    林思成回了一句,给他们看了看手:「我虽然学的是瓷器,鉴的也是瓷器,但瓷不离画,所以对字画也有些涉猎……」

    黄智和黄岚睁大了眼睛:「意思就是,你这鉴画的功夫,全靠自学?」

    林思成倒想给自己找个老师,就像「不管是鉴瓷,还是研究瓷器,都是跟爷爷学的」这样的藉口。问题是,一时半会真就找不到这麽合适的人。没办法,就只能说是自学。

    他点了一下头:「是的黄总!」

    看着那双怪异的手,黄岚都惊呆了:靠自学,竟然都比刘依玲强,如果有老师教,岂不是更强?黄智半信半疑:他再是不懂,至少知道瓷上画画和平时的画画有什麽区别。

    在瓷上画画的,顶多也就是画匠,连画师都算不上。而能留下墨宝,称得上古董的,至少也得是「家」。

    如果做个对比的话,所谓的瓷画,连字画的皮毛都算不上。

    所以,因为瓷器监定的多了,又学会了鉴画,他一个字都不信。

    要这麽容易,那些搞监定的还拜什麽师?

    但话又说回来:就林思成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有明显比刘依玲高好大一截的鉴画能力。如果是老师教的,那是谁教的?

    了无头绪,黄智也没有深究。

    他只需要知道,林思成的鉴画能力确实很高,人品也能靠得住就行了。

    林思成的茶杯浅了下去,黄智提起茶壶满上,又随口问着:「上次在派出所,听你说要在京城搞个监定工作室,什麽时候搞?」

    可不止是工作室,而是一千多平的研究中心。包括监定、修复,以及文物研究。

    但警察当时问的是,为什麽要雇冯三江和胡海。

    中心就开在派出所的辖区内,马上就要打交道,没必要隐瞒。又因为胡海和冯三江都是野路子,只能搞监定,林思成才说是准备成立一间监定工作室。

    所以,黄智不是听说,而是从笔录中看到的。

    「快了,已经选好了地方!」

    不是什麽秘密,黄智想查就能查到,林思成大致讲了讲。

    「和雅昌中心是同一幢,但不在同一座,已经着手装修了!」

    「这麽快?」黄智惊讶了一下,「那到时候你的学业怎麽办?」

    林思成张口就来:「我们学校比较人性化,研究生阶段对课时没有硬性要求,只要能及时完成课题任务和论文就行。」

    「其次,这个工作室是几个人合夥,有几位同行的前辈支持,平时的管理与运理,都有人负责。」黄岚冷不丁的插了一句:「那两个骗子也是合夥人?」

    林思成笑了一下,又摇摇头:「当然不是,他们只是员工!」

    黄岚不信,黄智也不大信:明知道这两个是麻烦精,说不好哪天就会碰到比他们姐弟俩还要难缠,还要难说话的对头。

    如果只是员工,林思成何必费这麽大力气保他们?

    但黄智关注的不是这个,再没有深究,话峰一转:「画鉴不鉴?」

    说着,他还看了一眼黄岚。

    林思成心知肚明。

    就说,黄智又不好收藏,为什麽会盯着自己不放?

    原来是为了她姐姐?

    倒是挺同情的,但林思成没这个精力,也没这个时间。

    他点点头:「鉴!」

    但不一定就是他鉴。

    黄智笑了笑:「鉴就好!」

    又喝了一盏,林思成拿起了手套,刘依玲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思成直言不讳:「刘老师,你看的比较久,再休息一会!」

    刘依玲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连着看了十多幅,确实已经到了她的极限。

    费眼睛还是其次,主要是太费脑。

    关键的是,更费精神。

    怕给林思成拖後腿,更怕给林思成丢人,每一幅,刘依玲都全神贯注,不敢有半丝马虎。

    每一寸,每一处都不敢放过,大脑飞速的转,只要是涉及到的知识,她能反反覆覆回忆三遍,再对照三遍。

    可以这麽说,今天的刘依玲,绝对用出了十二分的真本事。

    人力有穷时,再看下去,说不好就会出差错。

    「林老师,我给你搭手!」

    林思成笑了笑:「好!」

    其实也没什麽可搭的。

    但林思成叫了一声,刘依玲半点都没犹豫就答应过来。甚至林思成明确告诉她,可能会拉她挡枪,刘依玲依旧没打半点推辞。

    不干点什麽,林思成良心上过不去。

    他戴上了手套,侄子还没回来,这次是黄岚去取的画,一次性抱来了七八根画轴。

    林思成全部摊开。

    摊画的同时,他大略一扫,心中就有了大概:比起之前那十几幅,这几幅的画工、笔力,以及艺术水准明显上了一层。但没出意外,仍旧是仿品。

    当然,只是大概,而非百分百确定,林思成还是挨个看了一遍。

    不过这次是边看边讲。

    林思成一手高倍镜,一手紫外灯:「刘老师你看这儿,就画心纸边缘的茬口,放大二十倍,是不是能看到细微且密集的橙黄斑?」

    「这是比较专业的画纸作旧方法,传统的一般是拿茶水染,拿烟薰,高级的会照紫外线。但这一种,则是用橡碗(麻栎果实的壳)加赭石蒸………」

    「这样做旧的纸,极度接近於自然老化画纸的特徵,普通的眼鉴很难发现。既便高倍放大,看到这些橙红斑,只以为是自然老化留下的痕迹。」

    「既便做仪器检测,也以为是颜料飞溅所致。因为国画颜料本就会用到赭石和草木油料调色,里面都有类似的成份,所以很容易忽略……」

    刘依玲知道这种做旧的方法,但她不知道怎麽鉴。

    更不知道,放大画纸边缘的横截面,再用紫外灯照,就能看到赭石特有的橙黄斑。

    老师果然没说错:林思成有招,是真的教。

    她牢牢的记在脑子里,一脸感激:「谢谢林老师!」

    林思成浑不在意:「你别客气!」

    这本就是上辈子的时候,盛国安教给他的。刘依玲之所以不会,只是盛国安还没研究到位,还在探索阶段。

    所以既便自己不教,刘依玲以後也能学会,无非就是早会了几年。

    连纸都是做旧的,那自然是仿品无疑。

    林思成又挑出了一幅:「你再看这一幅,依旧是画心纸的横截面……」

    「不是看毛边,是看这个霉菌蚀出来的洞……依旧放大,你看:是不是挺整齐,颜色也挺匀?」「做旧的人没那个耐心,等不了霉菌蚀成斑,再蚀成孔眼。再者,他怕控制不住菌群数量,彻底把画蚀坏了,所以仿画中只要有这样的洞,大都是用精密仪器切出来的,然後再培养霉菌染斑。」「所以,有霉斑和仿画有一个特徵:霉斑蚀孔边缘相对整齐。其次,横截面有色差:切出来的孔,只有里外的黄的,中间却是白的。但由霉菌自然蚀出来的孔,只要有霉斑黄渍,必然是从里到外,且呈放射状……

    这一次说的有些多,刘依玲有些乱。

    她连忙拿出纸和笔:「林老师,对不起,我记一下。」

    其实很简单,记住三个关键词就行:仿纸孔齐,霉斑有色差,无放射状。

    但因为黄岚也在记,林思成又讲了一遍。

    黄智不明所以:感觉挺简单啊,这有什麽好记的?

    但刘依玲不但记,还一脸的诚惶诚恐,万分感激的模样。

    下意识的回过头,黄智又看了看他大姐:黄岚双眼放光,手里的笔写的飞快。

    黄智後知後觉:林思成,这是在现场授艺?

    厉害了林同学,你给故宫的专家当老师?

    而且,他教的绝对是绝招。

    不然的话,刘依玲不至於这麽激动,这麽兴奋。

    一时间,黄智又惊又奇。

    等刘依玲和黄岚记完,他着实没忍住:「林思成,你讲的应该是极为实用的监定方法吧,你就不怕,被外面的人偷学了去?」

    林思成笑了笑:「只是一些小技巧,谈不上偷学。」

    事实是,会的不用学,一点就通,比如刘依玲这样的。

    不懂的,想学也学不会,比如黄岚。

    因为监画需要看的细节太多,看画纸的老化程度只是其中之一。

    而且还是相对不重要的一种。

    就说一点:骗子也要讲究效率和成本。

    能用这麽麻烦的方法做旧画纸,能做到这麽细心的程度,可见这画仿度有多逼真。

    至少他刚看的这两幅,骗过关兴民的眼睛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像黄岚这样的,更是闭着眼睛骗。所以,她学了也没用,而且基本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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